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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率领的大军眼看就要攻入楚国的地盘,关中百姓因不愿刘邦离开,遮道阻拦。汉军中一些将领也劝刘邦见好就收,不要惹恼了项羽,把业已得到的江山丢掉。刘邦既怕失去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也不愿违背关中百姓对他的一片热情。韩信却一再劝说汉王不要保守,说现在汉军连连得胜,士气旺盛,要抓住机会,消灭强敌,夺取整个天下。刘邦认为胜算不大,迟疑不决,说:“再强的力士也有举不动的大石,汉兵士气已经用足,如一直用下去,总有一天要累垮。你们不知道项羽打仗,厉害得很,轻易不要碰他。”韩信才得到重用不久,领导的话哪敢不听,只有让部队停下来,俟机而待。
张良把项羽忽悠到齐国攻打田荣后,担心项羽会找自己后账,所以抓紧逃跑,去见刘邦。刘邦一见大喜,马上又封张良为成信侯。张良来投刘邦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鼓动刘邦攻打项羽,为韩王报仇。他见刘邦有在关中停滞不前的意思,假装不解地问道:“汉王士气如此高涨,诸侯多有归附,何不趁机东伐,一举灭掉楚国,效法秦皇,统一天下,做个独一无二的君主呢?”刘邦对张良的话一向言听计从,他怕张良看破他小富即安的心态,故作无奈地说:“我本来有这个意思,可诸将多持反对意见。我亦不忍离开关中百姓,因此让部队停了下来。”
张良说:“凡成就大业者,一不要从众,二不要有太多的人之常情。因众人多普通者,按着他们的意思办,世间永远不可能有奇迹发生。”
话没说完,新城县掌管教化的三老董公进来告诉刘邦义帝被杀了。也不知刘邦对义帝哪来的那么深的感情,立即袒露出左膀子号啕大哭,并决定为义帝举行大丧,哭吊三天。只听刘邦丧礼上边哭边念叨:“义帝死得好惨啊,他发动诸侯推翻秦朝,恢复天下本来秩序;他公平分封天下,让诸侯各得其国;他废除苛律酷刑,轻徭薄税,深得百姓爱戴……”在场的人都被刘邦的重情所感动,特别是听了刘邦对义帝功劳的叙说,一致认为,义帝这么一个好人完人,却被一个恶魔无情地杀害了,怎让人不愤怒。形势所迫,刘邦决定讨伐项羽,不再畏首畏尾。并以檄文的形式布告天下,声讨项羽,动员各阶层人士共同行动。檄文的名称叫《讨伐击杀义帝者檄》,全文如下:
“伪霸王项羽者,自诩贵族,实没家教。幼承高人施蒙,曾钻恩师夜壶。将及弱冠,抛亲离家出走,潜学左道旁门,阴图出人头地。嫉贤妒能,鸡肠不肯让人;好勇斗狠,倔羊偏成枭雄。践强权臣诸侯,陷豪杰于无奈。加以蛇蝎为心,豺狼成性。屠戮城池,活埋降卒。盟约当屁,草菅主将。火烧秦宫,独吞天下珍宝。私爱表妹,始乱终弃。天下共立义帝,万民景仰,其杀之如割鸡。人神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先称霸王,私藏灵璧。义帝爱妻,弃之于荒野;贼之相好,皆封于善地。呜呼!管夷吾之不作,介之推之已亡。千金作笑,知周室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
“季出身布衣,忝为小吏。睹生民之倒悬,遂斩蛇而起义。姜子牙之钓鱼,心有所寄;吕不违之贩牛,岂徒然哉!除暴尚未成功,诸侯仍须努力。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灭楚之擅杀义帝者。爰举义旗,以清妖孽。”
