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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哭声越发的凄厉,听的姚阿绣很是烦躁,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姚阿蛮回来。
“秋竹怎么回事?”姚阿绣忙抓住她的手问道。
“秋竹爹娘棒打鸳鸯,瓜郎表哥被打断了一条腿,秋竹姐姐说这辈子非瓜郎表哥不嫁!”姚阿蛮叹了口气,很是同情。
“看来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姚阿绣听着隔壁的哭叫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才来咱家给树哥儿诊脉的叶郎中这会儿在给瓜郎表哥看伤口呢。”姚阿蛮又说道。
“嗯,我去瞧瞧。”姚阿绣心里担心,便想去隔壁瞧瞧。
才走到院子门口,就被许氏喊住。
“阿绣!你去哪儿?”
“娘,隔壁声音这么大,可能大家都去看了。”姚阿绣说道。
“你甭去管,那事儿只有闹的大了,秋竹娘才好收手,否则秋竹和谢瓜郎别想在一起。”许氏不许姚阿绣去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娘,我就去看一眼。”姚阿绣执意道。
“哎,罢了,你这么坚持,自己小心点儿。”许氏也不多讲了,晓得她是做事儿有分寸的。
“嗯。”姚阿绣嗯了一声。
得到许氏的允许后,姚阿绣走去了隔壁秋竹家。
只见秋竹家矮墙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显然大家都是来瞧热闹的,谁让大家的生活都这么枯燥,谁家有点儿破事,就免不了要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秋竹跪在院子里,嚎啕大哭,嘴里喊着就是死,死也不会嫁去大户人家冲喜,她下辈子可不想当活寡妇。
“我现在已经和瓜郎表哥私定终身,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这辈子我不可能嫁给别人了!”秋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末了,咬牙切齿,铿锵有力的说道。
“原来两人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说这话的人,多少对秋竹有了鄙夷的意思。
这种事情,一般对女孩来说,是很丢脸的,特别是这样男尊女卑的地方。
“真是不要脸!”
“我要是有这种女儿,早已经撵出家门,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哎……”
“谢家是穷了点,但是秋竹娘也不该如此嫌贫爱富啊!还要把好好的闺女送入火坑,哎,这是卖女儿赚钱哦!”
“……”大家议论纷纷,那些话是越来越难听了。
秋竹娘起初还能梗着脖子给怼回去,但是大家的话都是冲着她去的,都觉得她为了钱把女儿送入火坑的不要逼脸娘亲,是以,秋竹娘有点儿怂了。
但是一想到秋竹被谢瓜郎破了处,往后若是嫁去大户人家了,对方肯定也会知道这事儿,那么自家想要的好处全没了。
秋竹娘看着哭哭啼啼的秋竹,她脸色颇为阴沉,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抽她几个耳光。
“这是我家的家务事,你们都别掺和,时辰不早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再说了,这是我嫁闺女!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瞎议论啥?我就要我闺女去做大少奶奶享福,你们有那本事吗?”秋竹娘又听见别人在指指点点的说她卖女儿什么什么的难听话,她气不过,立马叉腰骂道。
“真要是去做大少奶奶?你可以和我爹和离了,可以你嫁去那个什么大户人家做你大少奶奶!我可是一辈子穷苦命,我只想嫁给瓜郎表哥!”秋竹气愤的口不择言道。
噗!
