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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祥出乎意料地早回来了,那顾明珠再要去何记就要好好思量了。一定不能让他发现她的刻意。不过刚刚从腾冲那边回来,他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尤其是,何敏也去了腾冲……
顾明珠打消了现在就出去的念头,而是老老实实坐下吃早餐。
“爸爸,你还没说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要找的高冰种阳绿找到了吗?”顾明珠问道。
“还不知道,毛料不解开,谁都不能断定的。不过没关系,香港那边把要求降低了些。大概是因为他们的预算有问题了,所以现在只要冰种阳绿的都可以了。”顾卫国道。
顾明珠点头。高冰种阳绿也不能说没有,只是匆忙购置,需要花大价钱罢了。至于冰种阳绿的,连氏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要是拿不出来,那可就让人笑话了!
吃过饭,三人就在连盈不情愿的目光下,去了仓库。
因为运送的毛料不多,所以顾卫国去时的车子,都能顺便带回来了,倒是不必再找货车。
“徐叔叔,你也买毛料了吗?”顾明珠问道。
现在徐瑞祥自己赌石还不精,公司里也不敢随便雇长眼师傅。他的瑞祥珠宝,一般都是靠直接购买明料,再加工成成品出售获利的。当然,这种方法最是稳妥,一般只要合理利用料子,就不会亏本,属于是稳赚不赔的。但是这赚头也不大。不过是因为,提供明料的是连氏,因着顾卫国和徐瑞祥的关系,明料价格给的很是优惠,否则,瑞祥珠宝早撑不下去了。
这也是徐瑞祥着急学赌石的原因,长眼师傅是必要的,但是老板要是对此一窍不通的话,那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当然了,叔叔一共买了三块,已经送回我们那里的仓库了。等解石的时候,明珠要过来看不?”
“好啊。”顾明珠点头说好。心里却是有个疑问,按照徐瑞祥这样的水平,尚且自顾不暇,就更没有精力帮助别人了。那么何敏的何记,又是靠什么开起来的呢?难道说何敏对赌石很精通?顾明珠在心里否定了,前一世她明明记得,何敏对赌石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但是也绝对算不上是精通的。她实在是想不通,何敏是靠什么开得这毛料铺子!
很快就到了连氏的仓库,就是在玉石街那里的。徐瑞祥因为也要跟着学习,所以就随他们一起过来了。
一进去,果然常国庆已经在等着了。
“常哥,这么早,打扰到你和嫂子了吧,下次见到,我可得跟嫂子好好赔罪。”顾卫国见到常国庆,立刻就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点子事儿,不办完总是不能安生。等我把这批货交上去了,可是要申请好好放两天假的。到时候你痛快给批了就成了!”常国庆也笑道。
“小明珠,又来了啊。”常国庆又对着顾明珠笑道。
“常伯好。我可是要好好学习的,常伯不要藏私就行了呗。”
“这小丫头……”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
“来吧明珠,先看看,这就是刚从腾冲带过来的毛料。常哥,你看过了吧!”顾卫国说道。
顾明珠这才看到,解石的切割机旁边,放着五块毛料!
父亲的速度果然是快,他去腾冲也不过是三天,再加上来回的时间,实际上看毛料的时间,应该是连一天都不足的吧。居然就给挑了五块毛料回来。
“看,这块就是送给你的礼物。”顾卫国笑道。又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块,“嗯,这块是徐叔叔送你的。”
顾明珠兴趣正浓,连忙跑过去看。当然,重点是看顾卫国说送给她的那块,还有徐瑞祥送的那块。
“徐叔叔,你送我的毛料,是自己挑的吧。要是让我爸帮忙挑的话,可就太没诚意了。”顾明珠一边看,一边说着。
“绝对是叔叔自己挑的!”徐瑞祥说道,“明珠看看还满意吗?这块毛料的表现,可是叔叔见过的非常好的一块呢。也就是送给明珠,要是别人的话,叔叔铁定舍不得!”徐瑞祥说道。
“那,谢谢叔叔。”顾明珠依旧在看毛料,就连说谢谢的时候,眼睛也没有朝着徐瑞祥看。
“跟叔叔提什么谢不谢的!只要是明珠想要的,叔叔有的,都会给你,没有的也会想方设法拿来给你的!”徐瑞祥蹲在顾明珠身边说道。
顾明珠的身子顿时一僵,按在毛料上的手,也不由得加重力气!徐瑞祥,他总是这样,让她时时刻刻处在温暖与关心之中!