“吏军黔首,吁情抢地。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敖仓红粟,仓储之积靡穷;诸侯杂旗,靖宇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牛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受命义帝,或地协国亲;或膺重寄于话言,或自愿与邦结为弟兄。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杯水酒未干,烧熟狗肉不吃?倘能转祸为福,继往开来,共立除霸报帝之勋,无废苍天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然小康即安,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诸侯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檄文发到各地,诸侯王都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赞美道:“汉王有这样的文才,将来的天下怎能不是他的!”另一方面着实为项羽的所作所为而愤怒,纷纷表示,积极响应汉王的号召。
刘邦让新降服的五路诸侯即常山王张耳、河南王申阳、韩王姬信、魏王魏豹、殷王司马卬等,带领他们的部队全部加入攻打楚国的行列,加上汉兵本身的人马,合计共有五十六万人,浩浩荡荡开往彭城。又与齐王田荣、赵王赵歇联络,要他们一齐行动。
拱卫楚国的诸侯一时都被刘邦收服,远一些的因为受刘邦檄文的影响,也不愿支持项羽,所以刘邦的大部队得以长驱直入攻入彭城。楚军能打仗的将领都跟项羽去了北方,此时负责守卫都城的是项伯、项他和虞姬近来才续上的本家兄弟虞子期。张良知是项伯守城,先写了一封信让使者送去,劝他投降。项伯怕受到指责,坚持不开城门。刘邦大军严严地将南北西城门围住攻打,昼夜不停,很快将城门攻破。项伯、项他带领一帮护从,虞子期保护着项羽家小,从东门逃出。
须知刘邦的老家沛县离此不远,手下将领更有很多亲朋在楚国任职或在彭城居住。彭城本来是座老城,人口众多,财富聚集,特别是自楚怀王把这里作为都城以来,各方面修缮甚多,项羽到来后,又把从秦都掳掠来的好东西全部充到这里,各地富人显贵一时云集,所以这时的彭城实在是个好地方。刘邦一伙一旦到了这里,眼睛一亮,先把宫中的财宝收集起来,一批一批地分给将士,让大家高兴高兴。接着就是大摆宴席,聚亲会友,狂喝猛乐。司马欣又把那件宝贝“灵璧金乌”从项羽的箱底搜出来,献给刘邦,又特地介绍了一通这件宝贝的价值“得之可得天下”。刘邦问:“真有那么邪乎?”司马欣说:“是的,估计下步天下就是大王的了。”刘邦喜不自胜,当即封司马欣为塞侯。
项羽万没想到刘邦这么快就打到自己的门口,而且还把自己的老窝端了。乍一听到消息,怒不可遏,把攻打齐国的任务交给钟离眛、龙且、周殷等人,也没弄清刘邦究竟带了多少人来,实际上他是看不起刘邦,不相信他会打仗,所以只带了三万精兵火速赶往彭城。他们从鲁县出发,一天一夜之间,穿过胡陵,到达彭城西边的萧县。从早晨开始向东推进,中午时分即兵临城下。这时彭城里面的汉军多数还不知怎么回事,有的军官昨天喝多了,现在还在休息,士兵们十人一堆五人一伙聚在一起玩乐。楚军突然打进来,他们毫无抵挡,四散逃窜。汉军从城内逃到城外,楚军追到城外。逃到觳水、泗水边,被水阻住,楚军逼上来厮杀,杀死汉军十多万人。当场没杀死的汉军向南山逃去,前面又被睢水截住,楚军渐渐逼进,又杀死大批,其余的十多万人一齐跳到睢水里,睢水因此被阻断了,不再流淌。
刘邦被困于彭城南部的一片乱山之中,好在他的嫡系部队战斗力较强,一时没有被攻破阵线。楚军得知刘邦在此阵地中,里外包围了三层,并迅速地缩小包围圈,汉兵被杀死的越来越多。刘邦已能看到楚军的影子,心想这下完了,后悔不该听韩信的话,发动部队向东挺进,更不该听张良的话,攻打彭城。正在猛吃后悔药时,突然猛风大作,天昏地暗,折木掀房,飞沙走石,直向楚军刮去。楚军大乱,队阵被吹散。刘邦带领几十名骑兵慌忙逃离险境,黑暗中楚军见有人逃跑,乱箭射去,刘邦头盔上铠甲上都被射中,但没伤及皮肉。周勃被射中了手,樊哙被射中了脖子。樊哙以为自己要死了,骂道:“娘的,老子不走了,回头杀死几个龟孙报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