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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苑的布局仿照整个古长安城,渠水纵横、布局对称、三城层环。员工们也如同这严谨的建筑,分为三个等级,一级员工就像朝中重臣身居高位,在万事苑中心游走为政界和富商服务。二级是普通大臣,工作区域在中间地带,为明星和小土豪服务,三级则是商贾没什么地位,常年处于边缘区域,专为平民百姓服务。
方南领着众人从万事苑横穿而过,刚走过三级员工的工作区,便看到个浑身脏兮兮的相士正在街边为白发奶奶看手相。那相士面容清秀,只是额头上有个瞩目的淤青,不像是磕的,更像是被人在同一个位置连打了好几拳。
宋舟脚步一顿,又往刘酥身边靠了靠,他认出了那个清秀相士,正是当初说自己桃花绝迹被“旋风暴揍”的相士——张舆。只是张舆被揍之前还是一级相士,短短一年时间已沦为了三级,看来这拳头也能改命!宋舟心想,如果当初张舆给我算卦前也给自己算一卦,可能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唉!
宋舟完全没考虑自己的原因……
张舆也一眼就认出了宋舟,放下阿姨的手,刚准备撸袖子上去干!突然注意到旁边的刘酥和方南,表情复杂,一咬牙收起了愤怒,悻悻然坐了回去。他眼珠一转,高声道:“奶奶,我再免费给您占个梦吧!”
“占梦”二字咬的极重,仿佛有根无形的鱼线拉扯着方南的嘴角,不自觉上下抽动。在梦境出售局面前搬弄占梦的能力,就跟你问潘金莲是不是个纯情妹子一样,鬼扯!
方南挥挥手,刚准备叫俩保镖上去教他做人,刘酥已赶在前头,端坐到摊位前,张舆的挑衅引起了他的兴趣。白发奶奶和蔼道:“小伙子,你要是着急你就先算。”目光里除了慈爱还多了点荷尔蒙……
刘酥会心一笑:“奶奶我不算,我只想看看张相士占梦的能力是不是跟他的口气一样硬。”
说罢,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张舆身上,眼神也变得尖锐。刘家虽没有万事苑浩如烟海的业务,但唯独“占梦”这一项,自古无人能及!
张舆咽了下口水,他有点后悔,本就知道这位爷心狠手毒,竟还往人家脸前舞,不知死活。但大丈夫能伸不能屈,转而客气道:“刘局抬举了,我只会些皮毛,还请您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倒是可以指点指点。”刘酥悠然道。
“赶紧的吧,屁话真多!”
丢人现眼的玩意,方南心里嘀咕,这张舆以前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一级相士,擅长看人脸色,可惜被打伤住院后,位置很快就被顶了,弱肉强食的规矩在哪一行都不例外。伤养好了,位置也丢了,只得在三级里混饭吃,不过看人脸色的本事也蒸发了……天天挨揍!
没了刘酥的遮掩,宋舟带着副低三下四的嘴脸靠近远溯“远哥,酥哥去收拾人了,你可要保护我,方南刚见我的表情,我感觉他已经下达悬赏要我人头了!”
远溯刚掏出算盘向上一甩,宋舟强按住“别算了吧,我还不想知道我的头值几个钱……”远溯收回手道:“好好看戏,丢人现眼的玩意够多了。”
“……”
老奶奶全然没顾后头几个年轻人,侃侃而谈起梦来“皑皑白雪的山坡上有户正烧火做饭的人家,那里住着一家三口……”
女人不停的擦着盘子,男人在搭木头,而男孩却拿着鞭子监工。不像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倒像个孩子掌权的监狱,女人把盘子擦净了,男人也拿木条垒出了高楼,男孩瞬间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断二人的脖子,带着惊悚的咀嚼声,大口吞咽,可能是吃了太开心,几粒碎骨渣从嘴角窸窣掉落。
老奶奶捂着嘴,神经紧张,情绪还没从恐怖的梦境里出来。
刘酥挑起眉,脑中已对这梦有了详细的解析,他很好奇面前的半仙儿能侃出多大座山。
张舆前倾的身体又靠回椅背上,得心应手道:“奶奶,你这梦不太好!雪虽纯白洁净,但茫茫白雪却代表了无限迷茫。梦里面的孩子杀害了父母并且把他们的头嚼碎吞掉,奶奶你最近要多多注意自己的孩子,他们会带着各种目的接近你!”
