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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圣十玄来到一座火山之前。
站在山南十里之外,他开始细细打量。
眼前这座火山,高万里,方圆数十万里,漫山火焰密布,烈焰飞腾,一条大河从山中蜿蜒流出,是为其唯一通道。
这条河,宽十里,色如血染,与漫山的熔浆混为一体,若不是仔细查看,很难辨得出。
圣十玄看罢,深吸一口气,手抚下颚暗道:“火云小儿,今日就拿你来开刀。”
他这次前来火云洞,一是为了《八极灵运图》残卷,另外一个,是想替童鹤真人报一箭之仇。
上次后者为了救自己,舍去三颗鹤心丹,损耗很多修为,他为此一直记挂在心里。
而这个心结,他必须了断。
圣十玄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他在琢磨着如何下手的问题。
一炷香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身形一晃,化作火云真人之模样,向火山飞去。
刚刚来到河水之边,就见一队人马从水中跃出,随后整齐划一的列队身前。
“属下拜见神尊!”身前一众匍匐拜道。
见此情景,圣十玄微感心安,对着众人一摆手道:“起来,回宫。”
众人闻言,慌忙又是一拜,这才站起身形。
随即,一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俯身来到圣十玄近前。
“神尊息怒,我等这就为真人准备童男童女。”中年男子小心翼翼说道。
圣十玄听闻一楞,但也只是点点头,并未开口。
中年男子一转身,对着身后余众道:“我陪神尊回宫,尔等继续原地把守。”
说罢,又转过身,对着圣十玄一拜,这才飞身领路。
圣十玄则脚踏红云,跟随在男子身后,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来到一座宫殿门口。
中年男子按下云头,落在宫殿门外的台阶之下,垂手站立。
与此同时,一队粉黛浓妆女子从殿内飞出,来到圣十玄近前。
“奴婢拜见神尊!”一众女子齐声拜道。
圣十玄扫看一眼身前女子,微微点头,举步迈上台阶。
步入大殿后,他来到高台上的桌案后,俯身坐下。
待他坐稳,这才见中年男子和那一众女子先后走入殿内。
数十人对着高坐中的圣十玄俯身一拜:“神尊神武!”
听闻此话,圣十玄心里暗暗感到好笑,他未料到,火云真人竟然弄出这么多名堂。
他看一眼匍匐在地的众人,点头道:“起来吧。”
“遵命!神尊无敌!”台下众人齐声应道。
中年男子站起身形,偷看一眼圣十玄的脸色,随后小声道:“请神尊稍后,小的这就去准备食材。”
圣十玄听罢微微点头,随即闭上双目。
中年男子见状,连忙退身而出。
紧接着,台下的众女子当中,走出五个妙龄女子,轻身蹑足来到台阶之上,五个女子各自站好,一人按摩圣十玄的颈脖后背,另外四人把捏着后者的四肢。
闭目中的圣十玄一见,暗暗撇嘴:“好个火云小儿,真会享受啊!”
身前的这些女子,虽然妖气甚重,但是毕竟是得道之辈,这捏拿的力道刚刚好,很是到位。
他一边享受着捏拿,一边暗自查看着火云真人的府邸。
此次前来,圣十玄之所以敢化身火云真人,并且直达其府邸,皆因为后者此时已在娑婆界,不在本界。
这是金猊老君传给他的信息,毕竟他们是主仆关系,心灵相通。
按着金猊之说辞,此时他正与火云真人在娑婆界的南瞻部洲之东,正前往普陀山方向,而普陀山,也正是观世音菩萨在娑婆界的道场。
换句话说,那个火云小儿正在玩命跑向自己的老家。
而金猊老君则在其后紧追不舍。
就是这么一个情景。
至于说,为何后者没追上前者,貌似因为前者法宝多的缘故。
反正具体详情,圣十玄也没多问,他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把火云洞的都法灵童弄过来,因为那张残图就在此子手上。
中年男子退出大殿后,不消半炷香的时间,便返身回殿,其手中各端着一只三尺大小的盘子。
盘子之上,各端坐着一个童男一个童女,只见淡淡的银光环绕二者周身,两个娃娃已是失去了生机。
猛然间,圣十玄睁开双目,目光如利刃,直逼中年男子脸上。
一见此景,原本正要开口的男子,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没把盘子扔在地上。
“神、神、神王,若是您老不满意,我这就去换,换两个豆蔻丫头来。”中年男子吓得结结巴巴说道。
圣十玄闻言,心思一转,抬手将中年男子摄在身前,随即右手抵在其头顶。
片刻后,掌心微震,男子化为灰烬。
落地的两个童子,被其收入扳指。
此景一出,正在给他按摩的五位妖女,顿时花容失色,手上的力道顿失。
“小震天办事不力,该死,去把都法灵童唤来。”圣十玄闭上眼睛说道。
“遵命!神尊!”
