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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二月初五。
祭祀龙神的喜庆还未过去,圣贤学院的孩子们多了一位姓何的先生。
见到何先生的第一眼,孩子们的小脸上写满开心,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仔细听来,主要是三件事情:年轻,俊俏,以及出现次数最多的青山掌门。
孩子们听过不少传奇。
在那些传奇中,青山掌门向来都是仙师一般的存在,当仙师变成自己的先生,自然是一件喜事。更何况,这位先生如此年轻便已经名满天下。
等从学院回到家里,可不能和小伙伴们好好吹嘘?
当何问讲完第一堂课,孩子们变得更加开心,心里生出了一个共同的想法——
何先生好温和呀!
不会像柳先生那样动不动就打手心,不会像柳先生那样让抄写书文,下课还会讲很有趣很有趣的故事,真的好喜欢何先生啊!
这天午饭后。
碍于儒家礼仪,待丁褒收拾完碗筷,红叶才开口说道:“公子,讲课怎么样?”
何问在孩子们心中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相应的,这群孩子们也给他留了特别深刻的第一印象。提到这个,他不禁面露异色,看向柳玉问道:“先生,您是从哪找来这群孩子的?”
“孩子们怎么了?”红叶不解问道,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参悟剑术破境一品,确实没有去看课堂那边。
“二十六个孩子,每个都是天才。”
何问带着几分真心的佩服,轻声道:“论资质,比起每年拜入青山的弟子,他们也差不到哪去。稍差智静一点的,有好几个,还有一个小姑娘……”
顿了顿,何问认真说道:“道心天成。”
红叶轻掩小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拥有这么高的修行资质,再加上柳玉为他们开蒙铺路,这些孩子们,不管以后走哪条路线,都会有一个很光明的前程。
她也好奇地看向柳玉。
柳玉敲了敲桌面道:“这里是大和城,兰若寺在这里。”
红叶有些不明白,问道:“师父的意思是?”
柳玉说道:“大和城紧邻荒域,南召郡又仅此一城,因而有数百万人口聚集于此,比长安都不遑多让。而这二十六个孩子,是法显用灵犀禁,从数百万人里挑选出来。”
何问眼神微敛,没由来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圣贤城向来讲究有教无类,如果柳玉致心于办学,何以从数百万人中挑挑拣拣?何以只收了二十多个人?
柳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他们是未来。”
何问心生惘然。
未来。
短短一个月,这两个字他听了无数遍,自己的未来,别人的未来,青山的未来,道门的未来……以及智静兰若寺的未来,那柳玉说的未来,又是谁的未来?
“天地浩劫的说法,并不是玩笑。”
柳玉看着两人,缓缓说道:“你,我,还有无数劫中人都可能会因为应劫身死,而这些孩子,便是传承,是人们死后,这片天地的未来。”
“真有那么严重吗?”何问沉声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谁都说不清楚。”柳玉摆摆手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一切,不用理会其它,真到需要的时候,我自会明言。”
何问答应道:“我明白。”
柳玉点点头,岔开话题道:“课讲的如何?”
“挺好,孩子们都很乖巧。”何问笑着回道。
“乖巧?”柳玉挑了挑眉,“再多几天,你就不这么说了。”
何问倒没太在意,心想难道自己还镇不住几个孩子?
便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走到几人面前。
丁褒微皱着眉头,略有不满。
他拱手一礼,对柳玉说道:“先生,孩子们又打起来了,您过去看看吧。”
听着这话,红叶下意识里看了眼何问。
何问摸了摸鼻子,带着些许尴尬道:“我刚夸完他们乖巧。”
“乖巧?”丁褒的反应与柳玉如出一辙,没好气道:“一个赛一个的顽皮,成天争来争去的,非要比出个高低,能安生才怪。”
“这是好事啊。”
红叶眨眨眼,她的童年围绕在歌舞曲艺之间,竞争尤为激烈,排在后面的小姐妹们还会被惩罚,但不得不承认,只有这样,进步才会更快。
丁褒说道:“管教起来就不是好事咯。”
柳玉面色不变,显然没少见到这种事情,拂袖起身道:“丁褒,戒尺拿来没有?”
丁褒点点头,把别在腰后木尺拿出,递到柳玉面前。
柳玉接过戒尺道:“走吧,看看这次又因为什么打了起来。”
何问看着他手里的戒尺,想起智静小和尚的诉苦,纠结了一下措辞道:“先生,我觉得孩子们有点顽皮,打个架什么的都挺正常,不用教训他们吧?”
柳玉没作理会。
何问试探道:“先生?”
柳玉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何问不好多言。
丁褒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何掌门有所不知,孩子们犯错,就算你拿本礼书,讲上整天道理,落到耳朵里的也终归有限,但如果你拿把戒尺,打到身上痛在心里,他们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何乐而不为?”
“总感觉怪怪的。”何问小声说道。
“孩子嘛,打一顿就好了。”丁褒不以为意。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孩子们的膳房。
落入眼里,膳房整一副乱糟糟的景象,桌椅倒了不少,孩子们拧作一团,打得不亦乐乎,许多人身上都挂了青紫色,肿涨起来。
智静小和尚手上还在流血。
一个黑黑的小姑娘,正骑在另一个孩子身上,边打边喊:“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打得这么厉害?”红叶揉揉眼睛道。
“打架常有,但所有孩子一起打,倒是第一次。”丁褒摇摇头说道:“上一次打这么狠,还是刚入学时,几个孩子非得缠着智静吃荤。”
柳玉愣了愣,紧紧皱起眉头。
丁褒清了清嗓子喊道:“先生来了!”
让他感到错愕的是,平常这句话一出,孩子们立刻就安稳下来,这次倒好,就连最乖巧听话的智静小和尚,都没有丝毫停手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