她没有再说什么,专心地看毛料。
先看的是徐瑞祥送的这块。因为她迫切地想知道,徐瑞祥的水平,到底到了哪种地步!
这块毛料是五块中最大的一块,有29寸电视那么大。应该有百十公斤左右。
毛料是白盐沙皮的,沙粒细腻,属于细沙皮的。白皮之上,一道四指宽的莽带跃然其上。难得的是,莽带上还有一片褐红皮!这可是高绿的表现!
具体的场区不好判断,因为这样的皮壳,有几个场区都出的,不过这样的细白盐沙皮,确定是老场口无疑!既然是老场口的话,那么质地还是有保证的。
顾明珠有些费解。这样的一块毛料,绝对不是几千或者是万把块钱拿的下来的,徐瑞祥就算是再想要讨自己欢心,也不至于拿几万块作此儿戏吧。就算是他肯,父亲也不会肯的。那是为什么?唯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是这块毛料了。确切地说,这块毛料,应该没有那么值钱。那又是为什么呢?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顾明珠连忙又仔细看。上面着实看不出来什么了,可以说这表现绝对极佳。那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在底部了,看不见的地方。说起来,顾明珠之前没有看过这么大块的毛料,因此,这次看,也忽略了地步那个不显眼的地方。
“叔叔帮我把这块毛料给翻个过,我看看下面。”顾明珠说道。
“好。”徐瑞祥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底部确实有问题。而顾明珠要求看底部,也正常,平时看毛料,不都是各个面都不错过的吗?他倒是不知道,顾明珠其实之前根本就没有看过这么大块的毛料。
看到地步,顾明珠终于知道了,导致这块毛料身价大跌的罪魁祸首!裂!
底部一条大裂,触目惊心!而且,那一条大裂,并不是单一的裂,而是裂绺混合!
赌石上有一句话叫,不怕大裂怕小绺!那么当这两种组合在一起的时候,那这块毛料,基本上就算是毁了!再看看这裂的程度,还有这沿着大裂边缘细细密密多如牛毛的绺子!不管前面的表现有多好,现在已经可以判定,这块毛料,只怕是最多值两三千块钱!
如果没有这些裂绺的话,这块毛料,只怕是几万块都不一定拿得到!可是偏偏它就是有裂绺,就是被破坏了!不过不坏也到不了顾明珠手里啊!
对于顾明珠来说,这裂绺倒不算是可怕。因为不管是裂还是绺,都是将翡翠由整体给分割成不等数量的小块。因此,顾明珠相信,即便是被裂绺破坏了的翡翠,在她的视野中,也一定是无所遁藏。因为,只要将翡翠给分开了哪怕是间隙再小,在她的视野中那翡翠的色也必定会出现断层!所以,要她判断裂绺,并不困难!
顾明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块毛料给解开看看了。她倒是真希望这里面是细细密密的马尾绺!那样才更能验证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若真是那样的话,出来差翡翠还好说,要是出现的是被绺子侵占的极品翡翠,可是有些可惜了。
顾明珠立刻就看这块毛料。
很快,视野中就出现了这块毛料的轮廓。好一团绿色!顾明珠忍不住在心里叫好。顶级的苹果绿!就躲在刚才她看到的那片莽带上的褐红皮子之下!不过显然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细细看去,能看到,那团浓郁的苹果绿,好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冰针!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和她之在玉石街李记买的那块绿翡繁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翡翠再漂亮,也注定是价值不会很高的。反倒是她自己觉得很漂亮,要是能够亲手拿这块翡翠,雕出来一支玉净瓶,绝对非常漂亮!苹果绿的瓶身上,有着一条条银丝,瓶口上面,再插着火红色的鲜花,绝对漂亮至极!
