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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珠为难了,钱已经给了的话,就不好办了。赌石上,最要紧的就是眼力,自己眼力不行的话,也怪不得人的!怎么办?
“小兄弟,你是新人吧,还不懂咱这赌石的规矩。这毛料银货两讫,可是概不退换的!”那摊主又道。
“话我不想死活的太绝,毛料什么样子你清楚!”齐悦冷冷地道。
顾明珠皱眉,心里盘算着要用什么方法,能让这老板主动收回毛料。
她又看向这块毛料,窗口的那一抹莹莹绿色,确实喜人。
顾明珠盯着那一抹绿色看去。顿时,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
人群和毛料都不见了,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一片此毛料形状的虚无!毛料顶端,飘着一片薄薄鲜亮的嫩绿色。而在这嫩绿色下面,泾渭分明地躲着一团灰绿。
顾明珠心中顿时就有底了。这么明显的颜色差别,看来,这块毛料还真是造了价了。不过能够伪装的这么好,甚至连窗口周边的石皮,也刻意做过伪装,那些人还真是下了功夫的。只可惜,他们碰到了顾明珠!
“大叔,为什么毛料不能退换?买件衣服,有质量问题还能退换呢!”顾明珠插嘴道。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丫头?在这里胡扯!”那摊主一见顾明珠针对他,顿时就生气道。
“我是他妹妹!”顾明珠抢在齐悦前面说道。
“好,那叔叔就教教你。你也说了,人家退换是有质量问题,那这毛料能有什么质量问题?要是你说退换就退换,那以后谁买块毛料回家,一解开看垮了,就拿去说有质量问题退换,我们还做不做这毛料生意了?”摊主咄咄逼人。不过他说的也在情在理。周边的又都是卖毛料的摊主,这话算是说到了大家的心窝子里,因此众人也纷纷点头。
“大叔你也知道有质量问题才退换啊!那我们就说这有质量问题!我们不是还没解开吗!”顾明珠丝毫不惧。
“那你说说,哪里有质量问题?石头只有表现好坏,哪里有质量问题?你可别告诉我说,哪个地方缺了一块,那个地方裂了条缝哦!”摊主冷笑道。他根本没将这两个小毛孩子放在眼里!
他这话也说的很对,毛料上缺一块裂条缝,全都是在正常现象,买家自己买的时候不看的话,可就怪不得谁了!
“那如果这毛料是造假的呢?”顾明珠语出惊人!就连边上的齐悦也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虽然这也是他认定的事实,但是现在钱还攥在他们手上,他还真不想和他们死皮脸皮。
“小丫头说什么鬼话!毛料怎么可能是假的!”那摊主一听顾明珠的话,脸色顿时一变。
“是不是假的很简单,只要现在把这窗口部分解开看看就知道了,不是么!不过在解之前,还要先请大家说一说,这毛料要真是造假的,那该不该退!”顾明珠厉声道!
“假的?”
“就是,怪不得齐家那小子要退呢。”
“可不是,我就说那小子从小熏陶赌石,怎么可能不懂规矩!”
……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那摊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们——要是解出来,你们硬要说那是假的怎么办?”摊主额头已经见汗。
“哼,玉石街上这么多的摊主,大家都是有诚信的。谁都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点你大可放心。所有的外地商户,我们也不会欺诈孤立的。我和哥哥的话可以不信,但是这玉石街上那么多有资历的摊主的话,你该信吧!”顾明珠冷声说道。小小的身子,像是有无穷的能量,散发着超人的斗志!
齐悦这是真的讶异了!如果说不想跟摊主撕破脸皮,是他没有选择解石的原因之一的话,那么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他,也并不很确定,这块毛料就是造了假的!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是现在顾明珠把局面搞成了这样,解石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算了,就这样吧,就算是解出来是真的,所有的责任也都是他一个人的!只是这样的话,他以后再要买毛料,只怕就麻烦些了。
“老板,其实我看这块毛料,这颜色,还有这莽带走向,怎么都不像是在这窗口位置能出绿的。还有这毛料,我觉得他应该是出墨绿色或者是灰绿色的,嫩绿色,也差得太远了些。”顾明珠毫不留情地说道。
顾明珠每说一句,那老板的脸色就越黑一分。
然就在这时,顾明珠话锋一转,“其实老板,不管真假,这毛料你并不想卖给我们的对吧!而且,我哥哥给的价钱也太低了点。我看这样好了,就换边上这块小点的吧。我们也不退了。”
那摊主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却没有反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顾明珠把边上一块拳头大小的毛料给拿起来了。
“嗯嗯,这块毛料的话,那个价钱,老板也稍稍能赚点。要是卖那块给我们的话,老板可要亏大了!”顾明珠微笑着说道。说完拉着齐悦就走。人群也自动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那摊主也不是傻子,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还僵持着的话,一定对他没好处。毕竟他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在说了,做他们这个的,从来都不怕脸皮厚。这里呆不下去,再往前挪个几百米,照样摆摊!就当是这次宰肥羊,不小心踢到了铁板!
