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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圣贤学院,各自道别。
只是没过多久,大部分人又在天机阁重聚,带着准备好的信笺,喊着要天机阁马上飞递,越快送达,准备得越充分,越能占得先机。
至于今天的来意,早被他们抛到脑后,无论谁渡劫破境,终归是外人的事,能有招收天才弟子重要?
“唐乙,你去哪?”
走出天机阁,长白宗的中年书生挑了挑眉,望向转身离去的唐家执事,好奇道:“你们唐门这么近,你自己不回去,找什么天机阁?”
唐乙说道:“不方便回去。”
中年书生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别怪为兄多嘴,你和唐琛那点恩怨,过去这么多年,不如就忘了吧……你本就是一品境,借着这次机会,肯定能调回唐门。”
唐乙笑了笑,没有回话,继续向南城走去。
南城有许多寺庙。
街巷清幽,行人也不交谈,安安静静地走着,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香火味,耳边传来轻微的诵经声,让人不自觉的宁静下来。
唐乙穿街过巷,走进了一座很不起眼的寺庙。
他对着庙内的佛像行了一礼,上了根香,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画着恶鬼的面具戴上,绕过佛像,沉默地向里面走去。
这是一条密道。
密道深处一片黑暗,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唐乙知道,那里就是夜幕。
不对。
从戴上面具开始,他已经不是唐乙,而是夜幕杀手,魔佛引路人手下四大刺客之一,代号:乙。
走到密道尽头,唐乙对着墙壁连敲几次,每次间隔的时间和轻重各有不同。
没过多久,墙壁突然向两侧裂开,留出仅允许一人通过的路来。
唐乙走进其中,石室内格外空旷,昏黄的烛光闪动跳跃着,几个同样带着恶鬼面具的人专注着自己的事情,对唐乙的到来无动于衷。
“乙。”一道声音响起。
正准备去传信的唐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位浑身罩在长袍里的人,问道:“绘卷者,有什么事吗?”
绘卷者淡淡地说道:“尊者回来了,在侧室等你。”
唐乙怔了怔道:“我知道了。”
侧室里。
唐乙眼神狂热地看着眼前的和尚。
他本是唐门嫡系,一路走来顺顺畅畅,就算做不了门主,捞个护法却是问题不大,奈何半路上闯出一个唐琛,夺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在他输给唐琛的时候,是尊者给了他新的方向。
唐门护法算什么?
地位荣誉算什么?
他要跟在尊者身后,重整天下。
想到这些,唐乙愈发恭敬,行礼道:“乙,拜见尊者。”
引路人看着他问道:“结果如何?”
唐乙把在圣贤学院的见闻,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柳玉,心剑斋的传承,果然如此。”引路人浅笑着,仿佛一尊诡异的佛像。
“尊者,何问跟传言中似乎不太一样,和尊者您送来的信息,也多有不同。”唐乙想了想,出言提醒道:“我能感觉到,他很强。”
“苟延残喘罢了,不必理会。”引路人随口说道。
两人只字未提圣贤学院的孩子们,也不在乎那些孩子们,天资绝世?门派争抢?待到众生平等,眼下所有的一切,都会是过眼云烟。
唐乙问道:“尊者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
引路人说道:“时刻关注圣贤学院,一旦何问离开大和城,速速向本尊报告。”
唐乙满脸错愕,尊者不是说无需理会何问吗?
引路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摆摆手道:“你下去吧。”
唐乙躬身告退。
不该问的不要问。
无论尊者交待什么,都有其中的道理,不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资格。
唐乙离开后,引路人和善笑着,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念起了一段经文。
这段经文所记的,是佛祖成佛,终于普渡众生后的喜悦。
他上一次念起这段经文,是确定了何问身具天妒,完美达成在清河的计划,引发了道门乃至整座江湖的乱象。
而这次,是因为红叶和心剑斋。
能将精神力和心力凝为领域的法诀,终于重现天日。
他放走何问,除了分化道门,也是在等这一天。
他已经等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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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学院门口。
红叶看着柳玉,问道:“师父,您真的要去论道大会?”
柳玉点点头。
红叶好生疑惑,青山尚且不参与此次论道大会,为什么师父却要过去呢?
柳玉温和道:“为师去给他们提个醒。”
红叶犹豫了会儿,小声道:“方师伯跟他们说过的。”
柳玉说道:“正桓本身就是道门子弟,难免会让人顾忌,为师代表的,是儒门和圣贤城。”
从得知法显前往荒域,他就有了这个心思。
世间动荡不止。
仅仅依靠一两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薄弱。
红叶心下了然,只希望师父此行顺利。
道门内部,无论怎么相争和对峙,若是能提起足够的警惕心,如法显那样排查一方,总归是有好处的。
恰时,丁褒牵着马匹走了过来,询问道:“先生,要不,我跟您过去吧。”
柳玉摇摇头,微笑说道:“不用。”
他把包袱放在马背上,翻身上马。
从将春秋剑和圣贤城城主的位置交给孟超然,眨眼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圣贤城的玉柳先生也已经退世了十多年。
一步踏出,再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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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
“副帅,就咱俩?”苏曜看着何去,疑惑道。
“就咱俩。”何去说道。
“论道大会可是道门盛典诶,就咱俩人过去,位置都坐不满,也太不礼貌了吧。再说,要是真的出事了,就咱俩人,想帮忙都挺难的……”苏曜絮絮叨叨个不停。
“你再说话,就滚回去。”何去瞥他一眼。
苏曜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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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
襄樊城。
北松亭就位于城外的太岳山上。
由于论道大会的缘故,城内八方来客,各路人士往来不绝。
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腰佩短刀,背负长刀的黑衣青年,那个在江湖令上,被全天下通缉的林朔月走进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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