“徐叔叔,你觉得这块毛料,就是你说的,表现非常好的?这么大的裂啊!”顾明珠看了眼身边的徐瑞祥,装作不懂地说道。
“嗯,明珠。这个裂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这块毛料个头大,而且你看这裂,大而张,我倒是觉得,它不会裂进里面去的。主要是这红褐色的莽皮啊,下面绝对有高绿!价钱也不算贵,我就买回来给你玩玩了。”徐瑞祥笑着说道。
“是哦。我很喜欢,谢谢叔叔了。”顾明珠说完就转身去看顾卫国挑的那块。
顾卫国挑的这块毛料,相对来说,个头就小了很多。而且是最难赌的那种黑乌沙皮的!大概就是十几公斤的样子,顾明珠翻来覆去地,也看不出个什么。
“爸爸,你不是说,这种料子最难赌吗?为什么还会买这种呢?”顾明珠有些不解地问道。其实她知道,父亲原本根本就没有给她带礼物。因为不是出去玩的,再加上时间又赶得急,不给她带礼物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也从来没有计较过。
反倒是徐瑞祥,不管是去哪个地方,只要不是昆城,他不管再忙再累,都会给她挑一个礼物的。现在估计是上次顾明珠对那毛料感兴趣,所以他才又挑了块毛料的。而父亲,肯定是因为没准备礼物,又被她因着徐瑞祥的关系给牵连了一下,因此才会把公司采购的毛料,当作是她的礼物。
这事儿她这老爸可是干过很多次的,上一世都也是这样的。不过前一世的顾明珠大概很在意,可是这一世的顾明珠,又怎么会在意?在她看来,这礼物什么的,其实是最浪费的一种东西,只要真的是心里有着那份牵挂,又哪里需要礼物来慰藉?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是孤单的动物,因此才会想着用礼物来证明自己是被关爱着的!
“看起来有感觉。”顾卫国抽出话来回答了顾明珠一句,就又接着跟常国庆讨论,关于这批毛料的事情。
“……”顾明珠忍不住翻白眼,这话他也能说的出口,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不过这倒是一个绝佳的借口,想要让人不揣摩的你的心思,那就要自己严丝合缝!感觉想来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当然,也是赌石最何时恰当的借口。曾经,很多赌涨而身价倍增的人,在被问及如何赌涨有何诀窍的时候,都会用感觉来代替回答。感觉,说白了就是幸运!
其实赌石,本来就是一件考验幸运的事情!
这块毛料,黑乌沙皮,沙发有力,不过沙质有些粗糙,沙皮也属于凹凸不平的那种!
按理说,这样的毛料,其内的玉质,也断然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可是为什么,父亲就偏偏挑上了这块呢?
顾明珠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道行还太浅,对这块毛料,也只能看到这些东西了。所以,她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就看里面有没有绿。有绿的话就一切皆有可能,若是没绿,那就不用再说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呢!这块二十多公斤的毛料,以现在顾明珠看的这个角度来说,大概占整块毛料的四分之三的上部分,都是空空的虚无,一点儿色都没有!而下边只有四分之一的部分,则是一团明艳的绿色,绿色很亮,但是不够浓,稍稍有点淡薄!更加令顾明珠称奇的是,在那团明艳的绿色中间,一条淡紫色带,横亘穿越!
看到这幅画面,顾明珠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雨过天晴!
居然是春带彩!这是顾明珠怎么都没有想到的!黑乌沙皮的毛料,只听说过出满绿,出高绿,甚至是出帝王绿!可是就是没听说过有出春带彩的!
这些也是顾明珠在她外公的笔记中看到的。因为黑乌沙皮的毛料,多产自麻蒙厂,属于是老场口,老坑种的!常有玻璃底出现!而且就算是其它的种地,它的玉质也要比很多其他场口的同种翡翠要好!更难得的是,这中黑乌沙皮的毛料,以底子纯净著称!
这样也就间接地决定了,这种毛料是很难有多色的!甚至就连单一的绿色,都是很难得的。
可是这块毛料里面竟然有春带彩!顾明珠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其实也是,自己重生这种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呢?再说了,那些个经验啊理论啊什么的,都是后人推断的可能性概率。概率事件,说白了就是,发生了就是百分之百,不发生就是百分之零!而这些翡翠埋在地下亿万年,谁又能知道,有什么或者没什么呢?
这样一想,顾明珠就觉得舒服多了。不过她可不能否定,这里面翡翠的价值!如果这里面的翡翠种地,能够达到冰种,啊不,应该说能够达到糯种以上,就绝对是天价!