台下人群中,一女子颤声应道。
随后,就见一女子慌张跑出殿外。
十息不到,此女子领着一少男来到大殿当中。
圣十玄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此少男身上,见其年不过弱冠,修为却是一斩尸神下品仙帝。
“好个才俊!”他看罢暗暗赞道,“难怪被称作灵童呢。”
能以此年龄,修出此等修为,实在是少见。
虽说飞升之后,得道者的外表可以随意变换,但是圣十玄看得出,此少年的资质确实非同一般。
看过之后,圣十玄喊道:“都法。”
“弟子在!”都法灵童俯首应道。
圣十玄微微点头,这才明白,此子乃是火云真人的弟子,于是微微一笑道:“陪为师去一趟三石殿。”
听闻此话,都法灵童微微一愣,抬眼偷看圣十玄一下,随后俯首应道:“是,师傅!”
说罢,返身退到殿外。
圣十玄深吸一口气,微微一震双肩道:“余人散去吧,你们五人寝宫等我。”
“遵命,神尊!”众女子齐声应道。
随后,一众女子也都退到殿外。
圣十玄站起身形,瞬间出现在大殿门口。
此时,都法灵童正在垂手立在台阶之下。
“都法,带路。”他对着都法灵童说道。
都法灵童一俯身:“是!”
随后,都法灵童在前领路,圣十玄跟随在其后,二人向正殿左侧行去。
一炷香后,二人来到一处殿门前,只见正门前立着三块丈许大小的金色石头,石头上分别刻着“火”“炎”“焱”三个大字。
二人来到金石前,都法灵童俯身一拜道:“请师傅开启!”
圣十玄闻言心里一惊,连忙用天目扫视三块金石,片刻后,暗暗庆幸。
此三块金石虽然是一座顶级仙阵,但是却难不住他,若是需要钥匙、巧物来开,那可就麻烦了,因为他没有啊。
他起步来到居中的那块金石前,右手搭在其上,随后左拧三圈,然后又来到左侧那块金石前,右拧六圈,最后来到最右侧,将金石左拧一圈。
刚刚做完这些,就听得一阵闷响从地底下传来,紧接着,金石后的大殿缓缓升起,在其底部又升起一座火红色的宝塔。
随着此宝塔的高升,塔身尽数露出,圣十玄这才看得全貌。
只见此塔高百丈,方圆三十丈左右,共分为九层,是一件上品神器,塔身之下的门楣上,悬挂着一方牌匾,在其上刻着“小牛魔圣尊”五个字样。
圣十玄见状微一沉思,举步向塔门行去。
都法灵童则紧步相随。
步入塔门后,是一座范围极广的大殿,貌似百丈之大,两尊雕像立于大殿正前方。
雕像前,设有一方桌案。
桌案正中有一香炉,其内插放着三炷香。
再看这两尊雕像,右侧为一牛头之妖,左边为一手持芭蕉扇的美貌女子。
圣十玄看罢,微一沉思,俯身对着两尊雕像一拜,转身向一侧的楼梯走去。
都法灵童却是伏地而跪,行个叩拜之礼,然后起身跟上圣十玄。
数息之后,二人来到顶层,却见百丈大厅内,只有一只硕大的宝箱安放在厅中央。
宝箱是件中品仙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圣十玄飞身一跃,跳上箱子顶盖,然后面对着都法灵童盘膝坐下。
“都法,来我身前,为师问你几件事。”他看着都法灵童说道。
听闻此话,都法灵童微微一颤,低着头来到箱子近前。
待站定身形后,他俯身一拜道:“请师傅吩咐!”
