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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星渊君和松尘子谈论防范鬼仙宗一事之时,圣十玄已经来到冷月宫的碑林上空。
他刚一现身,就见碑林中现出一座黑色的大门,紧接着,御龙真人率众走出。
圣十玄见状,连忙飞身落下。
“晚辈拜见真人!”他对着御龙真人一施礼道。
御龙真人一见只有圣十玄自己,顿时神情一愣,问道:“没有请到?”
听闻此话,圣十玄微微一笑道:“没问题。”
说罢,手中玉钵一晃,身侧顿时多出数十人。
御龙真人这才脸色一缓,笑颜道:“如此最好,辛苦小友了。”
在他看来,圣十玄身后的这些人虽然不是得道之人,但是以下界来论,战力也是不俗,此时对于无极门和冷月宫来讲,有胜于无。
圣十玄轻轻一笑道:“请真人移驾无极山吧。”
御龙真人一听这话,摆摆手笑道:“哪有移驾之说。算起来,我等在下界的时日也不多了,走吧。”
说罢,大手向身后一挥。
话音未落,就见不远处的两扇黑色大门猛然暴涨,瞬间达到百丈之巨,随后,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内涌出。
圣十玄一见,顿时目瞪口呆。
眼前走出的这些人,足有数百万之多。
他未料到,无极门和冷月宫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
御龙真人一看圣十玄的表情,遂即讪讪一笑道:“因为时间紧迫,我等也只带回这么多,尚有许多留在外边,不知生死如何。”
说完,眼神微微有些暗淡。
圣十玄微微点头。
强敌临前,能庇护数百万门众已是不易,换做是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御龙真人回首看向大门,见再无他人走出,这才对着大门方向一招手,就见大门忽然消失,随后,一块三寸大小的玉佩落入他的掌中。
“叔皓然、冷墘。”御龙真人喊道。
“晚辈在!”
随着两声答应,人群中走出两道身影。
此二人行走间,一直低着脑袋,径直来到御龙真人的近前。
圣十玄闻声看去,眉间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刚走出的二人,正是无极山和冷月宫的现任宗主,叔皓然和冷墘。
他嘴角一撇,微微摇头。
“此玉佩留与你二人,望你们好自为之。”御龙真人忽然厉声说道。
听闻此话,叔皓然和冷墘二人浑身一颤,身形更加低微。
“遵命!”
二人齐声应道。
御龙真人扫一眼手中玉佩,一甩手,将玉佩扔向冷墘。
冷墘慌忙伸出双手接过,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御龙真人。
一旁的叔皓然肩膀微动,却没敢开口。
“这次浩劫,冷月宫救无极山余脉,此玉佩就留在你手。”御龙真人看着冷墘道。
“遵命!”冷墘低声应道,“冷月宫必与无极门共存亡!”
说罢,双手举玉佩,单膝跪拜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旁的叔皓然也是扑通跪倒在地,泣声说道:“弟子知罪!绝不再犯!”
听到这话,御龙真人眯起双目,缓缓说道:“若是再犯,没人能救得你们。”
言罢,抬起头仰望天空。
正在这时,一直旁听中的圣十玄也把头抬起,神色微微一变。
“天劫?”圣十玄心中暗道。
刹那间,其元神扫过眼前数百万之众。
“没有人渡劫。”他暗暗摇头。
他再次细看,当场的这些人中,除了那些私下留在下界的仙人,其他众人都没有察觉到天空的异样。
猛然间,天空洞开,露出一块百丈大小的黑洞,紧接着,就见数百名银盔银甲的兵将现于其中。
此景一出,场面上这才慌乱起来。
数百万人中顿时人头攒动,惊呼声不绝于耳。
“安静!”御龙真人一声大喝,“我等要回归仙界,尔等要好自为之!”
听闻此话,场面瞬间一静。
紧接着,阵阵低泣声从人群中传出。
不消多时,哭声越演越烈。
“安静!”御龙真人再次暴喝。
而后双手一负,仰望天宇。
与此同时,人群中走出百余名老者,站在御龙真人的背后。
这些人皆负手而立。
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御龙、樵牧一众听旨!尔等私自下界,已犯天条,今日带汝等回归天庭!”
