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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力风上任黑水城守备督军之后,带领黑水城守军与乌孙军队断断续续打了一年多。战场自然是惨烈,不说堆尸如山,但是也会血流成河,最后一举捣毁了乌孙首都,打到了乌孙皇宫里,骄迷跪地向天朝递了降书,甚至恳切的想要献上自己千娇百媚的女儿给程力风,据当时在场的人后来描述,程力风冷冷的说,“多谢国君美意,在下家中已有未婚妻,是青梅竹马的姑娘,待我凯旋之日就是完婚之时。”乌孙投降的消息传到京城,朝野为之振奋,皇帝自然高兴,下诏书册封程力风为四品定北将军,位次仅在他老爹程义安这个三品安西将军之下。程力风凯旋回到青城,与青梅竹马的陈师爷之女陈盈盈完婚,然后就随着父亲一路南下,进京叩谢皇恩。
程义安带着程力风到了京城,投宿在京城官驿。程家自开国以来,就镇守西北,与蒙古十六部关系密切,天朝皇帝为了巩固与蒙古十六部的关系,世代与蒙古十六部结为姻亲,就比如当今的和贵妃。孟和与高云自幼亲如姐妹,所以程家到了京城,肯定是要去拜会和贵妃,就如同蒙古十六部的娘家人一般亲密。
入宫拜见和贵妃是安排在叩谢皇恩之前。程力风他们进宫那天早晨,和贵妃早早就差人吩咐芜儿给程日朗打扮一新。程义安带着程力风一同进宫,程力风走到宫门前,看到金漆朱红的厚重宫门,心中有点感伤,他又想起了两年前自己送日朗进宫的情景,但是转念一想,马上就能见到日朗,心中笑自己何时也这么婆婆妈妈了。
到了“久和宫”,程家父子拜见过和贵妃,孟和看到来自西北的人自然特别亲切,连忙说“程将军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不要多礼。”吩咐宫人给程家父子设座上茶。程家父子坐定,才看到贵妃身边有一位小贵人,大约十岁左右的年龄,身子骨结实,象孟和的鹅蛋脸形,却有一双与皇帝神似的黝黑的眼眸,深沉的不见底。和贵妃看出父子二人的疑惑,赶快介绍,“这是我的儿子高炙。”程义安父子赶快起身,抱拳,“臣见过乾亲王殿下。”薛高炙早就听说过程力风的英勇故事,心中仰慕,今日听说程将军进宫来拜见母妃,所以就吵着要来看看。薛高炙已经九岁,不似两年前那般玩劣,有了小大人的模样,“程将军不必客气,高炙久闻程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是高炙的荣幸!”
他们这边君臣热络,芜儿带着打扮一新的程日朗进来了。芜儿之前并没有告诉日朗今日会见到伯父与哥哥,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程日朗看到殿内的大伯父和哥哥,先是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也不顾得什么宫中礼仪,飞奔过去,喊着,“伯父,哥哥!”程力风接住飞奔过来的程日朗,抱着她转了一个圈,也舍不得放下来,依然抱着,他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圆圆的小黑胖子,白了,瘦了,面目清秀,渐渐有了婶婶高云的影子。和贵妃看着他们,连忙说,“日朗,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要老是让哥哥抱着了。”日朗这才从程力风怀中下来,但是愣生生要挨着哥哥,挤在一张椅子上坐着。
程义安到底是老成持重,他客气的对和贵妃说,“贵妃将日朗调教的如此之好,程家不胜感激!”和贵妃微笑,没有说话,反而薛高炙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脸幸福的程日朗有些出神。程日朗平日里性格爽朗,好似男孩,他也经常与程日朗吵架斗嘴,自认为也算亲密,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程日朗如此幸福的样子,至少没有给过他如此灿烂的笑脸。
程日朗天真的问哥哥,“哥哥,你们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程力风非常想给她肯定的答案,但是却有无能为力,和贵妃和程义安也无法回答,程力风只能搪塞着,“哥哥当然想接你回去,你嫂嫂也希望早点看到你!”程日朗眼前一亮,“嫂嫂?哥哥可是和盈盈姐姐成亲了?”程力风肯定的点头,程日朗扑进他怀里,笑着,“我太开心了,哥哥终于娶了盈盈姐姐!”在场的人都被她天真的样子逗笑了。
程氏父子在与日朗短暂相聚之后,只能匆匆告辞,毕竟深宫并非外臣久留之处。程力风跟在父亲身后,脑海中全是日朗依依不舍的小脸,他心情沉重,开口想说话,“爹……”“力风,我知道你心中想法,但是自古以来最难揣测的就是圣意,即使是和贵妃,可能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想不想放日朗走,你明日说话一定要当心。”程义安打断儿子,他看着把话咽回去的儿子,心中隐隐不安,这孩子真是太象当年自己的幼弟程义宁了。
第二日清晨,金銮殿上,薛仰擎心情不错,看着殿下站着的程家两代将军,他有心赏赐,顺便拉拢军心,便问道,“爱卿此次功勋卓著,不知想要什么封赏?”程义安本想客套一番什么臣子责任之类的话,岂能料到身后的程力风噗通一声跪下,“启禀陛下,保家卫国,本是臣子本分,但是臣斗胆有一不情之请,请陛下恩准程家小女日朗回青城。”此言一出,不仅前面站着的程义宁脸色突变,金殿之上的薛仰擎原本上扬的嘴角垂了下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程力风,缓缓说到,“公主年幼,来日方长,还需要程家千金陪伴读书,此事再议吧!”程力风还想再说什么,被程义安一记严厉的眼神制止,殿上气氛立刻降到了冰点。郭昀看着僵持的殿上和殿下,赶快打圆场,“小程将军不知成亲了吗?京城千金们都仰慕将军英武,就是做妾都愿意呢!”本是一句玩笑话,程力风正在起头,血气方刚,回答“家中已有糟糠,不需要妾室,程家的男人向来是一生一人,如同草原上的狼,至死不渝。”殿上的薛仰擎听了,冷笑一声,“程家这个传统是千年不变啊!”吓得程义安背后又是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散了朝,程力风拂袖而去,程义安向郭昀拱手作揖,“多谢左相斡旋救命之恩!”郭昀扶起程义宁,看着程力风的背影,说了一句,“令郎还真是象当年的小程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