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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上!”
“太阳升起来了!”
“是我看错了吗?”
大和城里响起无数道声音,许多已经睡下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醒,迷糊着走出房间,在看到金月亮旁多一轮太阳后,瞬间睡意全无。
日月同辉,国有祥瑞。
这座礼佛尚士的老城信仰浓厚,见到这副场景,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祝福,是佛祖对他们的祝福,是圣人对他们的祝福。
不知在谁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人跪到地上,双手合十,望着明亮的夜空,虔诚地许下心愿。
但大和城坐守一方,城内除了兰若寺的僧人,还有不少实力高强的修行者,他们没像普通人那样跪拜下来,却也产生了同样的敬畏心理。
是谁修为如此高深,竟能幻化出一轮太阳?
少许人循着气息来到了圣贤学院附近,又被守在外围的天机阁弟子和兰若寺僧人拦了下来,他们明言告诉对方,这是有人在破境。
既然是破境,除了绝对信任的人以外,不允许其他人在侧,已是一个惯例。
让人不解的是,如此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是谁在破境?
难道传言不假,玉柳先生真的在圣贤学院?如果真是他老人家,那这是在突破何种境界?莫非是等同于法显和谢周的半步仙境?
不管如何猜测,没有人解答,疑问终究是疑问。
他们只能寻个视野较好的地方,去观摩这场盛宴。
洱海畔。
“阿弥陀佛。”
法素少有地念叨了一句,揉揉眼睛轻叹道:“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定会以为是谁把如来经修练到了最深一层……原来天劫是这个样子。”
何问摇摇头,亲眼见过天劫的他,心里总感觉这次天劫有所不同,他指着挂在空中的太阳低声道:“你用灵犀禁感应一下。”
法素不知所以,伸出食指对准太阳,一道金光从指尖飞出。
待金光落到上面,他身体一僵,确认没错后,震惊说道:“这不是天劫,是刚才消失的心剑领域。”
在他印象里,不论什么领域,都得依托在人的身上,但眼前的事实却颠覆了他的认知,心剑领域竟然脱离了剑主红叶,像是有独立的意识一般,自成一片天地!
“不对。”何问呢喃道。
“什么不对?”法素问道。
“有人在操控它。”何问肯定道。
“谁?”法素愕然道。
“不知道。”何问无奈道,他只能模模糊糊察觉到一抹淡淡的气息,有些熟悉感,却无法分辨那道气息属于谁。
红叶亦然。
她抬头仰望着那轮太阳,对其间的气息更熟悉一些。
就在这时,溱洧剑的颤动忽然停止下来,表露出一种想要离开的意味。
红叶犹豫了会儿,松开握剑的手,溱洧剑直直地朝太阳上飞去,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顷刻间,阳光敛没。
太阳由朝阳变为夕阳,收缩成一片暗红色的阴影,里面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溱洧剑就在她的手中,剑鸣不止,似在雀跃欢呼。
又过片刻,白衣女子踏着日月星辰的光辉,缓步走了下来。
柳玉握剑的手一松,长剑险些掉落在地。
丁褒夫妇提起的心放下,竟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孩子们张大嘴巴,眼睛里失去了神采,仿佛天地间唯剩下女子一人。
法素双手合十,默默地念起佛经。
何问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运转起青山心法,不再去看眼前的女子。
她是谁?
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不仅掌握着完整的心剑术,还能将心剑领域臻到极致,恍惚间让人放掉所有警惕,心里独留一片安静祥和,这样的人,历史中只出现过一次。
那个开创心剑斋,将精神力与心力融入剑道创出心剑术,打造出溱洧剑的第一任斋主。
很多人说她是剑仙,只是由于时代过于久远,失去了记载而已,还有人说她只是个开创者,真正把心剑斋和心剑术发扬光大的是后辈人。
无论是哪种说法,能在世人口中代代相传,都足以证明,她是一个传奇。
直到领域消散,众人才回过神思,望向场间的白衣女子。
女子莞尔轻笑,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看到柳玉时,她出声问道:“圣贤城的?”
柳玉欠身一礼道:“是。”
女子遗憾道:“没有剑心修的却是心剑术,着实有些可惜。”
柳玉没有接话,显然并不认同女子的说法。
人活世上,又有什么事是完美的呢?他不是剑心天成,没有将心剑术修炼到极境的资质,但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君子不求。
女子看出他的想法,失笑道:“这么多年过去,圣贤城的书生倒还是一样的酸腐。”
她又把目光看向何问:“天妒?”
何问点点头。
“看来帮你那位,并不是真正的仙人。”
女子一眼便看出他的问题,轻叹道:“修行心剑术算是另僻奇径,但想要争取到那一线生机委实不易。将来你若是重塑剑心召开天门,记得带上溱洧剑。”
何问恭谨行礼,把她的提点记在了心上。
女子这才走到红叶身前,看着红叶欣慰道:“剑心通明无垢,心剑斋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一位传承者,领你入门的人是谁?”
红叶指着柳玉:“回前辈,是我师父。”
女子说道:“功法因人而异,但修改心剑斋的入门法诀,让法诀与你完美契合,他可办不到。”
红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么说的话,看来是谢周了。
“倒是想见上一面。”
女子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伸出食指点在红叶的眉心,轻声道:“心剑术的后续尽在此处,希望你可以走完这条路。”
前人留念,跃代相传。
弹指间恍若隔世。
红叶品味着脑海里多出的无数影像,从女子创出心剑术,一直到将心剑术开拓到世间最顶尖的剑法,这就是完整的心剑术吗?
不,还差一点。
她看着女子,诚实道:“前辈,我感觉心剑术并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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