黑洞中,为首一人高声喝道。
圣十玄闻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是一名青年男子,头戴龙凤冠,身穿暗金色道袍,左手持一金牌,右手握着一柄中品神剑,修为已是上品仙帝。
“请问仙使,可否宽限我等半日?”御龙真人俯身一拜道。
“不可!”青年男子断然回道,“缉拿!”
话音未落,就见百余道金色锁链从黑洞中飞出,眨眼间,锁链将御龙真人等一众捆住。
一见此景,站在一旁的圣十玄却是眉头一皱,不由得冷哼一声。
“放肆!”
为首的青年男子一声怒喝,挥手间,右首的神剑点向身下,一道金光向圣十玄射来。
说时迟那时快,圣十玄抬手挡住剑光,身形微微一晃。
“嗯?”
青年男子微感诧异,瞬间打开天目,扫向圣十玄。
几乎同一时间,圣十玄的天目也迎向此男子。
青年男子的天目瞬间被挡回。
“你是何人?”青年男子又惊又怒的问道。
“一介草民,以后你自会知道。”圣十玄冷冷的应道。
此话一出,被捆缚中的御龙真人顿时冷汗直流,急忙开口说道:“请仙使息怒,下界小儿不知天规,多有冒犯,我等这就随仙使返回上界。”
青年男子未理会说话的御龙,而是双目一直盯着圣十玄看。
“你就是圣十玄?”青年男子问道。
“是又怎样?”圣十玄回道。
听闻此言,男子嘴角微微一扬,对着身后一摆手,顷刻间,只听得哗啦啦阵响,御龙等人被拉向空中。
看着渐行渐远的百余道身影,猛然间,一丝怒意从圣十玄心底而生。
“御龙真人守护下界也有错吗?”他高声问道。
青年男子闻言,淡淡一笑道:“这是天规,无人可违!”
圣十玄听罢,又是一声冷哼,笑问道:“那你们为何不缉拿鬼仙宗之门徒,下界之中,其人还少吗?”
一听这话,青年男子脸色顿时一变,眯着眼睛冷声说道:“小心天罚与你。”
圣十玄听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手指青年男子笑道:“莫非仙使也想带我回天庭?这是不是又坏了修道的规矩呢?”
“你--”青年男子顷刻暴怒,“贫嘴!”
说罢,手中神剑猛然射出,目标直指圣十玄。
圣十玄早有防备,双手瞬间探出,砰地一声,抓住飞来的神剑,随后身形倒退出数丈。
青年男子见状一愣。
但是还未等他开口,只听得嘎巴一声脆响,其抛出的神剑顿时化为两节。
与此同时,一丝异味从他喉间涌出。
青年男子的身形微微一晃。
“好!好!”青年男子强压着一口气,冷笑道。
他抬手暗暗擦拭一下嘴角。
“回!”
他对着身后一摆手。
此时,御龙等人已被羁押在众兵将之中。
天空的黑洞随后消失。
随着仙使的离去,数百万的人群里又传出嘈杂之声。
圣十玄轻舒一口气,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十玄,你没事吧?”
百里冰瞬间来到圣十玄近前。
圣十玄擦了擦嘴角,摇摇头:“没事,谢谢百里前辈。”
然后回首看向近前的数百万之众。
一见此景,百里冰当即明白,脸色一变,转身向人群走去。
“叔皓然、冷墘,各自带着你们的门人以及你们的盟友前往无极山,而后听从圣长老的安排。”百里冰看着身前二人说道。
“遵命!”
叔皓然和冷墘同声应道。
安排完毕,百里冰又回到圣十玄身旁,眼神里流露着赞赏和钦佩之色。
刚才圣十玄与仙使对峙一幕,已是令她终身难忘。
试问天下,还有谁有这般气魄面对天界之人?
没有,至少她百里冰没见过。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圣十玄的伤势。
别看圣十玄现在好像没事一样,但是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小长老受伤很重,毕竟那个仙使是上品仙帝,使的又是中品神器。
圣十玄能抗得住已是奇迹。
换做他人,估计早就身消道殒了。
“谢谢百里前辈!”圣十玄对着百里冰一作揖。
圣十玄早已看出百里冰对他的关切,心里自然十分感激。
这次庇护无极山一事,他对师兄的安排极为满意。
无论是百里冰,还是其他众长老,没有一个杂人,这对他以后行事非常有利。
圣十玄看一眼百里冰,又转身看看正在发呆的叔皓然和冷墘,随后抱拳说道:“百里前辈、二位宗主,咱们启程吧。”
“啊,好,好!”
