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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咒的厉害并非虚言,那是货真价实的狠角色。就算再凶猛的厉鬼被这咒语封印,别说三十年,就是自行解脱也是痴心妄想,魂飞魄散是唯一的结局。
那持续三年的悲鸣,无疑耗尽了女鬼的所有魂力,理应早已魂消魄散才对。
然而事情肯定出现了变化。
苏墨的眼神紧紧锁定着面前的盒子,眉头紧锁,深思熟虑。
赵土则静静地坐在盒子后面,仿佛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把这些秘密埋藏心底长达三十多年,如今说出来,倒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
"道士先生。"
常土杰走近苏墨身边,声音紧张却又克制:"女鬼的事固然令人同情,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保住我们自身的安全……毕竟现在的她杀人毫不眨眼,无论对方是不是镇里的人。"
陈亩三人的惨死已经明摆着这个事实。
苏墨对他的呼唤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认真地说:"别打扰我,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读到过相关的记载……"
他皱着眉头,在脑海中的海量记忆中搜索着。
终于,某一刻,苏墨抬眼轻声道:"我想起来了……"
"您记起了什么?"常土杰竭力压制住心中的不安,急切地询问。
"记起了一段记载。" 苏墨望着盒上的咒文,坚定地说道,"没有任何鬼魂能在封魂咒下存活三十年,哪怕她背负着天大的冤屈也无济于事。封魂咒的力量,任何被封其中的鬼魂都无法抵抗。"
"这么说来,那个女鬼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
"没错,三十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常土杰回想起之前的情况,他低声自语:"可后来女鬼又出现了,而且如今三十年过去,她居然再度重现人间……"
常土杰仿佛突然想到什么,急忙接口:"会不会是有别的受害女子死后变成女鬼来复仇呢?"
"不,并非最初的那位女子。" 苏墨望向血色的月亮,语气平静地说道,"但她已经不再是一个鬼魂了。"
"您的意思是……?" 常土杰一脸困惑。
"不再是鬼魂,并不代表她变成了神仙。" 苏墨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引用了一句古训:"人死为鬼,鬼死为魅。鬼畏惧魅,犹如人惧怕鬼一般。"
人死后变为鬼,而鬼死后极少数会成为魅。魅之可怕,远胜厉鬼,且以鬼为食,更有许多诡异能力。
这句话源于清朝乾隆年间的《阅微草堂笔记》,书中详述了许多奇闻异事、鬼怪妖邪,甚至包括了僵尸等传说。
茅山派的藏经阁收藏了大量的道法典籍和其他珍贵书籍,占据了整整一座山腹。苏墨本人酷爱阅读各类杂书,藏经阁是他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而这本关于魅的记载,他早年曾仔细研读过。
据师父所述,魅的实力远超厉鬼,且以鬼为食,其诡异能力甚至连地府的鬼差见了也要避之不及,有时甚至来不及逃跑。
显然,原本死去的女鬼因某种机缘巧合化为了魅,而封魂咒虽能镇压厉鬼,却无法奈何魅。
现如今的书籍多采用繁体字与文言文,但常土杰身为习武之人,也曾读过几年书,因此他对苏墨的话理解得很清楚。
"魅是什么玩意儿?"常土杰满脸惊恐。
苏墨瞥了他一眼,回答道:"解释起来挺复杂……总之你要记住,这东西比厉鬼要恐怖几十倍!"
听罢此言,常土杰面色愈发苍白:"道长,您对付得了它吗?"
苏墨坦率地答道:"原来或许还有点把握,但现在知道了它的真正身份后,那就难说了。这可是连地府阴差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我只能尽力而为……那些用来镇鬼的驱邪符对于魅而言就是个笑话。"
此刻,夜空中满目血红,连星星都被遮蔽不见,而这正是施展茅山引星法的好时机。然而面对眼前的危机,苏墨并未立即思考对策,因为他还有几个疑问尚未解答清楚。
借着月光,苏墨轻盈跃上屋顶。这片区域曾是女鬼丧生之地,因而围绕整个清风镇的邪祟对此地避而远之。
常土杰亦步亦趋跟随着苏墨,一同登上屋顶,遥望月光笼罩下的小镇。
在这红色光辉之下,每一幢房屋都似乎呈现出一丝扭曲,而在房屋之间穿梭的黑暗中,无数奇形怪状的影子在活动。
"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苏墨忽然发问。
常土杰愣了一下:"哪儿不对劲?"
但他看到苏墨凝视的目光,片刻后屏息敛气,再次审视周围的环境。
过了许久,常土杰略带迟疑地说道:"我也说不清……总觉得……这个小镇有点虚幻,有点不太真实……"
"就像是……"
"就像身处一场噩梦之中。" 苏墨替他说出了剩下的话语。
常土杰点头认同:"我也是这样感觉,现在眼前这座小镇,就如同……一张恶梦般扭曲模糊的画卷,周围的一切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晕……"
苏墨面上闪过一丝了悟之色,眼中闪烁着惊讶和奇特的光芒。
此刻,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但这几天的经历,与邪崇战斗时的场景,以及系统一直没有给出功德值的提示……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苏墨,他的猜想或许离真相不远。
整个清风镇,其实是一场梦!
确切地说,是那只女鬼(赵得)的梦境。
或者说,只有每年祭祀的那七天夜晚,女鬼的梦境才会覆盖整个清风镇,将这里化作她的梦境世界。
那些从黑暗中诞生的厉鬼和邪祟,不过是她梦境中的产物,因此显得如此诡异。这也正是苏墨消灭它们后,系统没有给予丝毫功德值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镇上的村民们每年献祭,目的就是要让女鬼继续沉睡。然而如今,献祭已经失去了作用,因为女魅已经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