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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齐悦家出来,顾明珠被齐悦带着去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上玩。
这座小山,就在距离顾明珠他们上学的小学的后面,只要绕过学校就到了。小山不高,不过占地面积挺大的。小山中间围着的,还有一片小小的湖。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去那里玩。
顾明珠记得自己大概是没有去过的,因为小山虽小,但是却是石山,上面的路很不好走。因此,没人敢带,也没人愿意带她去玩。再说了,不管小山有多漂亮,那湖里的小鱼儿游得多欢畅,以前的她又看不见!
所以在齐悦提议的时候,她并没有反对。这个时候正是晌午时分,外面燥热,小山上绿树成荫,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顾明珠和齐悦走到小山脚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算茂密的林子里,已经有一些住在这周围的大叔大妈们在乘凉。人们很随意,一人带着一张薄草席,或者干脆两张报纸就打发了,更有甚者,直接往草丛茂盛的地方一躺!
上小山有一条窄窄的土路,还算平整,大概是被人经年累月踩踏的结果吧。
顾明珠和齐悦一前一后地走在这小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静享这份安逸时光。
顾明珠有些不懂齐悦。为什么他对自己的一切接受得那么坦然?前些年的殷实生活,突然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好像不急不躁,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在努力地为大人的错误买单!
齐悦也不懂顾明珠。他先前只知道顾明珠是个千金小姐,而之前娇纵蛮横的顾明珠,也很符合她的形象。而现在,他知道了她竟然是昆城乃至整个云南,最大的珠宝公司老总的千金,他就更觉得,先前的那个跋扈形象最适合她。可是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改变了,彻头彻尾地改头换面。让他,一时间觉得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
以前的顾明珠从不会这么好心的,她能不欺负人,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可是……仿佛现在这个顾明珠的一切,都跟原来那个她对不上号了!感觉就好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样!
“我背后有花?”顾明珠突然停下,看向齐悦。
“啊?”
“不然你老是盯着我后背看什么呢?”顾明珠满眼戏谑地看着齐悦。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现在的你,和之前的你,变化那么大!”齐悦虽然有些迟疑,但是还是问出口了。他也已经把顾明珠当成是朋友,所以心里就随意了一点。
“……”顾明珠停住脚步,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一处开阔地带,往下望去,已经能看到遮遮掩掩的小湖。顾明珠的视线就放在了那湖上,仿佛没有听到齐悦的问话。
齐悦也没有再问,这算是人家的隐私,他不该问的。看着顾明珠面无表情的脸,齐悦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莽撞。他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的事绝对不少。他从小就背负着自己的责任,因此,他比同龄人都要早熟的多!在家里,爸妈把他当孩子,但是出去做事,他可都是被当作成年人对待的。然而,他潜意识里,却没有把顾明珠当成一个小孩子看,而是放在了和自己同等甚至更高的地方。这一点,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人总是要改变。我也一样,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总是天真任性地活着。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所以,就慢慢地做……”就在齐悦以为顾明珠恼了,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柔,明明是脆生生的童音,却生生透出一股子苍凉!
“发生什么事了吗?”齐悦的喉咙有些发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每一次成长,都是要经历多深刻的伤,所谓成长之路,都是踏着荆棘走出来的。而她,前后蜕变几乎是从骨子里全部变化,那又要被撕裂了多深刻的伤口呢?现在,痊愈了?
“……”顾明珠摇摇头,不想说,只是又问道,“如果你知道,明天有人要杀你的话,而你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会怎么做?嗯,还有,其实那个人此刻还不知道他明天要杀人,这个计划只是他在今天晚上刚刚策划出来的。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办?”
顾明珠忽然之间说出这些荒诞的话,心中不禁有些畅快。毕竟这些东西,没有人能跟她分享,甚至是父母。她也不担心齐悦会知道什么,因为这不过就是一个假设,再怎么联想也想不到的。
“为什么这么问?”齐悦皱着眉头说道。他能感觉到,此刻她的心情很乱,甚至就连这问题,都是语无伦次的。
“我前些天看了本外过的小说,说是一个人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然后遇到了我刚才说的情况。他最后在那个人杀他之前,把那个人杀了。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顾明珠望着齐悦,定定地看着,等着。她尽管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但是还想要一个人来坚定她的信念。徐清致,此刻算是最无辜的,可是,她也注定不会放过他!
“……”齐悦默然地看了眼顾明珠,她眼中的情绪太明显,让他不得不怀疑,可是,这个没头没脑的比喻,他又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最后,在顾明珠逼问的目光下,他回答道,“我从不会将别人的事情套在自己身上。还有就是,没有发生的事,我不喜欢多想。因为最重要的就是眼前,船到桥头,自然直!”
“是吗?”顾明珠还是失落了,尽管早就猜到了,不大可能从齐悦那里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但是她还是问出口了。
“与其为未知的明天惊慌失措,不若好好把握真实的今天。凡事,尽力!这样等到明天过去,也不会后悔。”齐悦缓慢而坚定地说。
顾明珠一愣,接着欢畅地笑出声来。
“我怎么觉得,你跟个小老头似得。明明就是半大的孩子,说话却是这么的,嗯老成!”