顾明珠和齐悦走出人群,来到一个安静点的巷道。齐悦才说道:“谢谢你。我这次是看走眼了。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一传到我妈耳朵里就不好了。”
“是那人的造假手段太高明了,却是很难看出来。”顾明珠点头。
“那你怎么那么肯定?万一不是呢?”齐悦问道。
“呃……”顾明珠愣神,做个鬼脸道,“我也没确定啊,不过是咋呼他的。因为我也觉得那毛料开窗的部分,看起来稍微有点奇怪。但是看来看去,或许是他把窗子周边的石皮做的太好了,从外面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还——”齐悦哑然失笑,“你胆儿可真大!”
“嘿嘿,一般一般。”顾明珠笑道,自顾自向前走去。走了几步,见齐悦没跟上来,遂回头看去,“走啊,还愣着干嘛,吓傻了?”
“嗯。”齐悦点头,快步跟上。在刚才,看着她背影的一瞬间,齐悦仿佛听到了全世界花开的声音。昨天母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昨天,是她救了他妈妈;今天,又是她,解了他的围……
“喏,这块毛料给你,我觉得还不错!”顾明珠把手里,刚才从摊位上拿来的毛料,递给齐悦。
齐悦接过,看了看,没有莽带松花这么明显的表相,石皮也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过灰皮上有红斑,一点点的红斑!这红斑不是大片的,也算不得好表现。他有些不太明白。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毕竟顾明珠这是好意。只是可惜了他的三千多块钱!昨天才刚刚赚来的,今天就又输出去了。还是要打起精神,再赌些好的。也免得母亲那么累,还要受人欺负!
齐悦把毛料收好,追上顾明珠道:“你去哪儿?”
“嗯,我去那家看看,你要不先去把这块毛料解开,看看能卖多少钱。我手头也不宽裕,可是没办法帮你垫资的哦。要是你看中了哪块毛料,没钱买可就惨了。噢还有,我爸公司里,这些天正在找高冰种阳绿的,你要是见到了,也帮忙留心一下好吧。”顾明珠笑道。
她的目的就是让齐悦把手上的这块毛料给解开。这毛料,她刚一过去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匆匆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大团明亮的阳绿。这毛料统共也就成人拳头大小,然而她看到的那团阳绿,可是几乎占据了这毛料的一多半!如果这种地真的是高冰种的,那可就一举两得了!不过高冰种的种地,很难得啊。她现在也充分地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了。赌石,准确地判断颜色算是很难的了,其次就是准确判断种地。她现在有了眼睛这个极品的作弊利器,颜色上完全不用担心,剩下的就只有种地了!对她来说,一旦能够准确地判断种地,那么,赌石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透明的游戏了!
“……好吧!你,不要一起去看看吗?”齐悦轻叹一声道,又迟疑地看向顾明珠。
“我就不去了。那解石的声音实在是吵。嗯,我就在那边的何记,你要是解完的早,就过去找我。要是晚了的话,我就直接回家了。对了,可别忘记帮我留意高冰种阳绿的啊!”顾明珠说着就向齐悦挥挥手,朝着何记跑去。
“一定。”齐悦朝着顾明珠的背影,轻声说道。直到那个灵动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转身。
何记的门前,徐清致,啊,现在应该叫他何清致。何清致正坐在门口的一个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遮住了脸。
顾明珠站在何清致面前,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何清致。《安娜卡列尼娜》?他竟然看这种书!说起来,前世,顾明珠还真的没有注意,她这个哥哥喜欢什么呢!她从来都是接受关怀的那个,从来不会为别人着想,更不会关注身边的那些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顾明珠苦笑,重来一次,才发现那个时候的自己,果然无可救药,有那样的结果,也真是,活该!
只是徐清致,呃,何清致,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他不是应该和徐瑞祥一样,披着羊皮,藏着狐心,行禽兽为?
