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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靖侯夫人知道,从前看王妃在外对三小姐的维护就知道对三小姐很在意,这些自然是要去拜访一下明王妃的。“是,是,只是王妃已经很久不见客……回头,我便上门拜访。”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王姨娘看着永靖侯夫人那有些佝偻的背,心里一阵不舒服,同为女人,大概也猜地出,定然是府里的儿媳做了什么让她身心俱疲的事吧。
“还望姨娘放心,清岩会查清楚永靖侯夫人此番前来的因由的。”清岩突然出声,将王姨娘的思绪拉了回来,听到二公子这样说,王姨娘才放心下来,对清岩行礼道:“多谢二公子为清媛谋划。”
清岩看着这个已经三十多岁却风韵依旧的女人,心里想起的却是曾经的林氏,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的心里再想不起来自己的亲生母亲刘姨娘,只记得待他如亲子的林氏。王姨娘身上有一丝林氏的气质,不争不抢,为人聪慧,所以清岩也愿意帮她:“姨娘不用那么客气,毕竟清媛也是我的妹妹。”
清岩出了裴府就吩咐叶枫赶紧去查查永靖侯府发生了什么。
王姨娘回到后院,在翠微阁找到了正在绣花的清媛。看着女儿渐渐长开,稚嫩的小脸出落得越发水润光泽,整个人越发的纤细美丽,行动间优雅美好,她本来还想着这样的女儿究竟有什么样的男子配得上,没想到……
“姨娘这是怎么了?”清媛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王姨娘欲言又止的神情疑惑。“今日不是有客上门了么?姨娘去见了?”
王姨娘这才回神:“是呀,今日是永靖侯夫人上门拜访。不过二少爷回来会客了,并无大碍,三小姐不用担忧。”知道清媛是怕自己坏了规矩,王姨娘赶紧解释。
清媛本也没有这么想,见姨娘谨小慎微的样子又觉得姨娘活得实在太小心了,她的哥哥姐姐们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东西的。
“姨娘不必这样谨慎,我只是问问,永靖侯夫人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大事?”清媛起身给王姨娘到了杯茶。
想到永靖侯夫人想让自己女儿去做妾,内心又是一阵不愿意,但想着女儿也长大了,总要让她知道,于是就将永靖侯夫人的想法与清媛说了说。清媛先是愣了愣,然后又平静地坐下道:“索性现在还只有个苗头,姨娘也不用着急,二哥既然已经去查了,说明这件事不一定能成,再说还有姐姐呢,姐姐也定然不会将我随便嫁了的。”
见女儿这样平静,王姨娘才真正放下心来。
澄州。
无尘放下手中的一打书信,有些无奈:“怎么都是一样的反应,果然是父子啊!”
疏黎凑了过来扫了扫,知道是徒弟父兄的书信,看到信里那有些怒气又有些担忧的责备哈哈大笑起来:“看吧看吧,你可把你那父兄给气死了!”
无尘淡定地放下父兄的信,又拿过萧默的信打开道:“怎会?师傅都没有被我气死,我怎可能气死父兄?”
“你……”疏黎真是差点被气死。
外面的院子里传来阵阵刀剑相撞的声音,疏黎起身朝院子里看去,只见殷启那小小的身影跟着程绝,手握一把木剑舞得刷刷的。疏黎看得有趣,又见徒弟在看信,不理他,就起身溜了出去。
无尘看着那信里絮絮叨叨的话,心里好笑,实在想不出来萧默在写这个信的时候的样子。等回过神来,只听见院子里传来殷启气急败坏的声音,无尘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疏黎一直想去揉殷启的头发,被殷启躲开,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不乐意。无尘笑了笑,像是在看两个孩子。
“公子,京城加急信件。”程钰匆匆进来,将手里一封信递了过去。
无尘看了他一眼,接过信就拆开扫了一眼,看到信上说永靖侯夫人向裴府求亲时,眉头皱了皱。问道:“东西收得如何了?”
“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出发了……但公子,您这身子……”程钰迟疑。
无尘温和地笑了笑:“程钰,你该娶妻了。”
“啊?”怎么突然说他了?
