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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以为何问没有听清,提醒道:“公子,红叶小姐回来了。”
“到哪了?”何问回神问道。
“正在前院,夫人也在。”侍卫恭敬回道。
“我知道了。”何问平静说道。
侍卫抱拳离开。
何问没有动。
他在心里准备着待会的说辞。
良久,他才站起身来,把紫气东来佩在腰间,仔细调整一下位置,走回屋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俊美的少年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红叶总归是不一样的。
走到前院,何问看到了坐在院里的母亲还有红叶。
少女端坐着,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尽管眉眼间略有一丝舟车劳顿的疲乏,依然难掩其间的清丽与美好,就像是一幅画卷。
何问微微一愣。
在看到红叶的瞬间,他就感觉出少女变了很多。
不是眉眼,而是气质。
如果说之前的红叶是落在人间俏皮可爱的精灵,现在则多了一缕淡淡的锋芒,作为一名剑客,何问知道,那是一道若有似无的剑意。
这道剑意,意味着红叶只差半步就能破境。
红叶才十五岁。
何问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看,我家红叶才是剑道天才!
“别笑了,过来。”鲁宁向他招了招手,温声道:“我去给你们备些吃食。”
何问嗯了一声。
红叶也起身,对鲁宁裣衽一礼。
临近正午,微雨刚刚散去,崭新的暖阳探出了头,穿过细云,丝丝缕缕的,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青白锦衣。
青白长裙。
少年与少女。
比雨后的阳光还要温暖。
看到这幕画面,鲁宁嘴角露出微笑,从何问出事以来,她第一次放下心来,莫名的信心油然升起,天妒什么的,就如同立春的雨水,总会过去。
讷,天边不还有一道彩虹?
鲁宁离开后,何问与红叶静静对视,很长时间都没有谁说话。
何问不知道是谁给红叶送去了消息,但不妨碍他猜到红叶回来的原因,然而这些事情,无论从哪里开始说起,都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何问不想这么沉重。
好在他刚才就想好了措辞,一如几个月前那样笑着说道:“红叶,好久不见啊。”
对很多人来说,两个月并不长,但对何问与红叶来说,这两个月不仅发生了很多事,还是他们相识四年多以来的第一次分离,真的很久很久。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少年。
红叶微微低头,剑心天成临近一品境的她,可以很清晰地察觉到何问身体的虚弱,也确定了那封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
红叶轻声道:“公子……”
话音未落,少女便红了眼眶。
何问想着演义小说里少侠安慰姑娘的话,说道:“不许哭,不许掉小珍珠。”
红叶摇头说道:“我才没哭。”
何问笑了笑,转而问道:“拜过师了?”
红叶点点头。
看着她两个月的时间能有这么大的进步,何问不禁赞叹道:“看来红叶与心剑斋的传承果然很契合咯。”
“不是的。”红叶指了指带来的包袱。
何问这才发现,包袱旁边,还放着一把剑。
白色的剑鞘,白色的剑柄,想来还有白色的剑身,较紫气东来的古朴幽然相比,这把剑显得格外秀气,剑意不显,又显得格外普通,以至于何问初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不过下一刻,何问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把秀气的长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表示出一种喜爱的意味。
何问怔了怔。
这是什么剑?
剑里蕴藏的灵性,竟然比紫气东来还要多上几分。
奇兵谱上,天下名剑就那么多,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何问也记得它们的样子,可他完全想不起来,有哪一把剑能与眼前这一把对应上。
但何问很确定,这把剑,一定能排入前十。
足以胜过藏剑庄的归一剑。
“这是玉柳先生的剑?”何问不解道。
“师父说,这把剑叫溱洧,是心剑斋的斋剑。”红叶说道:“他老人家没用过的。”
“溱洧?”何问挠挠头,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就叫溱洧。”
红叶点头道:“在心剑斋成立时,第一任斋主以剑心为引,打造了溱洧剑,但溱洧的限制很大,只能佩于天生剑心的人,所以很多年没有现世了。天机阁不给它排名,好像也是因为这个。”
何问喔了一声,“难怪如此。”
就像吕万象握上纯阳仙剑的瞬间便破境逍遥。一把传承无数年的名剑,佩与一个与之完美契合的剑客,给红叶带来这点提升不足为奇。
旋即何问欣喜道:“说不得将来,小红叶真的能成为心剑仙呢!”
话一出口,何问就有些后悔。
好不容易才拐跑的话题,又不小心扯了回来。
果不其然,红叶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公子,我会成为剑仙的,你也会。”
少女说得很认真。
就像是许下了一个最重要的誓言。
何问蓦然想起,在他和红叶赶到骈邑县城的那天,听到说书人讲纯阳剑仙的故事时,他对红叶说,将来咱们都会成为剑仙的。
那个时候的红叶,认为他在说笑。
不过两个月,二人反了过来。
何问失去了很多信心。
红叶把剑仙当作了信念。
因为她面前的少年。
何问微微一笑,略低下头,把溱洧剑与紫气东来放在一起,饶有趣味地观察着。
两把剑都很美。
他的心思却没放在剑上,低头是为避过红叶的眼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一直都是以剑仙为目标,能随意淡然地说出成为剑仙的话语,能风轻云淡地讨论天妒与生死,能平静地看待现在与将来。
但他没办法给红叶一个正式的承诺。
红叶说道:“公子,你说过的,将来咱们都成了剑仙,心剑仙与道剑仙一起行走江湖,会被记到书中,流传上千百年的。”
“你不能不认。”
红叶低声说道。
轻若鸿羽,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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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溱[zhen]洧[wei],出自诗经,是一首言情诗歌,名字是一个可爱的读者小姐姐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