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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吃香菜。
整桌的气氛似乎就这样被冻住了, 大家站在那面面相觑,像是被吓到了,不知该怎么出声。
周明叙这是……生气了吗?
直到服务生颤抖着手挤到齐甘和乔亦溪中间:“不好意思,等很久了, 能麻烦我先上个锅底吗?”
乔亦溪急忙往旁边让了一下, “你上你上。”
服务生走后,整桌的氛围这才稍有回暖。
郑和急忙出来打圆场:“那个, 因为我们等会还要回去打游戏上分, 所以他可能着急了点,想早点进入正题。”
众人纷纷附和。
“我也着急啊,我都饿了哈哈哈!”
“对的,折腾一下午大家也辛苦了,赶紧坐啊。”
“你们谁喝可乐啊?芬达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场子这才重新热了起来, 乔亦溪拉着向沐去重调调料。
调料区, 向沐心有余悸道, “周明叙刚刚真的有点吓到我了,我都不敢说话。”
乔亦溪舀了勺海鲜酱, “耽误了一下午,他还要赶着回去打游戏, 肯定有点烦吧。”
“也是, 那男生在那叽叽歪歪也够久的,把路都挡了,”向沐一边加料一边回想, “我要是站那干等半天,我也得发火。”
“还有啊,丁玄踢你滑板他那么躁干什么,打成那样,我还以为是丁玄把他绿了。”
乔亦溪叹息一声:“等我请完这顿饭就两清,以后应该也不会碰着了。”
向沐想到二人交战时的惨烈状况,感慨:“男大学生脾气真的很火爆,媲美炸药包。”
由于正在跟向沐聊天,乔亦溪走了神,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香菜的夹子,眼见就要洒香菜进盘了。
正巧碰上周明叙来这拿空碗,少年一侧头就看到她在夹香菜:?
乔亦溪跟着他质问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才在马上要松夹子的一瞬间重新捏紧。
她把夹子放了回去,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我拿错了……”
后来火锅煮好了,齐甘又一个劲儿地给乔亦溪夹菜。
乔亦溪跟他隔得远,他每次夹菜都要跨越桌子的对角线,跟饿虎扑食似的。
他夹给乔亦溪的东西,乔亦溪一口没动。
周明叙正想夹虾滑,猝不及防那道身影又覆上来,“这个牛……”
周明叙撂了筷子正要说话,郑和先忍不住了:“齐甘你别夹了,没看人家都吃不下了吗?而且你这多耽误别人吃东西啊,每次你一起来都把锅挡住,你坐下好好吃自己的不行吗。”
“乔亦溪又不是没有手,自己能夹的。”
绿色衣服的队友跟着点头:“就是,甘哥你冷静点。”
听了这劝,齐甘才收手坐回位置上。
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乔亦溪速度结完账,就和向沐光速赶回了寝室。
回寝室之后,这一切才算是消停下来,逃离了令人窒息的空气,乔亦溪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当是一切已经结束了吧。
向沐抓着下巴:“这齐甘还真是有点死缠烂打。”
乔亦溪累得连附和的精力都没有了,向沐又说:“让我想起很久之前在学校论坛发帖的那个人,就是说第一面就被你深深吸引住的那个。”
忽然被提醒,乔亦溪也愣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随便吧。”
只希望以后少碰到齐甘就好。
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很快就饿得不行,恰逢隔壁寝在煮泡面,香味飘过窗子散到他们寝室来,她的食欲也一瞬间被激发。
对胃部很尊重的乔亦溪决定出去觅食。
刚出学生公寓大门的时候,她发现好像有个人跟自己并肩而行。
周明叙挂了半边耳机,换了件t恤,额发有点湿。
八点钟昏黄的路灯垂下来,给他的眉眼铺了层暖光和质感。
看起来是刚洗过澡。
她想起郑和之前说打游戏的事,于是问他,“游戏打完了吗?”
周明叙这才发现她,摘了那只耳机侧头瞧她,示意她再说一次。
“我说——你打完游戏了?”
他淡淡点头,“嗯。”
“打得好吗?”
“还行。”
他似乎有点冷淡,乔亦溪耸了耸肩。
“你今天心情不好的样子。”
“没吃饱。”他沉声答。
少年步伐又放慢了一些,“你呢?为什么出来?”
她摸摸自己小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没吃饱。”
沿途路过关东煮,乔亦溪停下步伐,买了三串。
热腾腾的食物掉进杯子里,她的满足感这才逐渐真实起来。
一回头,发现周明叙站在旁边等她。
她问:“你打算吃什么啊?”
周明叙:“小龙虾。”
这个选项乔亦溪之前没想过,现在听他提到,竟也觉得不错。
“小龙虾那么大一盆,你吃得完吗?”
周明叙偏头瞧了她一会,像是领会了她意图,倏然笑了。
“吃不完,最低是两人份起卖。”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来还让老板再给她装一杯关东煮带回去吃,但现在看来——
她朝老板摆摆手:“不用再装了,我就买手上这些。”
周明叙上前两步,眉尾稍扬,“怎么不买了?”
