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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慢点,这边是桌角,小心磕着了。”王慧见顾明珠向右拐,赶忙跟上她的脚步,扶着她一只胳膊。
顾明珠这次倒没有再推开王慧。因为她毕竟对这里的熟悉感,只是身体上和记忆中的印象。如果有些许变动,那她就非撞上不可!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天真任性的公主了,那些让她永生难忘的残忍,如钝刀割心!在她醒来后,她就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再没天真任性的资格了!
她从不是蠢人,所以很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她,不管遇到什么,首先要克服的就是自己!她要忍!要争取最利于自己的条件。她有种预感,上天绝对不会让她那么平静的!
而现在,如果自己任性地甩开王慧的手,那很好,爽到了。可是接下来呢,自己说不定会受伤,也说不定会不会一个不下心再磕上桌角,更说不定机缘巧合磕到的部位又是在后脑勺……那么,自己是不是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尽管这可能是她杞人忧天了,但是顾明珠不想赌,也不敢赌。
所以,凡事三思而后行,忍字为先,这是她给自己上的第一课吧。所幸,她觉得自己做的很好!
“给我一杯水。”
顾明珠坐下后,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双眼对这王慧的方向。王慧在对上那无神空洞的双眼时,只觉得心里一颤,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她不知道怎么地就乖乖倒了一杯清水,送到顾明珠手里。
说起来王慧也不过是才十三岁,平时根本就没有将顾明珠放在眼里。因为在她看来,顾明珠根本就是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或者说,她心里认为,顾明珠就是个没头没脑的蠢材!
顾明珠,在学校里学习她最差,脾气她最大,骂人她最凶!她从来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老师!
王慧就想不明白了,顾明珠一个瞎子,怎么就那么骄傲?怎么就那么自大?
没错,顾明珠是漂亮,但是再漂亮,她都是一个瞎子!又有什么用呢?
而她王慧,除了是个弃儿外,那一点不比她顾明珠优秀百倍?而最可恨的是,顾明珠现在十岁,才上小学三年级;而她王慧,本来今年都已经该上初一了,却因为要照顾顾明珠的缘故,要跟着她一起上小学三年级!重新再上一遍小学!
每次考试,顾明珠拿了几分,都会被全家人表扬,甚至那几分根本就是老师胡乱批给她的;而她只能一个人抱着满分试卷,坐在自己狭小的屋子里发呆!
所以,每次看到顾明珠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她的心里就在恨!非常恨!
顾明珠从来都是对她颐指气使的,说话的口气也从来都是命令式的。而今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
顾明珠的语气为什么如此平和?生病过后的她不是应该更暴躁吗?
顾明珠那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却让她有种被盯死的感觉。她平淡的表情,让她忍不住心里发虚!
不不,这不是顾明珠,顾明珠不应该是这样的!王慧在心里叫道。或许,或许是因为她病还没好,烧傻了!对,一定是这样!
顾明珠静静地坐着喝水,丝毫不知道王慧心里的挣扎。看不见,她损失了很多!但是如果上天真的可以用她的这一双眼睛,来换取父母命运的改变的话,她愿意,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怕就怕,上天收走了她的光明,却还是不肯让她一家好过!
不,绝不!顾明珠捏着被子的指关节隐隐发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的门铃,还是一件很稀奇的东西。门铃的声音也是很单调的“叮呤……叮呤……”
就是这种声音,一下子就把顾明珠对这个年代的距离感,给消除了。
虽然在十几年后,这种声音还是存在,但是那个时候的声音已经是很标准优美的和弦铃音,甚至是真人发声。像这种听起来有些别扭的铃声,是再也没有了。
“小小姐,是徐先生来了。”
就在顾明珠还沉浸在那别扭的门铃声中的时候,忽听得王阿公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徐先生!顾明珠的脊背瞬间绷直!她只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唯有她‘砰砰’急乱的心跳声!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没过一会儿,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顾明珠不远的地方!
徐瑞祥一把就抱在了顾明珠,她根本来不及躲闪。也知道,不能躲闪!但是无论她在心里怎么说服自己,她的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却是僵硬,如僵尸般的僵硬!全身的肌肉似乎全部绷紧了,呼吸停滞,连血液都几乎停止了流动!
“明珠,乖乖……怎么突然就生这么重的病了?真是对不起,叔叔这两天都在外地。你爸爸也不跟我说。还是我听别人说的,我这马上就往回赶,一回来就赶紧跑过来了。乖,跟叔叔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徐瑞祥的手轻轻地在顾明珠背上拍着。似是感觉到她的僵硬,但是想着可能是小孩子还没有好清楚,有点不正常也是应该的。
徐瑞祥的声音,此刻还是很年轻,很有活力的。而在他的刻意下,这番关心的话,更是显得诚恳真挚。可是,顾明珠却只觉得恶心!
她试着让自己呼吸,不然会把自己活活憋死的!渐渐地,她的呼吸顺畅了,尽管有些急促,但是至少已经不再憋闷。
僵硬的四肢也动了一下。她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大脑下达的指令,她的身体根本就不执行!
知道自己这样也是徒劳,顾明珠也就不再努力了。反正现在她是病号,都知道她脾气也任性,她这样就算是在闹别扭也合情合理吧!
“明珠,你这孩子!徐叔叔那么忙还一回来就跑来看你,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还不快谢谢叔叔。”
就在这时,顾明珠的妈妈连盈听到动静下楼了。
“瑞祥,你也是,怎么这么急急忙忙就跑来了?应该先回家去跟弟妹说一声的。她知道你今天回来,等不到的话该着急了!”连盈看着风尘仆仆的徐瑞祥,心下很是感动。
“没事!我先来看看明珠有没有事。不然的话,我回家也不安的。”徐瑞祥丝毫没有放开顾明珠的意思,而是整个将她抱了起来。
这一抱,顾明珠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了!
小时候,爸爸很忙,所以陪她玩儿的最多的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眼前的这个徐叔叔!
她从前最喜欢让徐叔叔抱了,每次一见到他就非赖在他的怀里不下来。有时候是趴在他的肩膀上,贴着他的心脏;有时候是倚在他的背上,玩弄着他浓密柔顺的黑发!
可是,就算是每天紧挨着他的心脏,也无法读懂他的心声!
一想到他就这样抱着自己,心与心相贴;自己的这颗心在感受这温暖与安全感,而他那颗心,却在谋划着怎样要了她爸爸的命的时候,顾明珠就几乎控制不了自己!
对,对,就是现在这时刻,如果自己手上有一把刀的话,顾明珠真的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控制住,不捅进这个心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