此刻的何清致,专心致志地看书,早晨稀薄的阳光,洒在他半边脸上,如刷子般的睫毛扑闪着,仿佛能带动空气流动;薄唇轻抿,眉头时皱时舒;雪白的衬衫,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
他是长得很美,否则那个时候的自己也不至于,暗恋。然而却在这份情愫还在疯长阶段的时候,就被连根铲除……
幸好自己没有说,幸好他不知,幸好他们急躁,幸好他们疯狂,幸好……
否则,她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怎么玩弄于股掌之间……幸好,她死了;更幸好,她又活了……
“是你?”何清致感觉到自己的阳光被挡住了,不由得缓缓放下书本,就看到了呆愣着看着他的顾明珠。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难看,学校里的女孩子见了他总是脸红,他要是看她们一眼,她们都能兴奋地大叫!所以,顾明珠看他看呆了,他并不意外,也不惊奇。让他疑惑的是,她的眼神!
实在是太复杂了!复杂到,他这个年纪看过了很多书且,自认为比同龄人都要成熟的人,都看不懂,更想不通!
她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他很难一一解析,而令他最触动的则是,尽管那目光中情绪很多,但是,最强烈的一种绝对是,恨!非一般的恨!穿透灵魂的恨!
怎么可能?他猛地摇头。他只见过她一次。这是第二次。他也没有忘记,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眼中就是这种目光。不过她躲藏得太快,以至于他以为那是幻觉。直到现在他又看到这种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的目光,他才意识到,那不是幻觉!
“我们……以前见过吗?”何清致迟疑道。
“啊?”顾明珠猛地惊醒,瞬间,脊背就冷汗直流。
“你在看什么书呢?”顾明珠巧笑嫣然,一双大眼睛水蒙蒙的,尤其明亮。刚才的所有情绪,已经离她远去。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
“世界名著。”何清致摇摇头,轻声道。现在她又变回了小孩子的样子,天真无邪,乖巧可爱!如果不是先前她的表现对他的触动太深,他还真觉得,这就是一个可爱至极的小女孩!为什么会这样?他想不通。
“哇,世界名著唉,是不是和格林童话一样的世界名著?”顾明珠一双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小星星,笑道。
“嗯,一样级别的,不过故事情节不一样。”何清致也淡淡地笑着,“你呢?又来买毛料?昨天买回去的那块解了吗,怎么样?”
“还没解呢,我又不懂解。”顾明珠转过头去,看了看门口堆着的这许多毛料,复又回头看向何清致,只是她的目光始终不肯落在何清致的脸上,“赌石真的很有意思啊。”
“你一个小孩子,会觉得赌石有意思?”何清致挑眉。
“你在哪里上学呢?”顾明珠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一中。”何清致回答道,想了想又补充道,“高中。”
“你觉得学习有意思吗?呃,我的意思是,你……”顾明珠不知道怎么问了,有点语无伦次。
“你是想问我是个好学生吗?对吧。”何清致笑了一下,道,“如果按照老师和家长们的标准来看的话,我是个好学生。不过你的标准,我可就不知道了。”
“……”顾明珠又是一瞬间的呆愣。确实,她怎么忘了,前一世的徐清致学习也是很好的啊。要不然能手把手地教给她那么多东西!
“你不是要看毛料的吗?还愣着干嘛!”何清致看顾明珠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哦。”顾明珠忙低下头,看着身边的毛料。
“你还是选最便宜的?”
“嗯。”
“要是你买的毛料,都不出绿呢?”
“……接着买。”
“……”
何清致静静地站在顾明珠的身边,就好像前世无数次的情景一样。可是此刻,顾明珠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你……妈妈呢?”顾明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何敏,忍不住问道。
“去腾冲进货了。”何清致淡淡的声音,却仿若一个惊雷在顾明珠心头炸响!何敏也去了腾冲?她爸爸和徐瑞祥可也是去了腾冲啊!不过这时候,徐瑞祥自己都还学艺不精呢,应该不会算计到爸爸的。饶是如此,顾明珠还是觉得有些怕。
“你……见过你爸爸吗?”顾明珠平复好心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没有。”何清致摇头。
“那你妈妈也没有提过你爸爸吗?”顾明珠又问道。在看到何清致有些疑惑的目光时,顾明珠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急进了,忙又说道,“我是觉得,都应=应该有爸爸啊,那样才算是一家人。”
“我爸爸,大概是不要我们了,跟别的女人跑了。”何清致虽然奇怪顾明珠对这些这么感兴趣,不过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和这个小女孩亲近些。他要是有这么一个妹妹,该有多好!可惜,他连爸爸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妹妹!
“可是,为什么爸爸会不要你呢?爸爸不是应该很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吗?我爸爸就对我特别的宠爱啊。不能理解!”顾明珠一副天真的样子,摇头,一脸疑惑。
“他只是,背叛了我们……”何清致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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