她仰着脸笑了笑。
“去吃小龙虾呀。”
他垂眸,状似恍然地点了点头。
暗影中少年的唇角缓缓勾起,明显又隐秘。
八九点的光景正是热闹时候,龙虾店里人也不少,乔亦溪选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点了个小份。
周明叙建议:“换中份吧?”
“行啊,”乔亦溪说,“你这么饿?”
“我怕你吃不饱。”
……??
“我小鸟胃,望知悉,”她敲重点,微笑着跟服务生说,“再加两杯热豆奶,谢谢。”
周明叙倚着墙,“吃小龙虾喝豆奶?”
“只有豆奶能热,你不是养生男孩吗,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吗?”她说,“而且豆奶挺好喝的。”
周明叙挑眉,状似十分附和地点头:“吃辣的喝烫的,火上浇油这种搭配只有你能想出来。”
“……”
意识到自己的失策,她赶紧又把热豆奶换成了常温橙汁。
换完之后,她忽然看着周明叙:“你喝完会恨我吗?”
周明叙:?
“因为橙汁里不能加枸杞。”
“……”
他被她呛笑了,饶有兴致道:“你今晚心情挺好?”
这么会说。
那当然。
有了火锅店的铺垫,乔亦溪现在觉得能轻松愉快地吃顿龙虾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龙虾店不远处就是刚刚的串串香火锅,乔亦溪往那边看了眼,道,“刚从串串店里出来没多久,又来吃小龙虾,会不会显得我们俩特像饭桶?”
“不会,”他阖了阖眸,“只能证明那家串串很难吃。”
那家串串味道其实不错的,只是周明叙今天的嘴有点毒。
她撇了撇唇,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龙虾端上来,红红辣辣光泽饱满,很足的分量,乔亦溪戴好手套开动。
小龙虾确实不好剥,她动牙又动手,差点使上浑身解数,一分钟才剥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出来。
戴好手套的周明叙就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看她,宛如一个贵公子般的从容优雅。
乔亦溪感觉这个对比有点大,于是问他,“你在向我学习剥壳技巧吗?”
少年十指拢着,缓缓道:“我还没这么想不开。”
他只是第一次见这么天然的去壳方法,一时间百感交集罢了。
“你瞧不起我?”她皱鼻子,“剥壳不都是这么剥的吗?”
“谁说的。”
周明叙拿了个小龙虾给她做示范,先掐住第二节虾壳按压了一下,然后挤压虾身,固定住龙虾头,把它身子朝前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轻轻扯了扯前头的虾肉,一整个完整的虾就简单地剥了出来。
乔亦溪思忖良久。
“周明叙,你跟我说实话,你单身的这么些年是不是尽琢磨着怎么吃东西去了?”
周明叙:??
“那你别学。”
“我偏要。”
她拿了个小龙虾试,缓缓按过第二截虾壳,按照他的步骤剥了一个出来。
不一会就上了手,吃小龙虾时的老大难问题也变得简单起来。
越剥越找到其中的奥妙,后来乔亦溪甚至沉迷于剥壳而无暇吃虾,碗里逐渐堆起一个小山。
周明叙指尖停顿:“碗里的再不吃就冷了。”
“你不懂,我有准备。”
乔亦溪说着,从龙虾底下翻出被浸泡过酱汁的面,夹了好几筷子,然后和满碗的龙虾搅拌好。
底下的面被泡过,味道很足,鲜香四溢。
很会吃。
看来是他多虑了。
少女卷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细细的牙齿咬断面条。
忽而想到什么,他也道,“这次不是零卡路里了。”
她骤然怔了一下,面条也忘记咬断了,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上目线弯成一道弧。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我看到你晚上吃东西了。”
由小乔姐姐著名的自欺欺人理论可知,晚上吃东西只要没人看见,就是零卡路里。
可惜这场龙虾盛宴所包含的是巨额卡路里,又恰巧由周明叙目睹。
想了想,她擦了擦嘴,目光中闪过一丝坚毅。
“那我销毁人证物证好了。”
又徐徐道,“等会出去就杀你灭口。”
“……”
这样说过之后,乔亦溪又心安理得地继续吃,手上动作没停,又剥了几个小龙虾。
只是她虽然勤于练习,还是抵挡不住周明叙经验老道,每次她只能剥一个的时间,他能吃两个。
酒足饭饱之后,乔亦溪靠在椅背上眯眼,惬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战场”。
小龙虾壳装了满满一盘。
她满意道:“我其实剥得也挺快的,就是没你那么快。”
因为彻底放松的缘故,她的语言系统也放开了,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过也正常,你那是单身多年练就的手速嘛。”
周明叙手上动作骤然一顿,启了启唇,没说出话来。
“…………………………”
单身多年练就的……手速?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当乔亦溪在这双顶漂亮的手下要死要活的时候才知道——
电竞男人的手速,真的不是盖的。
乔乔终于为大一时鲁莽的自己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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