“爸爸,你这块毛料……花了多少钱啊!我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万一垮了呢?”顾明珠吸口气,站起来朝着顾卫国说道。
“五万块!”顾卫国说道。
“五万?”顾明珠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嫌多?傻明珠,五万块买下这块毛料,可不算多!这还是因为跟那边的一位老板熟悉,所以他才直接给的底价,没有经过竞价,否则,只怕是这个数都拿不下来!”顾卫国朝顾明珠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说道。
“咳咳……”顾明珠囧了。她当然不是嫌多,而是嫌少!要知道,就按照糯种的来说,这块春带彩完全解出来,应该有至少两公斤的净料!这两公斤的净料,卖出去的话,最低成交价,绝对不会低于六十万!当然,她这是按照现在的价格给的,如果是前世她死的时候,这样的春带彩手镯,一副就能拍出两百万的高价!而这两公斤的净料,要是取材取得好的话,出三副手镯不成问题!再加上中间掏出来的料子,还能做挂件或者磨珠等等!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顾明珠还真是无语,早知道这赌石的利润非比寻常,只是也太离谱些了!
“爸爸,你觉得这里面会出什么翡翠?一定会涨?”顾明珠又问道。不过她可不敢说垮了怎么办之类的话,赌石最忌讳说垮了。就算她不在意,不过还是不要违背规矩的好。
“难说。不过,我看好,一定会涨的!”顾卫国隐隐有些兴奋,不过还是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解石的时候,应着顾明珠的要求,先解了徐瑞祥送她的那块。
果然,里面的翡翠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漂亮无比的苹果绿,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裂绺!只不过,这些裂绺很密集,而且杂乱无章,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反倒是给人一种非主流的美。就好像是一件西方的艺术品!当然,这种美不是这个时候的人们所欣赏的,而在翡翠上,尤其是不欣赏!因为翡翠,通常讲求的就是无绺不遮花,意思就是,翡翠要越少雕刻越好,除非是为了遮盖住裂绺,否则一般不会在其上雕刻!
“叔叔,这……”顾明珠在毛料被解开一面的时候,苦着脸望向徐瑞祥。
徐瑞祥脸色也很难看。他确实是在赌,赌这裂绺吃进去不深。可是……真怪不得谁啊。谁能想到,这百十公斤的毛料,底端的裂,竟然能够把对应的另一端的翡翠,给吃个精光!他的运气实在不好!
“瑞祥,早跟你说过了,赌石虽然是赌,但是那个人不是有比较大的把握的时候才会赌的?多看少买,虽然是送给明珠的,也不能这么冒险!宁可再稳妥些!”顾卫国也是沉着脸说道。
“大哥我记住了。”徐瑞祥自是气馁。不过他可并不服气。大哥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有些温吞,不敢冒险,否则连氏珠宝也不至于仅仅成为这里的行业龙头了!甚至,也不会容得他的瑞祥珠宝,渐渐有赶上连氏的势头了!大哥他,实在是太没野心了点!这都是徐瑞祥不能苟同的。
徐瑞祥送给顾明珠的那块毛料,此刻已经被移交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学徒工手里。现在前面的师傅们在解的,就是那块黑乌沙皮的。
“我很喜欢这块翡翠,你慢一点解。”顾明珠给那个学徒工交代一下,就赶过去看黑乌沙皮的解石了。
先是画线。顾卫国这次没有让顾明珠画线,而是自己和常国庆商量了一会儿,亲手画的线!
顾明珠目光一凝,父亲肯定还有什么事情,关于这块毛料的,没有跟她说,也许是这里人多不方便吧!因为,如果这块毛料真不怎么样的话,他一定又会让顾明珠画线,作为一次实习历练的机会!她摇摇头,暂不去想。
顾卫国和常国庆商量了一会,顾卫国前去画线。顾卫国到底是经验丰富,这样的黑乌沙皮毛料,他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出色位置的所在!
只不过,在顾卫国放下记号笔的时候,顾明珠的眉头皱起来了!
因为,顾卫国画的那条线,的确是在色上没错。可是,如果真按照这条线,一刀切下去的话,这里面的雨过天晴春带彩,只怕就要分割成阴阳两极了!那样的话,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怎么办?提醒父亲,那是必须的。可是要怎么提醒呢?总不能直接说她看得见吧!但是不这样,谁又能听一个毛头小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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