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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换什么名字?”
红叶眨眨眼睛,对这个话题格外有兴趣。
准确的说,她对公子起名字格外有兴趣。比如因为她穿了件绣着几片枫叶的衣服给她取名红叶,比如给两千里借剑后用的第一式剑法取名千二,比如折了一支桃木作剑取名腊月红……
公子起的名字,既儒雅又超然。
最好听了!
红叶期待地看着何问。
何问顿感责任重大,可惜书名不比人名,他沉吟好一会儿,依然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来,故而轻甩衣袖,学着算命人掐着手指,老气横秋道:“为书取名乃是大事,须得净衣焚香,斋戒三日后方能有所收获。何况,咱们这一路上必然精彩,岂能一言以蔽之?”
红叶扑哧一笑,问道:“那要几言才能蔽之?”
“很多言。”何问淡然道。
“可是。”红叶为难道:“名字太长了不好记,书封也写不下那么多字啊!”
“这个嘛……”
“公子公子!不如不取名字吧!”
“啊?”
“法显前辈不说话的时候,格调可高了,家里暗卫们卖东西贵,也显得东西可好了。”红叶举了两个例子,开心地说道:“书不要名字,肯定会有很多人追捧的!就像传言里的无字天书一样,给人布置悬念,还能留下足够的遐想空间呢!”
“貌似还真有几分道理。”何问狐疑地看了看红叶,这些话,不管怎么听,都有点学塾里教科举文的意味。
“是啦是啦!”红叶扬了扬下巴,眉眼带笑。
眸光流转间,少女像是遗落人间的仙子,透出几分俏皮可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怕也不及此吧。
何问蓦然间生出这个想法,不禁有些失神,从当初的相遇直到今天的相知,一晃眼,四年多过去,红叶也十五岁了。十五岁的姑娘越发水灵,哪还有半点当初黄毛丫头的样子?
如果不修行,十五岁都该相亲了呢。
幸亏自己是道心天成。
幸亏那天自己出门逛街。
不然还得挨家挨户地去寻找红叶,说不好要翻遍整座清河城,那得多麻烦啊,但为了红叶,再麻烦也是值得的,谁敢拦就打断腿……
一阵稍大的海风吹来。
何问回过神,拍拍脑袋,心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公子,你想什么呢?”似乎心有灵犀般,红叶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
“没什么。”
何问自然不会明言,笑着把她垂到眼前的几缕青丝拨到耳后,面色不改道:“我在想,咱们的小红叶竟然这么聪明……还很好看。”
“公子也很好看啦!”
红叶咯咯笑了起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比拜师柳玉还要开心。
比承到溱洧剑还要开心。
因为她能感觉到,何问真的放下了心里的忧郁,重新回到那个自信儒雅的少年郎,天妒似乎不可怕了,仙人值得憧憬了起来。
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公子公子!你看那里!”
红叶忽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喊道。
何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恰好云朵随风散开,一座巍峨的雪山映入眼帘,山峰之间,还有溪水奔流而下,汇入洱海。
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颗闪亮的宝石。
“这就是苍山雪吗?”何问喃喃自语,不由地想起那两句在大和城流传甚广的绝句:挂镜台西挂玉龙,半山飞雪舞天风。(注1)
红叶点点头:“晚上月亮升起来,会更漂亮的!”
“苍山雪,洱海月,都传到长安去了,当然会更漂亮了。”
“公子,你真的好笨啊。”
“啊?”
“你不是说看了几本演义小说吗?”
“是啊,怎么了?”何问一头雾水。
红叶低眉不语,小脸微微泛红。
何问这才反应过来,宠溺道:“苍山雪和洱海月再漂亮,都没有红叶漂亮呢。”
红叶摇摇头:“不对啦。”
何问仔细回念一番,斟酌着语气道:“等晚上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听海赏月,好不好?”
红叶欣喜应道:“好啊!”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听什么海?”
两人转过身,一个穿着儒袍的老人信步走了过来。
说是老人其实也多有不妥。
他的声音不老,长相不老,仅仅是两鬓略有些泛白,如果不是世间所有人都知道他早过了古稀之年,怕是会把他认作一个中年书生。
红叶裣衽一礼,“见过师父。”
何问连忙跟着行礼,恭谨道:“晚辈何问,见过先生。”
柳玉摆摆手,看着何问,似笑非笑道:“这次不带礼物了?你不是说‘以礼服人’才是最好的道理吗?”
何问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红叶拜师的时候,依着他的意思,柳心月也没有劝阻,着实给柳玉带来了不少礼物。当然,那些礼物并没有留在圣贤学院,不知道被柳玉送往了哪里。
柳玉没再为难他,指着窗外的洱海,温声笑道:“另外,苍山是山,但洱海可不是海。”
“啊?”
何问与红叶好生不解,洱海不是海?
“它是一片湖,因为人们对大海的向往,才取名洱海。”
柳玉解释了一句,随口反问道:“整个益州都在内陆,哪里来的海?”
两人对视一眼,仔细想来,出了大和城,走不远就是千里荒漠,确实和大海沾不到半点关系。只是这对没有见过海的少年少女,听到名字,便产生和这里的人们一样的向往。
红叶掩嘴轻笑道:“公子,你还说风里有咸味。”
何问摸摸鼻子,“书里都这么写的。”
……
……
ps:注1,出自《黄华亭》,金朝,王庭筠作。另外,书里的地图很大程度上借鉴了现实,洱海确实不是海~,是云南省那边第二大的淡水湖咯,苍山洱海有很多美丽的传说,感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去百度一下。很久前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万一写书了,一定给用上!成就达成~~单身孩子们不要忘记,评论区领取狗粮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