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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悠悠一叹,不无感慨的说道:“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天道有其天时之运,地道有地利之运,人道有人和之运,得其一者可称霸一方,得其二者可兼济天下,三者兼得者举世莫敌,这一场较量,看似只是我与罗睺之间的天道代言人之争,实则天人焉有两般义?三才互济,互相影响,单执其一者,未战先败。”
伏羲连连点头,结合前世所知,鸿钧老祖就是纠合了一大帮同道围殴死了奸诈凶狠的罗睺,彼时罗睺于须弥山布下诛仙剑阵,可谓占了地利之便,然而其人缘实在太差,光凭须弥山地利不足以对冲掉鸿钧老祖纠合的人道之力,最终败亡。
这可以说是天人运势结合的巅峰体现,后来的封神之战,则同样是天时、人和结合击败了地利,这都是对天地人运行规则的深刻理解并加以利用,强如魔祖罗睺和通天教主,都先后饮恨于此种规则之中。
当然,不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都只是人道规则的一部分,但就算如此,那也是时间事物运行的真谛,顺之者倡逆之者亡,没有多余的话说。
至于现在所谓的人道,并不是指人族之道,而是构成此方世界基石的天地人三才之一,简单来说,天指的就是天道,地则指厚德载物的大地,而人指的就是生活于这方天地之间的一切生灵,他们单个或许不起眼,但所有生灵汇聚成世,足以使天地变色,便是圣人都要退避三舍。
后世的人族被女娲以三才之一命名,直接代表了整个人道气运,于是万族气运渐渐归流,这既是一种预兆,也是一种天道开的作弊器,只要自强不息,能够承载这种大势所归的冲击,自然就会慢慢坐稳天地主角的位置。
而期间种种人族劫难,说白了其实就是新生人族德不配位,承受不住这种万族气运汇流的重量,尤其是巫妖二族族运的冲击,哪怕是一点点,对人族来说仍然重如泰山,如此自然遭受到万族反噬,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
这要一直到伏羲一画开天,创造了包举宇宙洪荒的‘易’,演化先天八卦,以人符文阐述天地至理,将整个人族的气运嵌入天地之中,才真正坐稳了主角之位,一举奠定了人族大兴的大势。
在这个过程中,诸圣人教派的扶持其实都是外力,虽然也很重要,但并不是关键。若人族本身不堪扶持,就是鸿钧老祖亲自下场都没用,只有人族自己自强不息,创造璀璨文明,能够坐稳主角之位,正式代行人道大势,才能将圣人恩泽发挥到极致。
这片刻之间,伏羲脑海中如电闪雷鸣,许多天地奥秘都一一揭开神秘的面纱,让他对整个世界运行的规则都有了进一步的理解,对于天人之道亦有了独特见解,心中开始萌生一些闪烁着智慧火花的想法。
鸿钧老祖看到伏羲一幅沉思并有所领悟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就是言传身教,基于事实和各方行为逻辑,给予点拨,令其自悟,才能将别人的智慧转化成自己的。
等伏羲将思路梳理清晰之后,对前路已经是豁然开朗,下拜道:“大劫将终,弟子请求随老师同去。”
鸿钧点头道:“你不说,为师也要带你去。亲自见识一番,对你也是一桩历练。不过大战凶险,为师未必顾得上你,你要审时度势,以自保为首要任务。”
吩咐完毕之后,老祖又随手取出一面三角小旗,色呈素白,旗面上有一团团云彩纹路,缥缈空灵,而又隐含锐意,其道韵流转之高邈,其气息之深沉,是伏羲目前见过的众多灵宝中仅次于造化青莲的。
“你过来,为师赐你先天五方旗之西方素色云界旗,此宝得自西昆仑,攻防一体,俱是上佳,是天下最顶级的灵宝,只要不卷入到大战中心,护身是足够了。”
“多谢老师!”
伏羲面露喜色,同时对鸿钧这位老师也很是感激,顶级灵宝说赐就赐,这个老师拜的不亏。
话说这个时候的鸿钧,还是很有人情味的,而成圣之前收的弟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注定不是后来为了玄门大倡,趁封圣之机而收的几人能比。
师徒二人在洞府中议定之后,便吩咐昊天、瑶池二人看好家门,然后腾云驾雾,一路穿山过海来到中大陆,入眼所见,大地一片沸腾,兵燹遍布四方,昔日山河壮丽、草木秀美的世界已经片片疮痍,地心岩浆乱流,沟壑纵横,荒漠处处,生灵成片的灭绝,怨气冲天,无量死气笼罩天地,绝望的气息让人窒息。
鸿钧老祖叹道:“三族罪过大矣,将洪荒败坏至此,非千百万年而无法恢复,如此巨大的因果,足以往他们万劫不复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无辜生灵因他们而丧生,造成的庞大业力,也足以摧毁他们的任何霸业。”
伏羲也是暗暗叹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早有预料,三族大战到后期,已经停不下来了,各方俱已损失惨重,若不能击败对方以无边气运弥补,恐怕还不等大劫结束,他们便要彻底没落了。
况且大劫至此,祖龙、祖凤等人身为大劫主角,早已经被劫气全面影响了理智,仇恨的驱使,利益的推动,再加上大势的裹挟,他们想停都停不下来。
鸿钧老祖目光四顾,眼见的地上随处可见三族尸体,摇头道:“此一战,在劫气推动,因果纠缠之下,三族已经杀红了眼,时至今日,各自族群还未应劫的,大概不足一成了,已经是拼光了家底,就算此时停战,他们也注定要没落。”
就在此时,突然间天际风云突变,有无量黑气自远处爆发,霎时间便笼罩半边天,恐怖的嘶吼声震动天地,乌黑魔云如滚滚浪潮一般,浩浩荡荡从西向东席卷向无边大地,所过之处,三光尽毁,生机绝灭,大地一片焦土魔氛,片刻之间,天地变已经换了颜色,变得无比扭曲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