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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父亲是……”
老人想要套近乎,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刘姜楠父亲的名字,想来也对,他是刘家在大和城的商业总管,哪里会记得一个商运小头目的姓名?若不是听说有个小姑娘跟着爹爹走过荒域,述职时好奇见过一面,也不会知道有刘姜楠的存在。
他淡定地改口道:“我记得你,你爹爹是是荒域商运队里的,对不对?”
“刘老?”不待刘姜楠回话,唐门执事斜眼看向他,意思很明显:刘家依附于唐门,是纯粹的商业家族,今天也是沾着唐门的光才能走进圣贤学院,此刻却念想抢人?
“唐总管,我没骗你,她真是我刘家的闺女。”
老人无奈回应,语气却颇为欣喜,有这层关系在,不管刘姜楠跟着谁走,都得承刘家一份情,而这份情,肯定会落在他的身上。
但他忽视了一点。
刘姜楠一家本是因为受到排挤才从蜀郡调到大和城,父亲也被调到最危险的荒域商运队伍,直到现在都不曾返回,所以她对刘家并没有什么好感。
她别过头去,一句话也不说。
老人有些尴尬。
他操持家里商业大半辈子,接任大和城总管后还算公允,去年接见小姑娘父女时也挺和蔼,为何对方如此不待见自己呢?
老人这样想着,好生疑惑。
其他人也看出刘姜楠的情绪,看向老人的目光由羡慕变成了遗憾,不知道自家的天才子弟也就罢了,竟然还招惹了对方,还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吗?
怕是没几天,刘家就会派人来清点老人的罪责,即使错不在他。
旁人不再去关注老人的想法,目光炯炯地望向刘姜楠,即使看不出小姑娘是道心天成,也能感觉出她是这群孩子里,最优秀的几个之一。
“她叫刘姜楠。”
眼看众人打起刘姜楠的心思,何问微笑着站起身,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顿了顿正色道:“她是我的弟子,青山主脉,第六十三代首徒。”
一片安静,针落可闻。
谁都明白青山主脉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且看青山主脉,哪一个不是道门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逍遥境的高手?前有谢周、方正桓、东方月明,后有辛词,何问。至于红叶,很多人并不知道她是谢周的弟子,如果明晰根底,怕是会比现在更为惊讶,剑心天成,十五岁的逍遥境,入一品而见天劫,还有比这更为震撼的消息吗?
青山是当世最伟大的门派,没有之一。
青山主脉也是世间最受推崇的传承,没有之一。
刘姜楠拉了拉何问的衣角,抬起头来,犹豫片刻道:“师父……”
何问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脑袋,温声道:“姜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只需要记住,你是青山首徒,理应享有其带来的一切荣誉和地位。”
随后,他看向刘家那位老人说道:“老先生,麻烦您给刘家带个话,姜楠的事情,以后就不劳烦刘家多心了。”
“是。”老人苦涩应道。
“另外,还请老先生回去后,查一下商队的事情,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常年行走荒域的商队,会出现那么愚蠢的意外。”
何问接着说道:“如果您查不出结果的话,我不介意让何家的人去查。”
听到这句话,老人低着头不敢回应。
他终于明白刘姜楠抵触刘家的原因。
原来是那支商队与那些纠纷。
他了解过商队的事情,却并不熟悉那些纠纷。
但他听说有一门旁支得罪了人,从蜀郡远调而来。
他还听说在三年前,那门旁支的夫人得了重病,由于家里实在没有余钱,族人又担心惹事上身不愿借钱给他们,他们只能捡便宜的药材使用,以致于夫人的死亡。
但说到底,争斗无可避免,这些在商贾世家,只不过是时有发生的小事,老人贵为一郡总管,自然没有心力去关注这些小事,偶尔听到,也只当饭后闲谈。
谁能料到今天会这般后悔?
“三个月够吗?”何问打断他的思绪,淡淡地问道。
“够了够了。”
老人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无论之前如何,从现在开始,对整个刘家来说,都变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商队的事要查。
前几年的纠纷还要查。
尽管何问并没有追究这点的意思,但无论是出于对青山主脉的尊敬,还是想要化解刘姜楠的怨愤,刘家都得这么做,而且要做的尽心尽力。
刘家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哪怕会有许多人因此遭罪。
老人心里五味陈杂,他现在懒得去在乎自己的位置,满心只想破口大骂,是哪个孙子没长眼睛,不仅认不出这么有天赋的孩子,还把孩子主动推出了家门?
何问没继续说下去。
旁人看向老人的目光,又从遗憾变为了怜悯。
这哪里是招惹?分明是交恶!
但包括唐门在内,没有人为刘家开解。
他们尽量保持平静,等待着何问接下来的话。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何问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除了为刘姜楠要一个说法,显然还有别的意思。
他是在立威。
是对众人的一个提醒:这些孩子们,背后站着圣贤学院,站着青山和圣贤城。
“智静,过来。”
何问向智静摆摆手,对众人说道:“他是兰若寺智字辈首徒,是兰若寺诸位大师共同教导的弟子,包括无双榜首的法显前辈。”
“除了智静和姜楠,其他孩子都可以拜入诸位的门派。”
“我相信,以诸位的眼光,应该可以看出,他们不比智静和姜楠差。”
“他们的未来,不是所谓的无双榜能够限制。”
“所以,你们的条件,还不够。”
“当然,你们的身份,也给不出足够的条件。”
何问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继续说道:“至于全部接收,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如果连适合他们的方向都看不出来,你们也不配站在这里。”
“我希望,诸位能拿出最大的诚意。”
“宗主收徒就让宗主亲至,长老有意就让长老亲来。”
“圣贤学院等你们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