叔皓然和冷墘连声说道。
之前的短暂交手,他们二人也是看得清清楚楚,扪心自问下,他们真的是服了。
众人不再多言,叔皓然率领门人在前边引路,百里冰和圣十玄居中,冷月宫和其他门宗压阵,数百万人浩浩荡荡向无极山进发而去。
半日后,众人来到无极山脚下。
无极山虽然方圆百万里,范围极为辽阔,但是站在山脚下,其主峰早已跃然在目。
因为叔皓然负责引路,所以他最先到达,望着远处灵气飘渺群山,他足足看了半炷香的时间。
“叔宗主,有问题?”
猛然间,身后传来问话声。
叔皓然连忙回身,却见百里冰、圣十玄和冷墘三人已经来到近前。
问话之人是圣十玄。
他对着圣十玄一抱拳道:“圣长老,没问题。”
圣十玄闻言点点头,看一眼前者的脸色。
对于圣十玄来讲,他明白此时叔皓然的心情。
偌大的无极门落到今天这地步,实在令人叹息。
尽管这其中有冷月宫和鬼仙宗等因素存在,甚至于,还有圣十玄本人之因,但是无论如何,叔皓然身为宗主,这个责任难逃干系。
此时,站在一旁的冷墘也是神情复杂,他不知道为了今日之结果,曾经的付出是否真的值得。虽说在路上,圣十玄已向他许诺,无极山有冷月宫一块栖息之地,但是他心里仍然是五味杂陈,什么都有。
“嗯,那好。”圣十玄微微笑道,“无极山主峰之东为无极门之领地,主峰之西为冷月宫之地,其余门宗由你们二位在自己的属地内安排,二位宗主意下如何?”
听闻此话,叔皓然和冷墘不由得脸色微变,只是这二人看上去,一个是忧,一个是喜。
“遵命!”
叔皓然和冷墘先后应道。
此时对于他们二人来讲,圣十玄代表的是苦修塔。
对于苦修塔长老的话,他们不能不听从。
“请问圣长老,无极山主峰呢?”
数息后,叔皓然忽然低声问道。
无极山的重地是主峰,叔皓然看圣十玄只字未提,这才忍不住又问道。
圣十玄听言哈哈一笑,转身看着叔皓然道:“叔宗主不要多想,通天泉设为公共区域,所有门宗皆可来此地修炼。至于说如何安排人员,你们自己来定。”
叔皓然闻言脸色一红,讪讪道:“圣长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蝴蝶谷的属地。”
圣十玄听罢,先是摸摸下巴,随后微微点头道:“这样吧,冷宫主,你在主峰之下让与我蝴蝶谷十万里之地如何?”
一听这话,冷墘立刻满脸堆笑,上前一步道:“遵命,圣长老。”
见此情景,叔皓然不由得再次细看冷墘的脸色,随即暗暗摇头。
他没有想到后者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其实,叔皓然有所不知,此次对于无极山的划分,冷墘早已是心满意足。
试问,主峰之西全部划给冷月宫,他能不开心吗?
别说圣十玄为蝴蝶谷征要十万里,就是二十万里他也舍得。
毕竟从今以后,冷月宫可以扎根于无极山了,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圣十玄一见二人再无异议,便笑着说道:“二位宗主,刚才我见无极山尚有许多逃过此劫之人,你们最好安排人手把他们找回,另外,晚辈要以个人身份谢谢二位前辈!”
说罢,俯身对着眼前二人一拜。
“啊,使不得!”
“圣长老,不可!”