“都法,那份残卷可还在你手上?”
都法听闻一愣,随即点头应道:“回师尊,此卷在弟子手中。”
圣十玄点点头:“好,拿出来让为师一看。”
听到吩咐,都法灵童未曾犹豫,挥手拿出一只残破的卷轴,双手呈上。
圣十玄一抬手,将卷轴摄入右手,随后缓缓打开。
查看数息后,他轻轻将卷轴合上,转手收入扳指。
一见此景,都法灵童顿时一惊,抬起头颅,目光在圣十玄的脸上一扫而过,眼中现出迟疑。
“你不是我的尊师!”都法灵童缓缓说道,“你是何人?”
听闻此言,圣十玄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变回原形。
都法灵童一见,瞬间双目圆睁,一丝惊恐流露而出。
“圣十玄?”他颤声问道。
圣十玄闻言,反倒是一愣,笑道:“你怎么识我?”
都法闻之胸脯一挺,傲然道:“你的画像,早已在火云洞追杀册中。”
圣十玄一听这话,顿时呵呵轻笑来,随后问道:“火云洞这么恨我?”
说罢,翻身跳下箱子。
他来到都法近前,扫看一眼后者,微微一笑道:“你不必紧张,我不杀你,今日我只为残卷而来。”
都法听罢未做声,依然垂手站立在原处。
对于都法而言,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此地为顶级神器之内,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至于说生与死,全看眼前圣十玄之心情,面对一个三斩尸身上品仙帝,他没有逃生的资本。
圣十玄说完这些话后,挥手将身后的巨型箱子收入扳指,然后一道元神分出。
他准备将此塔收为己有。
猛然间,一道元神从塔身传出:“请圣尊手下留情!”
听到这话,圣十玄微一犹豫,将自己的那道元神收回,因为他知道,这刚刚传来的元神,是守护此塔的主人。
“逆子不懂事理,得罪圣尊,还请圣尊为犬子留下护身保命之物。”那道元神继续请求道。
圣十玄微微点头,目光转向都法灵童。
此时,后者已收起小小的傲气,正伏膝跪在地上。
他对着都法灵童微微一笑,身形从原地消失。
再现身时,已是三万里之外。
圣十玄回首身后,远处的火云洞仍然清晰可辨。
“火云小儿,这次算是便宜了你。”他在心中暗暗笑道。
这次火云洞之行,他只取残卷和箱子两样。
前者是他的目的,后者是顺手之举。
他之所以看重后者,是因为这只箱子里藏有巨量的仙石精晶,这正是他所要,也是老鬼所急需之物。
看那箱子的储量,不但足够老鬼使用,而且也至少能让自己炼制出五尊分身。
离开火云洞,圣十玄直奔苍梧之野而去,他要赶回凌云顶炼制分身。
回到凌云顶后,他先是放出老鬼,给与后者足量的仙石精晶,了却后者修炼之顾虑,然后直奔师傅和师娘之所叩首请安,又和诗诗一起,陪伴父母二老数日,最后,方在凌云顶的底部,寻个无人洞府安定下来。
一年之后,五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盘坐在他的面前。
洞府之内,圣十玄望着五个分身,心里是既高兴又纠结。
高兴的是,不用多说,他有五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分身。
纠结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学哪几种仙术,因为师傅授予他的道术有很多种。
这个问题可把他给难住了。
现如今,圣十玄手上已无多余的仙石精晶,再想多炼制分身,很有难度,所以,按着师傅授业之法,他只能学五种仙人之术。
其实,按着他的资质,可以同时学习很多种仙术,甚至于全部,但是他师傅说过,必须每一个分身修炼一种仙术,如此一来,仙术方可精湛至极。
因为仙术并不是学会就完事的,那还需要练精、练熟。
按着师傅之传承,圣十玄只需令分身去专心修炼仙术,本尊即可坐享其成。
这一点上,很像当年的他和小玄。
想当初,圣十玄偷懒,把《吞噬魔天》扔给了小玄。
回首当年,貌似曾经很不地道,但是现在想起,这种方法不但可行,而且是最佳之道。
“有什么犹豫的,你先学会法外分身、缩地成寸、撒豆成兵、五雷击魄和钉头七箭。”
正当圣十玄犹豫不决之时,师傅声音在耳畔响起。
圣十玄闻声,当即站起,垂手而立。
“请师傅指点!”