姚阿绣倒是没有想到秋竹竟然是如此的烈性,还能这样去反驳她娘。
“你……你……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女儿了,我辛辛苦苦的十月怀胎,我一辈子为你们操心,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都是为你好,你咋能说这么扎心的话?”秋竹娘气的伸手就往秋竹的脸上甩了十来个巴掌,力气很大,都给打出手掌印来了。
“你……你打我?呵呵……对,我是白眼狼!娘,我若可以选择,我这辈子真不想做你的女儿!”秋竹倏然冰冷的眼神盯着她娘看,寒声说道。
“秋竹,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娘说话,还不快点给你娘道歉!”秋竹爹不想家里弄的鸡飞狗跳,忙劝说秋竹道。
“爹,你一辈子被她压制着,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样。”秋竹对她爹说道,她是绝对不会道歉的,因为她认为自己没有错。
“舅父,舅母,我发誓,我会对秋竹妹妹好一辈子的,你们就成全我们吧,那个什么大户人家的大少爷,随时都会没的,你们就不想想秋竹妹妹以后的日子吗?难道你们要让她一辈子守活寡吗?她还这么年轻——”谢瓜郎在叶郎中给他包扎好腿上的伤口后,他忍着疼给秋竹爹娘下跪,发誓后又声泪俱下的诉求道。
“这是已经订好的亲事,都收了彩礼了,怎可悔亲?”秋竹爹被他气的朝着他大喊道。
“我会努力借钱去凑这彩礼钱,凑齐了还掉,还望舅父舅母——”谢瓜郎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秋竹娘给指着鼻子骂了。
“你那么穷,怎么凑齐一百两银子?”秋竹娘不屑的质问道。
“我相信我可以的!”谢瓜郎心里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姑娘去入火坑,她还年轻,守什么活寡?
“大家都给我做个见证,我要和我爹娘断亲!”秋竹一想到爹娘为了银子,一定让自己去嫁给一个将死之人,顿时化悲愤为力量,她不要一辈子当个活寡妇,她就是想和谢瓜郎在一起。
“你……你这个不孝女——”秋竹爹气的差点儿吐血,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秋竹会主动提出断亲的要求。
姚阿绣心想这种不顾子女幸福,只求财的狗屁父母,早点断亲比较好。
因为在秋竹爹娘眼中,钱已经大于女儿的幸福了吧。
“对,今天我就是要不孝,我就是要和你们的关系一刀两断!”秋竹想立单独的女户。
“谁敢去喊里正?”秋竹娘气的大发雷霆,因为秋竹的亲事,她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突然弄什么断亲,简直像蚂蟥吸了她的血一样难受。
秋竹娘这么一叫,大家都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秋竹娘是典型的泼辣货,所以大家都没有动。
姚阿绣见秋竹哭的可怜,而且又想到自己妹妹和秋竹的关系很好,但是又想到娘不让自己管别人家的家务事,她又觉得很是尴尬。
“不用你们喊里正过来,我自己坚决要和这对不要脸,不管自己女儿死活的父母断绝关系!”秋竹的态度非常坚决,含霜染冰的眼神射向她爹娘,她愤怒道。
“秋竹啊,你还年轻,这和父母断绝关系,你可要考虑清楚,父母再怎么不好,都是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长大的啊,你啊想开些。”有人好心的劝说她道。
“谢谢婶,不必劝了,我心意已决!”秋竹伸手捂着被她娘打的肿痛的脸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傻孩子。你以后成亲了,没有娘家人撑腰!你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的。”又有邻居劝说秋竹道。
“秋竹她爹,秋竹她娘,秋竹平常瞧着蛮乖的,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们总是一家子,别把事儿弄僵了。我瞧着瓜郎这娃子不错,你们咋能棒打鸳鸯呢?”冷大脚在一旁,为秋竹的遭遇抱不平了。
姚阿绣终究还是看不过去,见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秋竹身上,她转身假意往自家的方向走去,其实绕了一条小路,朝着里正家找去了。
姚家那边,许氏见姚阿绣许久不回来,便猜测她可能多管闲事去了,便喊了姚定根去隔壁秋竹家看看情况。
等里正来的时候,姚阿绣也一起过来了。
“好端端的吵什么架?你们都是一家人!这瓜郎不是你们家外甥吗?他的腿咋被打成这样?”钱里正还是头一次见当舅父的把外甥打断腿的,怨不得阿绣丫头说秋竹家出大事儿了,非得让他跑一趟。
“阿绣,你快点跟爹回去!”姚定根瞧见姚阿绣隐在人群里,便走到她身边,小声唤道。
“我……我还想再看一会儿,爹,你先回去陪娘吧!”姚阿绣还在担心秋竹,所以摇摇头拒绝跟着他回去。
“钱里正,你先告诉我,你咋知道我家的事情的?”秋竹娘很奇怪钱里正的突然到来,刚才她可是对大家说的,不要多管她家的家务事的!到底谁这么大胆,看她知道了不把那人给骂一顿!