二人一看,慌忙上前拦阻圣十玄。
虽然说后者是个晚辈,但是如今却是苦修塔的一长老,而且还是十八大护法长老之一,他们根本就承受不起。
在修道界中,纵然无极门和冷月宫是庞然之物,但是面对苦修塔,他们依然不敢称大。
圣十玄的礼数,他们二人根本就不敢去接。
圣十玄站起身形后,扫视一眼叔皓然和冷墘二人,点点头道:“说起道心之修炼,实在是难,曾经有失礼之处,还请二位宗主见谅。”
听闻此话,叔皓然和冷墘互看一眼,纷纷点头。
“其实不瞒二位,我一直认为人无高低之分,只有修道不同之论。”圣十玄看着二人说道,“从今以后,希望二位宗主不计前嫌,共为修道界把持方向,否则,一旦鬼仙宗再犯时,我们会输得更惨。”
“遵命!”
叔皓然和冷墘对着圣十玄一作揖道。
圣十玄伸手将二人扶起:“去吧,我在通天泉恭候二位。”
“是!”
二人同声应道,随后转身各自安排寻找门人一事。
半炷香后,场面中只剩下圣十玄和百里冰等众位长老。
百里冰一见再无他人,便笑着问道:“十玄,你不后悔吗?”
圣十玄听罢,微微摇头,笑道:“若是百年前,我会后悔,但是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百里冰闻言,赞许地点点头。
圣十玄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故意摆出什么高姿态,而是他由心而生之意。
这百年间,为了追求所谓的修道,他见证了无数人的生死,这些人和事都深深的触动了他。
他曾以为,修道就是与天争、与人斗,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完全如此。
在如今看来,修道的本身是一个摆脱天地束缚的过程,换句话说,是对生死的顿悟和解脱。这方面,除了天灵地宝之外,更主要的是内心的修行。
在无数个大小世界中,天材地宝数不尽数,但是人心的欲望也是无数,单纯地从个人角度来看,这个欲望之旅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因此,随着欲望加深,道心也会迷失,到那时,修道一说只能是个笑谈。
凡尘俗子,为了生存、为了生计,千方百计的赚取金钱;修道者,为了修道飞升,夺宝血溅长空。
这些都是有违道心。
长此以往,众界将更加混乱,所谓的人为天地之宠,也将会散尽。
古语有云:不多不少,中庸为道。
无论是生息,还是修道,这个理都行的通。
唯有去争者,即是天。
也就是说,与天争岁月,与天争乾坤,这才是凡人和修道者应该去做的事情。
三日之后,叔皓然和冷墘回到通天泉,此时,通天泉旁的凉亭内只有圣十玄和百里冰一众。
“拜见各位长老!”
二人刚一来到亭前,便对着眼前数十人俯身一拜。
圣十玄和百里冰等人闻言一笑,示意二人入亭内说话。
随后,叔皓然和冷墘先后走入凉亭,垂手站立在亭门一侧。
“启禀圣长老,散落的门人及其盟友都已寻回,安排完毕。”叔皓然首先一作揖道。
与此同时,冷墘也是一作揖,示意任务已经完成。
“嗯,好,辛苦二位宗主了。”圣十玄站起身笑道,“如今天界已知通天泉的秘密,日后恐怕再无仙人下界相助,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了。”
听闻此言,叔皓然眼角微动,抱拳说道:“请圣长老安排。”
“愿听圣长老安排!”一旁的冷墘也接声说道。
圣十玄闻言点点头:“我准备在主峰建立一座法阵,作为咱们的庇护之地,同时,也可以守护不死界通道。”
说着话,他一摆手,七十二件器皿浮在身前。
众人一见,登时睁大眼睛。
“啊!上品神器?”冷墘忍不住喊出声。
此时,一旁的叔皓然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些神器。
别说他们二人惊讶,就连站在圣十玄身后的苦修塔众长老们,也是无比吃惊。
对于他们这些长老而言,神器不是没有见过,但是真没见过一下拿出这么多神器之人,而且还是上品神器。
众长老再看向圣十玄时,眼神顿时变得敬重无比,先前暗藏的那一丝傲气,此刻也荡然无存。
圣十玄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而是反手又拿出一枚金色卷轴。
只见他微微一晃,身前瞬间多出七十二人。
“拜见主人!”
这些人刚一落定,便对着圣十玄齐声拜道。
一见此景,先前一直未动容的百里冰,顿时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叔皓然张着大嘴,低声惊呼:“神、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