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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远的语气充满自信。
何人能一手把何家商业铺满天下,夜幕能二十年列入风云二甲,他也有信心,把紫竹林从一间破旧寒酸的客栈,立在世人的心头。
“然后?”
诸葛贤随口问道。
诸葛远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回答父亲的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道:“青山弟子剑荡江湖,圣贤城教化世人,少林寺布施天下,不良人惩奸除恶,静心斋与药王谷悬壶济世,兰若寺震慑一方域外邪教……就连唐门都给蜀郡带来了一片安乐祥和。”
“爹,你看,这便是名望。”
“天机阁当然很有名。”
诸葛远轻叹道:“然而比起他们,却少了一个‘望’字。”
诸葛贤淡淡地说道:“天机阁不需要这个‘望’字。”
“我知道。”
诸葛远没有否认,继续说道:“但是我准备让紫竹林拥有这个‘望’字。放心,紫竹林是紫竹林,天机阁是天机阁,我拎得清,两者之间不会有任何牵连。”
“你自个就是牵连。”诸葛贤说道。
“没人会知道,因为我不会在紫竹林出面,其他牵扯也是一样,就算有,也不会有人知道。”诸葛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以为阁里其他人都是蠢材?”诸葛贤问道。
“当然不会。”诸葛远耸耸肩,老老实实地说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有你和张启檀帮忙遮掩,如果还能被人察觉,我就白瞎了你这么多年的栽培。”
“你连启檀都说通了?”诸葛贤有些诧异。
“张启檀是你给我准备的副手,你还能不知道?”诸葛远笑着说道:“他看起来严肃古板,实际上外冷内热,很好说话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诸葛贤转而问道。
“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不帮我还能帮谁?”诸葛远理所当然地说道。
“反过来威胁我?”诸葛贤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威胁。”诸葛远满是无辜道:“另外,我说的这些,确实都是事实。爹你刚才也说了,培养一个继承人不容易。”
“但如果这个继承人不合适,我不介意换上一个。”诸葛贤平静道。
“至少目前来看,我是最合适的。”诸葛远说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肯定。
他很清楚父亲的性子,诸葛贤绝对不会把天机阁交给一个能力不足的人,而诸葛氏这一代的子弟中,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担起天机阁的责任。
这就是他的底气。
诸葛贤安静了很长时间,方才开口说道:“我可以把你从紫竹林里摘出来。”
诸葛远面上一喜,旋即掩饰下去,故作冷静道:“这就够了。”
“但是。”诸葛贤顿了顿,正色道:“如果后续出问题了……”
“我亲自解散紫竹林,以后不会生出任何多余的心思。”诸葛远做出承诺。
“一言既出。”
“四十匹马也追不上。”
“还有……”诸葛贤说道。
“对了,爹,还有一件事你错了。”诸葛远思绪一转,“当时你跟我说,何问不值得,我没理解也没管,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怎么都是值得的。”
“用一个郡的人情去救一个将死之人?”诸葛贤反问道。
诸葛远认真道:“那是我的朋友。”
诸葛贤摇摇头,纠正道:“那是我给你选的朋友。”
诸葛远张了张口,却没办法反驳。
作为天机阁的少阁主,他没有什么武学天赋,那么他必须要有朋友,武学境界足够高,能在天下拥有话语权的朋友,能帮他在天机阁站住脚跟的朋友。
而这些朋友,诸葛贤很早便为他做了选择。
何问与李棠溪。
还有二人背后的青山与圣贤城。
“你相信他能入仙?”诸葛贤饶有兴趣地问道。
诸葛远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相信。”
诸葛贤失声而笑,感慨道:“沾染了半身书生气。”
诸葛远不以为意,似乎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爹,你说,现在的江湖上,哪个人最厉害?”
“青山谢周、兰若法显。”诸葛贤随意道。
少林玄闻与谢周同列无双榜二甲,他却没有说少林玄闻的名字,这当然不是口误,而是他走访各处排出无双榜,自然很是清楚,玄闻要比这两人差上一筹。
“那上一辈的江湖呢?”诸葛远继续问道。
“圣贤城柳玉。”诸葛贤问道:“你想说什么?这一辈是何问?天妒之下,他活不下来的。”
“未必不能。”
“哦?”
“你忽略了何问身边的那个姑娘,她现在是玉柳先生的弟子,是剑心天成,是心剑斋的唯一传人,那柄不入排名的溱洧剑,想来也要现世了。”
“你是说那个叫红叶的丫头?”诸葛贤震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诸葛远点点头,“就是她了。”
诸葛贤愕然不语。
剑心天成,心剑斋,溱洧剑。
如果只是其一,还不足以让他这般惊讶,但三者连在一起的分量,在他看来,比纯阳剑仙的传承还要重上几分。
“我这几天把相关典籍翻了个遍,才找到关于这些的记载。”诸葛远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古书,“完整的心剑术藏于溱洧剑中,佩于剑心天成者便可重现天日。”
诸葛贤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他学不了。”
“何问也是剑心天成。”诸葛远说道。
“曾经是。”诸葛贤补充一句。
“就算如此,他前面还站着三个人,江湖上最厉害的三个人。”诸葛远说道:“你不要忘了,谢先生还是有机会入仙的,法显大师也半只脚迈进了仙境。”
诸葛贤安静片刻,没有反驳,只幽幽地叹道:“希望如此吧。”
“你看,这不就是你错了?”诸葛远问道。
“说服我一次,你就这么开心?”诸葛贤没好气道。
诸葛远没有说话,明亮的眼睛便是最好的回答。
诸葛贤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到了桌上。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房间,声音幽幽响起,“看完这封信,你就不这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