“说这话的时候,你应该先想一想,你比我还小。”齐悦抬眼,看向顾明珠。
和齐悦在小山上散散步,顾明珠就回家了。也没让齐悦送,而是拦了一辆车,自己坐车回家。
出来玩这么长时间了,下午是一定要早早回家的。母亲本来就对她这疯跑的行为有些反感,所以可不能等她着急。这样的话,明天再出来也容易些。
顾明珠想着想着就笑了,有人管着的日子,虽然微微拘束,但是难得心安。这是多少人,在失去之后才悟出来的道理。难得她重来一次,能早早地知道,也早早地珍惜。
回家之后,连盈果然脸色有些不好,不过到底不是真的生气,说了明珠一顿,就过去了。
倒是意外,王慧这会儿竟然也在家。
王慧自从上了初一之后,平时都住校,有时候,就连周末都不回来的,而是说在学校补课!确实,她落下了许多课程,反正连氏大院也不是少她一个就不成,因此,就都随她去了。
五一放假的时候,王慧就说和同学们好了,要去距离昆城一百多公里的乡下,去同学家玩两天。因为知道那个同学也是个学习非常好的女同学,所以阿嬷跟连盈说了一声,连盈自是不管,阿嬷也就不管她了。
按理说,这去玩,一两天新鲜劲儿应该正浓着吧,怎么就回来了呢?
连盈和顾明珠在大厅里坐着看电视,王慧端了一盘刚洗过的草莓过来,放在玻璃茶几上。透明的玻璃茶几,手工编制的竹篾果盘,相得益彰。
“阿姨,明珠,吃草莓。这是从同学家带回来的,个大,新鲜,又甜。”王慧微微一笑,说道。只是放下果盘之后,她的两只手紧紧握着,甚至连指尖都有些发白。
“小慧,你也坐啊。去乡下好玩吗?”连盈温和地笑笑,顺便递给顾明珠一颗草莓。
“不好玩。”王慧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连盈有些诧异。
“以前听我同学说,他们在乡下放羊啊,还有在田间小路上跑着玩,就觉得那一定很有意思。可是我去了才知道,其实,那里很脏很乱。阿姨,明珠,你们知道吗?乡下竟然都没有厕所的。不管大人小孩,都是躲着个墙角就随便……随便大小便。有的人,甚至就背着个树,连身子都挡不住的!”王慧说到这里,立刻表现出一副很窘迫的样子。
顾明珠前世今生都是大小姐,当然也不曾见过这些事。因此,不禁也若有所思起来。
一整个下午,顾明珠就记住了王慧的一句话,“阿姨,我好好学习,我想以后和你一样!”
吃过晚饭,顾明珠就回房间了。只是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王慧的话。王慧,王慧!她早知道她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那么,前一世,母亲有没有看错人呢!她记得越洋电话里,母亲不止一次地说过王慧对她好,可是王慧一直照顾着连盈,而徐瑞祥又口口声声说是他杀死连盈的!那么,王慧,就真的独善其身吗?
晚上的昆城,尽管是夏天,但是也还是很凉的。又是刚刚入夏,因此,一般洗澡都还是要用热水的。可是顾明珠却任凭冰凉的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心。她之前,并没有怀疑王慧的。就是,今天她的这一席话,才令她遍体生寒!还有谁,还有谁?
第二天一早,顾明珠本来还是要去玉石街的,不过现在她去的目的不是赌石,而是何清致。
昨天,忽然意识到,王慧有可能也参与了谋害她母亲的事实之后,她几乎彻夜难眠。甚至就连她视若珍宝的外公的笔记,她都看不进去。要知道,之前,她可是恨不得把全部的时间,除了用作看毛料外,全部都用来学习那笔记的。
而昨夜,她看不进去了。
顾明珠头疼欲裂。前一世,她对徐瑞祥的感情,甚至比对她亲生父母都亲厚。可是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她不得不承认,重生后的她,人格已经不健全了。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报仇做铺垫。
可是在见到了此刻还毫不知情的那些人,比如徐瑞祥自己,比如徐清致,比如王慧,再比如刘冯等等无关的人!她恨自己那一瞬间的犹豫,恨自己不果决。
一夜辗转,昏沉入眠,她只是在自责,在探究。而主意,早已下定!
赌石是需要慢慢学习的一件事,而徐清致那边,也是时候加快前进的脚步了!
可是就当她洗漱好,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竟然发现,她爸爸和徐瑞祥,正坐在客厅里吃早餐!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好些天的吗?”顾明珠只是微微一愣,就欢快地飞奔过去,一把搂住顾卫国的脖子。
“明珠起这么早?看来真是长大了。都不偷懒了呢。”顾卫国笑着把顾明珠圈在怀里。
“徐叔叔。”顾明珠知道不跟徐瑞祥打招呼,是不可能过得了爸爸这关的。因此也很顺从,只是,那目光却终是落在徐瑞祥的下巴上。
“明珠,叔叔给你带礼物了,要不要看看?”徐瑞祥心里一刺,但还是笑着说道。
“爸爸,徐叔叔都知道给我带礼物,你的呢?”顾明珠没有接徐瑞祥的话,而是不高兴地看着顾卫国。
“你这鬼灵精,当然有了。”顾卫国笑着捏捏顾明珠的鼻子,“爸爸给你选了一块毛料,等下吃过饭带你去看。”
“在哪儿呢?表现好不好?”顾明珠眼前一亮,立刻问道。
“毛料个头很大,已经运到仓库里了。表现好不好,倒时候你自己看吧。”顾卫国说着,笑眯眯地喝着甜汤。
“哦。”顾明珠点点头,又看向徐瑞祥,“徐叔叔,你的礼物呢?”
“啊?哦,叔叔带给你的礼物也是毛料。表现可是非常好的哦。到时候切出来好翡翠,也好给明珠添嫁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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