“等你妻子有了身孕,你就知道了。”无尘理了理衣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程钰赶紧上前去扶了一把。无尘摆摆手,程钰就放开了她,无尘就撑着腰慢慢地来回走走。
“好了,你快去准备吧,京城出了点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程钰瞪着眼:“可王爷的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别着急赶路,注意自己的身体……”
无尘打断他:“你什么时候也成为他的人了?”
程钰抓抓头:“这不是……对您有好处么……”程钰说着,抬眼扫了扫公子,发现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咽了咽口水才道:“是,谨遵公子命令!”
见程钰鬼撵似得逃了出去,无尘也只是瞪了瞪眼。
京城。
临近傍晚,夕阳即将西沉时,一匹马疾驰进了城。马上坐着的人年近五十,身穿素色衣衫,周身正气凌然,此人赫然就是曾经的大将军裴杰了。
早早就等在留香居的裴清岩,远远看见父亲进了城门,就在路边等着了,等裴父道了跟前。
“清岩,你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裴父有些惊喜,翻身下马就上前一步。
清岩别过眼,眼底闪过尴尬:“没有……只是府里的事着急,姨娘希望你能快些回府。”
裴父也知道现在他们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话,已经很好了,自然也就不再多强求:“好,好,我们这就走吧。”
这是多年以来,父子两人头一次没有一见面就争吵。
“其实,您也应该多关心关心府里,母亲那里,您守了两年,想来母亲也已经原谅你了。”走了一段路以后,清岩才斟酌着说道。
裴父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发现更加成熟了,眉眼之间也没有了那些年的怨愤,想来是真的放下了当年的事吧。
“清岩能说出这种话,为父觉得欣慰。”叹了一口气又道:“是为父这些年的错,没有做到一个为人父的责任,一直都你们兄妹几人照看着府里,往后为父就不出去了,也好让你们放心一些。”
清岩心里翻了翻白眼,他什么时候让别人放心过?
直到走到裴府门口,父子两才又有了交流。
“明日去王府拜访一下吧。妹妹也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其实清岩内心是想说:您快去谢谢你的女婿吧,人家给你帮了那么多忙,现在还照看着三妹妹的婚事。但这话他又不能说得太直。
裴父这才清醒过来:“对,对,是应该的。”
清岩又是一阵头痛,真想抚额苦笑。于是点点头道:“那父亲早点休息吧,儿子先走了。”
“你……你不进去吗?”裴父有些难以置信,这都到家门口了,都不进去吗?
清岩顿了顿,有些涩然:“我……儿子在大理寺还有公务,就先走了。”
裴父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就算儿子真的放下了,但这么多年的心结,也不是说一笔勾销就能一笔勾销的,始终不能逼得太紧。随后只能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远。
清岩说回大理寺就真的没有回他的府邸,其实这两年,皇上赐的府邸也只是个摆设,他很少回府,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大理寺。
刚进门,就见他往常休息的屋子灯火通明,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进去,打开门一看见桌子前坐着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清岩笑着,关上门走了过去。
那人没有说话,一身玄色衣衫称得那人更加冷峻。
“诶,你别不说话啊,我这些天忙来忙去的,也没时间请你吃饭。”清岩走过去,坐在那人对面,桌上已经放着一杯倒好的茶,时间不久,温度刚刚好,清岩端起来就喝。
“家里如何?”见清岩将杯子里的水喝了,那人才开口,这不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大人么?
“也没什么大事,今天父亲也回来了。”清岩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永靖侯府二少夫人。”顾安依旧寡言少语,说话只说一半,还好清岩听得懂。
“你的意思是,永靖侯府这么着急的想要再娶一个……无论妻还是妾,是因为那二少夫人?”清岩疑惑:“那可就奇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永靖侯夫人不惜得罪我们裴府,也要上门?”
顾安摇摇头:“不知。”他没有特意去查,只是在皇上身边久了,就知道一些。
清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顾安见他点头,起身带了佩剑就要离开。
“等等,所以说,你今晚特意等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清岩坐在桌边,看着顾安的背影似笑非笑。
顾安捏着剑鞘的手紧了紧,没有回身,顿了顿就径直走了。清岩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就听见外面哐当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清岩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