“我传授你的《离火洞真九玄经》,共有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术之分。前者,为过渡神者之能,后者为仙人之术。”陆压缓缓说道,“而如今,你已算是半个神人,当学天罡三十六之法。我点出的那五种,前三为保命助战之术,后两者为搏杀取命之用。至于说其他,可暂且放下,待以后分身多时再学。”
圣十玄听罢,俯首隔空一拜:“遵命,师傅。”
随后,他盘膝而坐,将五种法术传于自己的五个分身。
传授完毕,他望着眼前分身说道:“修道乃是修德,德分五种。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今日起,你们五人为德字辈,分为德真、德余、德长、德丰和德普,望你们好自修道,早日修出分身,也不枉我一片苦心。”
听闻此言,五个分身俯身一拜,齐声喊道:“遵命!请圣尊宽心!”
圣十玄微微点头,反手拿出六样器物,分别是一塔、两剑、一刀、一弓和一腰牌。
他拿起那座三寸宝塔,看向右手第一分身道:“德真,碎灵塔交与你,去下界重建武都城,并辅佐小玄。”
“遵命!”
德真一作揖,伸手接过宝塔。
圣十玄又将两柄中品神剑递出,笑道:“德余、德长,你们二人负责凌云顶。”
“遵命!”
德余和德长分别一作揖,低头各自接过神剑。
“德丰,这把宝刀和腰佩给你,你代我去黑龙营挂任战界封疆大元帅一职。”
“遵命!”
德丰俯身一拜道,伸手接过两样东西。
最后,圣十玄把目光落在德普身上,笑道:“此弓送与你,伴我杀敌。”
德普闻言,脸上一喜,施礼之后,连忙接过落日弓,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德真等其余四人一见,顿时满脸的羡慕之情,目光偷偷瞄向圣十玄本尊。
一见此景,圣十玄哈哈大笑起来,手抚下颚说道:“你们五人,职责都很重,不必相互羡慕。而在我心里,你们更是没有差别,都是我的骨肉。”
一听这话,德真等四人顿时醒悟,俯身对着圣十玄本尊一拜:“是,圣尊!”
圣十玄笑着点点头,扫视一眼五个分身,随后道:“你们去吧,我要恢复一下本尊。”
听闻此话,德真等四人团身站起,俯身对着圣十玄一拜,然后依次离去。
而德普,则一晃身形,没入圣十玄法身,他要帮助本尊恢复伤体。
洞府之内,只剩下圣十玄一人。
圣十玄抬手打出一道屏障,封住洞口,随即闭目陷入沉寂中。
这一次炼制分身,圣十玄消耗极大,不但又用去一根肋骨,而且法身上也是筋肉残破,所以要想完全恢复本尊,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
然而,未等他熬到半年之久,便被一阵击鼓之声引出境界。
此鼓声,他非常熟知,这是凌云顶遭遇强敌时所预定的信号。
他缓缓睁开双眼,扫视一眼凌云顶,随即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