“哦,是阿绣丫头说你家出了大事儿,我就过来瞅瞅了。”钱里正伸手捋着胡须对秋竹娘说道。
姚阿绣闻言,差点儿懵了,这个钱里正怎么不帮她保密的,他刚才明明承诺会不说的啊!哎。
姚定根看着姚阿绣的眼神很是复杂,心想自己这闺女干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阿绣?哪个阿绣?”秋竹娘闻言,气的咬牙切齿。
“就是姚家那个大的。”钱里正说完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姚阿绣不说的,可现在已经讲出口,再想改口就来不及了,为此,他颇为懊恼。
姚阿绣真想挖个地缝,然后自己给钻进去。
“姚阿绣?你自己想当耗子,就好好当,干嘛来管我们家的家务事?你被休了,是你自己不好,你害死你前婆婆的事情,我也不想说,但是秋竹要和我们断亲这个事情,你最好甭管!”秋竹娘本想一巴掌往姚阿绣的脸上招呼去的,但是看见她爹姚定根怒目中,她就改为疾言厉色的骂道。
“秋竹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阿绣招你惹你哪儿了?要你这么诬陷她的名誉?县令大老爷都查出来,害死那老虔婆的真凶是谁了?你还这样污蔑我家阿绣,你这心肠还真是歹毒!怨不得你闺女要和你断绝关系了!或许,等你死后,连干饭都没人供奉!”姚定根一想到自家闺女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给胡乱污蔑,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以,他愤怒的反击道。
姚阿绣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强烈的父爱,她爹是非常在意自己的,非常的护短,此时此刻,她要为自己正名。
什么叫吃干饭?
就是死了之后,鬼魂在家里祭祀的日子回来吃饭,大楚民间谓之吃干饭。
“你在诅咒老娘?”秋竹娘气的不得了,从前两家也曾为了造房子什么的过了一点儿地,排沟渠什么的地基小问题,也闹过,但是两家孩子呢玩的还不错,可现在,因为这样的争端,新账旧账便要一起清算了。
“我是没敢诅咒你,哎,是你自己不要逼脸,要把你闺女嫁去那种说什么冲喜的人家,说是享福,谁知道会不会一辈子守活寡,哎,为了钱,真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连亲情都顾不得了呀!”姚定根也气的恼了,一下子如竹筒倒豆子全给骂了出来。
“就是,只认钱,不要女儿了,怨不得女儿要和她断亲……”
“就是,这种爹娘,换了我,我也和她们断亲,阿绣,多好的姑娘,县令大老爷都查出那案子的真凶了,她还在造谣,真是卑鄙,都是父母,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阿绣,谢谢你帮我找来钱里正,这个恩情我记下了。”围观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人愿意帮自己,倒是自己一直比较轻视的被退婚的人帮自己,这一刻,秋竹很是汗颜。
“钱里正,你老那么忙,还是先回去吧,我们这只是家务事,不用你来管的。”秋竹爹赔笑着说道。
“真是家务事吗?都把小伙子的腿都给打断了呀!再发展下去,岂不是要出人命了啊?”钱里正不清楚事儿的经过,但是围观的人可是知道的,立马有人提醒钱里正该管管的。
叶郎中已经走了,但是也有和叶郎中熟悉的人,刚刚和叶郎中寒暄了几句的,叶郎中说若是打的再狠点儿,谢瓜郎那条腿十有**会废了的。
“秋竹,你真想和你爹娘断亲吗?”钱里正一看这架势,突然觉得自己是劝不住了,况且这样的爹娘,换了他做他们的女儿,他也想和他们断亲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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