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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做以往,他绝对会把眼前之人砍了手脚做人彘,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相比性命,区区二十枚金币又算得了什么。
“给你,但愿你能活下来,到时候,我会陪你好好玩玩。”
疯犬愤恨地掏出两枚益气补华丹。
“对不起,我性取向正常,对你没兴趣。”柳顾冷讽一句。
不再耽搁,两人一手换丹药,一手交地图。
益气补华丹颜色晶莹翠绿,药香扑鼻,蛮牛刚吞服下去,伤势立马得到稳定,连面色也有了一丝红润。
柳顾眼神一亮,暗赞果然是好东西。
一旁的疯犬无心关注其他,拿到地图后,立马打开,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能逃生的地方。
谁知,这张纸上画的不是地图,而是写着一个大大的“目”字。
疯犬双目瞬间失神,整个人呆滞当场。
律令之目,见之即忘。
两秒的时间极为短暂,但对于早有算计的柳顾来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疯犬被律令之目晕眩的大脑还未清明,耳边却忽然传来一身震山兽吼,恍若晴天霹雳轰在身畔,震得他七窍流血,耳鸣眼花,看什么都是重影。
“呲啦”
紧接着,脖子一痛,似被利刃割开一道口子,而后便全身酥麻,瘫倒在地。
一击得手,柳顾收回匕首,熟练地搜刮干净疯犬身上的物品,脱下对方的衣服,只给他留下一颗益气补华丹。
柳顾并未杀死疯犬,若换做其他时候,他不介意做个小人,将对方当场格杀,但现在,这人还有其他用处。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蛮牛:“牛兄,你愿意相信我吗?”
蛮牛服用了丹药后,气色好转不少,但因失血过多,仍是手脚无力,只能瘫躺着。
闻言,他用力点了点头。
柳顾不再多言,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把将蛮牛和疯犬扛在肩上,拾起被鲜血污染的引兽香,向着水潭奔去。
引兽香一旦被人血污染,混合产生的特殊味道会粘附在人体上,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会消散。
视距离香味源头的远近,每个人沾染的程度也不一样,他们三人和刘四狗都是出事时,距离最近的人,所以,即便现在毁掉引兽香也于事无补。
刚跑出没几步,只听轰隆一声,身后的石板闸门被一股巨力撞碎,宽不过两米的狭窄入口暴露出来,发狂的异兽们,不顾自己身躯是否能够通过,在血香的刺激下,争前恐后地挤进峡谷。
当前几头拥堵在一起的异兽,身躯瞬间被挤压变形,眼睛充血爆开,碎裂的内脏、肌肉,混合着血液,如同被压缩进高压水枪,顿时从身上所有的孔洞中喷射出来。
但兽群此时已完全失去理智,即便死伤惨重,却仍是前仆后继的朝逼仄的峡谷涌入。
宛如血腥地狱的一幕,让柳顾不寒而栗,趁着异兽乱成一团,他加快脚步逃离。
来到水潭边,将二人放下,之前猎杀的异兽尸体仍漂浮在水面,占据了一半多的面积,血腥味直冲口鼻。
“牛兄,我将你留在这里,之后我会和疯犬一起引开兽群。”
柳顾言简意赅,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即便服用了疗伤丹药,以蛮牛现在的身体情况,依旧不能进行剧烈奔跑跋涉,万一再次伤口裂开大出血,神仙难救。
所以柳顾只能将他藏在这里,有潭水对血香的稀释,以及这里极为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他极有希望能活下来,但至于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蛮牛的运气怎么样。
所以,为了计划更加保险,增加他存活的几率,柳顾会带上引兽香,争取把所有的异兽引走。
蛮牛心中大为感动,他如何不明白,柳顾这么做,几乎就是将活下来的希望留给了他,而自己选择与死亡赛跑。
一旁被麻药撂倒的疯犬,虽浑身不能动弹,但声音还能听得见,知道柳顾所谓的计划后,看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你要英勇牺牲,拉上我干嘛!
柳顾对其视而不见,琢磨着药效将过,又给他补了一刀。
时间紧迫,身后的异兽群随时都会突破谷口,柳顾没时间为蛮牛做更周密的部置,只能将他塞进几具浮尸中间,嘱咐他机灵点,见机行事。
做完这些,不理会蛮牛热泪盈眶,满是诀别之意的目光,柳顾背上疯犬,毅然向后方的小盆地逃去。
在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伤亡的代价后,一些小型异兽踏着厚厚的碎骨血泥,率先冲出葫芦峡谷,受血香味刺激的神经屏蔽了所有理智,低吼几声,向着香味的源头寻去。
跑了快一分钟后,柳顾突然停下,将尚处在麻痹状态,但药劲即将消失的疯犬扔在地上,丢给他一张纸。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诚信,这是你要的地图,咱俩在此分道扬镳,耗子为汁。”
说完,在疯犬几欲吃人的眼神中,将一半的引兽香全洒在他身上。
“虽然你没有讲价还价,但赠礼还是要给的,不用谢我。”
做完这些,柳顾看了眼身后几百米外扬起的尘土,边在心中默念东西方诸神的名字为自己和蛮牛祈祷,边朝右手边的方向拼命逃去。
为了报恩,他虽然准备靠主动吸引异兽,来为蛮牛制造活下去的机会,但还没到舍己为人的地步,留疯犬一命,便是计划让他帮忙分摊压力。
而且他自己选择的逃跑路线也是事先想好的,那个方向上正好有条河流,从六号猎场流过来,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洗去身上的血香味,但想来稀释一下总是可以的,而且那边的地形更复杂一点,林木也多,起码躲避兽群的几率更高。
十几秒后,麻药的药力消失,疯犬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望着冲他挥手示意的柳顾怒吼连连,手指骨节捏的咯吱作响。
他长这么大,做任何事都顺风顺水,从未被如此算计过,今夜居然被人当成了诱饵,自己却只能听之任之,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大地震动,感受着兽群的脚步愈来愈近,疯犬压下满腔恨意,谨慎地捡起地上那张纸,在确定是真的地图后,双腿狂迈,朝着与柳顾相反的方向跑去。
即便他知道柳顾逃走的路线一定更好,但他只能如此选择,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选择分头跑路,争取那一半的生机,还是与仇敌相伴而行,共同对抗兽群,傻子也知道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