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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在雪山路待多久,很快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开去,过程中我们一直聊着天,我绞尽脑汁几乎把所有的生平趣事讲给乐溪听,乐溪笑着回应,不过却在一瞬的风景后,暗淡了下来。
快要过安检的时候,乐溪对我说道:“雪山路的客栈里,我还有一些东西没拿,你找个时间帮我去拿一下。”
“好。”我点头,“刚才就在雪山路,怎么不说?”
“轻轻的来,再轻轻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样更能显得我酷。”
我看着她的脸,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身上还有这么文邹邹的一面?”
乐溪竖着食指转圈:“我本来就是很文艺的好不好,我精通乐器、会唱歌、还会一点画画和跳舞,不就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的标准答案嘛。”
“得,你不仅文青,还挺自恋!”
调侃归调侃,可她说的确实是她身上真实的闪光点,她听后略带不满的给了我一拳,随后,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又该怎么把东西交给你?”
“随便吧,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有幸还能再见,你就把它交还给我;如果从此不相逢,就当我送给你最后的留念吧……”
这句以后,乐溪就要朝安检走去,她回以我的语气是轻快的,可我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分明看到了她眼睛里饱含的热泪,我再也绷不住了,这一瞬间我犹如中了邪,我疯了似的抓住她的手臂,她回过了头,随后像是极力在压制某些情绪般的注视我。
她看我,我就迎着她的目光说道:“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是爱情,那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
在我近乎逼问的语气下,乐溪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她摇着头颤巍的说道:“周未,你别再说了……我怕,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丧失……”
“一定会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不是已经确定了是恋爱的感觉吗……我不怕异地恋,千山万水在我这里永远都不是问题,一颗真心可抵万难,热爱可以使我变坚强……你想要追逐自由,那我便在这里等你就是了,只要我们还能见面,只要我们以后的人生还能有交集,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去面对……”
“不,周未,不……那样的爱情一定特别痛苦,我不想我们之间的痛苦大于快乐,如果非要做一个选择,我宁愿这种痛苦是短暂的,因为这样我们以后想起这段经历时,还是快乐居多……”
“可是……”
乐溪打断了我的话:“周未,你还不明白吗?我怎么忍心让你陷入等待的那种无助和患得患失之中?那样的话,我会舍不得走的啊……”
我的心仿佛在一瞬间空了,我绝望的看着乐溪,我只想和她能有下一次相逢的机会,有那么难吗?
乐溪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她几乎是呜咽的说道:“周未……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可是我们之间有着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是我们自身,亦或是这个世界的原因,这些种种因素把我们都变成了只能选一条路的人,然后按着这条路一直延伸向前,我们没有那么多折中的办法,也无法向后倒退,只能在短暂的相交后,用一生来缅怀那个时刻!……”
乐溪是真的崩溃了,明明是她不许我表白,可她自己却先我一步说了喜欢,我没有惊讶,也没有错愕,因为她对我的爱意,早已在每个细节中被我看在眼里。
这些细节,是我来丽江无所谓原因她却认真的乐溪;是我没开过好车自卑却被她坚定的乐溪;是淋雨后不放心发现了我有高烧的乐溪;是每个夜晚和我吃烤肠而冻红脸的乐溪;是因为我才调节工作室团队氛围的乐溪;是我打架后额角有伤怪我不真诚的乐溪;是冬天骑摩托怕我冷而紧抱住我的乐溪;是矛盾过后还能来找我并原谅我的乐溪;是愿意和我分享每一个平凡琐碎的乐溪;是每当我孤独时下一刻就会出现的乐溪……
还是唱歌的乐溪,是奔跑的乐溪,是喝酒的乐溪,是自由的乐溪,是闪耀的乐溪,是明媚的乐溪……是乐溪和我在过去的每一个瞬间里,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想来却最为赤忱热烈的爱意!
我回忆着每一个乐溪,她对我的爱,似乎要比我对她的爱重太多,于是,我在她的话语中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更是在她那浓郁到无以复加的爱意中,做了某个决定,这一刹,没有什么能让我再动摇。
许久后,我终于收拾好自己,看着满脸泪痕的乐溪,用着笑容祝福道:“我希望你能见识到从未看过的风景,我希望你能遇见很多特有意思的人,我希望你能有爷爷那样骄傲的人生,我希望你能在路上找到自我的意义……如果你发现还没有做到这些,那么勇敢的出发吧,别再停留,别再迟疑……”
乐溪才刚止住的泪水,又因我的这番话夺眶而出,她几乎快要失声,哽咽了几下竟是发出一声悲鸣。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刺过一样,而乐溪却在我浮于脸上的情绪中,变得比我更为痛苦了……
我从兜里拿出纸巾为她擦拭泪花,并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都怪你,本来我可以忍住不哭的!”
“我们虽然注定要分道扬镳,可我会就像你说的一样,用一生来缅怀和你度过的日子,因为我也很喜欢你啊……”
广播在播放着乐溪那班航班即将到站的语音,乐溪脸上浮现挣扎之色,我勉力笑了笑,继而轻轻推了推她。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乐溪却明白我的意思,她一步一回头,脸上尽是不舍与留恋。阳光透过机场穹顶的玻璃,照射在我和乐溪中间,恍惚间我再次看到了乐溪眼里的光亮,在熊熊燃烧着……
直到熟悉的轮廓在视野中被淹没,沮丧便在我身上流淌,我就像一座雕塑伫立在机场中央,匆忙行走的人们从我周围一一路过,可我的身边却始终不声不响……
乐溪的这次出现在丽江,无论是她的话语,还是行为,种种之下我都能察觉到蛛丝马迹,她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这是她两种生活的抉择,当情感与理想交织,她需要莫大的勇气来取舍,虽然这种取舍对她、对我而言是悲怆的,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做一个很酷的女人……
所以,这似乎成了我们的最后一面,我们没有道别,又或者说我们在痛苦的沉默之中已经道了别,而这种无言的道别,更加表明了我们不想道别的情绪!
但那又能如何?所有难舍难离终将落幕,一切化作尘埃……
于是,丽江这座本应该很美好的城市,就此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