“啊?!”老奶奶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乱转“我孩子最近的确总让我跟他们住,难道……”
张舆借机道:“可能是图你的钱,幸好梦境提前预示了,要不你再择个吉凶?我算你便宜点。”
刘酥在心里唾弃一口,张舆最后一句话出口之前,他还觉得有点本事,但那句“便宜点”实在是不敢恭维的点睛之笔,更让人怀疑前面都是胡乱说的……
“刘局,张相士说的可对?”方南搭腔道。
刘酥点头“八九不离十,有点占梦的本事。”
“刘局抬爱了,能得您的认可,比占对多少梦都值得”
“张舆啊,既然刘局都认可你的能力,明天你就去二级做事吧。”方南道。
“谢谢方苑主”张舆学着古人拱手作揖,弯下腰姿态很低。
刘酥在心里又唾弃一口,这人总能把之前的沉稳得体和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势,不非吹灰之力就搞得烟消云散……你能知行合一吗?能不贪财吗?能……
“真卑微!”宋舟摇摇头,无意间抢答了刘酥的心声。
刘酥看过去,竟然忘记这个货了,冷冷道:“宋舟,过来!”
宋舟开心的走到护身符身旁,乖巧道:“酥哥,什么事呀?”
“闭嘴,跟紧我。”
“哦……”
看张舆卖弄完占梦,已耽搁了大半光景,方南特意命人开来车,几人坐车驶进主馆。
主馆又名辰室,仿照皇城建了个缩小版。表面上是观测天体星象,每间房都对应一种星象,实则背后却跟各国卫星联系甚密。发生在地面的秘密如果找不到答案,那就去天上找吧!方家也会私自发射卫星进入外太空,进行全国实时监测,不过其余的监控手段,就连刘酥都不得而知。
汽车驶在辰室的石板路上,两侧暗红色高墙庄严而压抑,刘酥拉上车帘,眼不见为净。这种气派的建筑实在欣赏不来,更何况把家都修成这样,有种在土皇帝家里做客的既视感。
刘酥合目休息,宋舟识趣的拉上车帘并催促副座驾的保镖“都把车帘拉起来,酥哥要休息了,不能见光!”
保镖跟司机互看一眼,表情意味深长。唰唰两声,前排两侧的光亮被牢牢遮住,如果前挡风玻璃上也有车帘,宋舟会毫不犹豫的让他们拉上。
司机凭借着娴熟的车技,表面上平稳开着车,可脑中早都是不干不净的幻想。难怪方苑主把这位时刻捧手里、挂嘴边,可见非同凡响,就连男员工都知道自己睡觉不能见光……
十分钟后,车子行驶进辰室的休息区,从门外向里看,能看到精致的欧式装潢,巴洛克风格的雕塑和强烈的色彩碰撞,不光想当土皇帝还想当欧洲伯爵……
“刘局里面请。”英姿飒爽的女保镖伸出手。方南一把摸过那双嫩滑的玉手,顺便搓了两下
刘酥嗤了一声,礼貌的轻点头,带着长长的部队往里走。
方南嬉皮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奶,奶奶你怎么也来了?”
王坠瞪大眼睛:“怎么,辰室的休息区也不允许我踏进了?!”
“没有没有……”方南朝女保镖使了个眼色,埋怨她不早点说。
辰室的气温降至冰点,所有人都立在两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宋舟挠挠头,在王闻天耳边轻声道:“这王老太太也真是,都不给咱们安排个座儿!”
“他恨刘局。”王闻天捂着腰,半个身体挂在远溯身上“刘局当初找到了她的把柄,所以她怀恨在心。”
宋舟疑惑:“什么把柄?”
“偷情。”
“我靠!”宋舟忙捂住嘴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众人,继续嘀咕“闻天,其他事记不住这种事你倒是记挺牢!”
王闻天呆呆的转过头,一脸天真“我帮刘局找到的偷情证据。”
“……”
刘酥转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冲宋舟撇了两眼,示意他去看王坠。
只见端坐在正位的王坠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和王闻天的议论,宋舟识趣的闭上嘴。
“听说你们遇见张舆了?”王坠问道。
“嗯,那小子偏要在表弟面前占梦。”方南换了个亲近的称呼“还好他蒙对了,我已经打发他去二级了。”
“打发?张舆是个有能力的相士,你要重用他!”
方南漫不经心“有能力有能力,重用重用……”
张舆的确很有能力,可惜遇到个眼高手高的老板。方南看得上的人,都是各行各业里的“极端”,精英在他眼里只比普通人聪明一点,所以他讨厌宋舟,太过普通的人却跟在刘酥身旁,根本就是莲花池里的淤泥,有用且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