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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半道轮阵翻天覆地的变化,肉身的蜕变亦是不遑多让。
先前那番痛感更甚凌迟的淬炼,是真正彻底的反骨洗髓,让柳顾在修行的第一步便获得脱胎换骨的变化,比起那些从小靠丹药、灵草来夯实基础的世家宗派弟子更胜一筹。
这种改变并非是修为上的提升,而是某种更深层次,事关肉身基础、潜力以及精粹的变化,对未来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蜕去的干枯死皮、坏损血肉、脆质碎骨乃至衰败血液,结成一枚黑色的蚕茧,将柳顾包裹其中,越来越厚,越来越大。
突然,气劲震荡,嗡嗡声动,黑色蚕茧出现数道龟裂,裂纹逐渐扩大,之后更是“砰”的一下,猛然炸裂,无数碎片飞散,溅起寒水如珠。
漫天水珠滴下,还未落回水池,便突然蒸发,在无形气劲带动下,化作缕缕白色蒸汽萦绕池中之人。
只见,内外皆是焕然一新的少年,在破茧重生的刹那,肉身出现一瞬间的透明化,皮肉筋骨膜消失不见,唯剩一副完整立体的经络图。
成千上万条经络中,本是无形无质的元气,此刻燃烧着黑色炎火,伴随轮阵上符文的律动,携黑炎川流不息,竟隐隐有几分邪异的美感。
只是这副画面转瞬即逝,连柳顾都未曾察觉。
血肉再次凝实,皮肤白嫩到如同新生,却非是吹弹可破,不堪一击,而是有种类似于疯犬双手的白玉无瑕之感,只是比之更胜一筹。
冰肌玉体,莫不如是。
外表的观感并不能将此次改变一言蔽之,在肉身深处,有股勃而不发的力量正在积蓄,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不掺杂丝毫的后天劲力。
“喝”
柳顾蓦然睁眼,双目精光一闪,一拳击出,气血如虹,青筋如龙,身体嘣嘣炸响,好似多条劲弓瞬间弓如满月。
纯粹的肉身力量带动气流,轰散围绕周身的飘渺白汽,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三倍粗细的凹陷痕迹。
力量上的倍增让柳顾欣喜不已,要知道,这可不是靠后天修炼的结果,是实打实的本身基础,意味着自己的起点非再是落后于人,而是后来居上。
趁此兴致,少年开始演练《疯猿六战式》,熟练掌握了六种特殊劲力之后,他的每次动作,不再是拘泥于一招一式,拳掌肩腿随性而出,多重劲力任意组合。
一掌拍下,却是“崩山拳”之拳出无踪;一拳击出,却是“擎山架”之震动卸力;一肩撞去,却是“开山掌”之风雷之音......
看似混乱无比,实则显现一种圆满如意的境界。
同时,脱胎换骨后的肉身,陌生和凝滞感被迅速磨合。
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出现残影,原本呼呼的劲风却是越来越低沉,到了最后,他整个人都站立原地,只是偶尔奇怪的挥出一招,宛若羚羊挂角,难觅踪迹。
一静一动间,周身的飘渺白汽却分毫不散,仿佛其内无人,只是虚影。
柳顾以一个极为放松的姿势静止,被层层白汽包裹其中,如同一颗晶莹琥珀,若非还有呼吸带动气流,几以为已不在人世。
一番演练,他对《疯猿六战式》的真意体悟已臻之完美,加上新生的肉身气血浓郁,气血融合真意,那原本缩水一半的符文,再次自动衍生,很快便重新占满整个半道轮阵。
然而,尚未结束,这些满是黑炎纹路的符文,时而如蝌蚪分散游动,毫无规律;时而聚合成型,化为一头缠绕黑色炎火的搬山魔猿,仰天嘶吼,不断冲击半道轮阵的阵壁。
难道......
柳顾心中惊喜万分,没想到今晚融合了黑炎轮阵后,还有意外收获。
心知机不可失,念头闪动,他抓起身旁的凝气丹,一口吞下。
滚滚元气再度涌来,配合着领悟透彻的真意,在特定的行功线路运转不息,不断激活强化气血。
符文数量越来越多,半道轮阵瞬间拥挤不堪,有朦朦胧胧的弦鸣声在耳畔响起,似乎极远,又似乎极近。
“砰”、“铮”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不大的溶洞内,水波激荡,奇石崩裂,松火应声而灭。
一道完整的轮阵凝结而成。
第二声破阵乐天赐而下。
柳顾一日踏入第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