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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凌霄阁。
洛河一战,对十大门派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因为这一战,他们失去了老叫花子。因此即使顾念卿和初浅婳两人同时突破,跨入问道境界,也没有人开心得起来。
对于老叫花子的后事,十位掌门商议之下,决定先将老叫花子火化,待与三族之战了结之后,再将老叫花子的骨灰迁回天机阁安葬。
从天机子口中,众人也知道了老叫花子的事情。老叫花子是个孤儿,在他年幼之时曾得到上一代天机子的帮助,老叫花子对此十分感恩,因此他一生,都在帮天机阁寻找遗失的神兵无量玉尺,为的就是报答上一代天机子对他的恩情,找到神兵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将无量玉尺送回天机阁,因为他看得出神州大陆潜藏的危机,他知道袋袋是天机阁最出色的弟子,因此他带走了袋袋,对袋袋进行了考验,好在袋袋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得到无量玉尺的承认,成为它的主人。
老叫花子一生孤苦,也没有子嗣,但他不拘小节,洒脱不羁,让认识他的人都对之钦佩,袋袋得到无量玉尺之后,老叫花子就把心思花在袋袋身上,两人虽无师徒名分,也经常互相斗嘴,但是老叫花子是真心把袋袋当成后代来对待的。
这一次老叫花子的死去,对于袋袋来说,造成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凌霄阁顶,袋袋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了。不是没有人想来安慰袋袋,而是他们都明白,有些悲伤,只有发泄出来,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袋子。”夜逝羽的身影在袋袋身后出现。
听到声音,袋袋微微回头,对着夜逝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你啊,夜兄。”
“前辈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夜逝羽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开口道。
“我知道。”袋袋低头,眼神带着一丝迷茫和悲痛,“可是我现在整个脑海里,都是他冲在我们面前,独自一人应对三族的画面。夜兄,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夜逝羽沉默,他没有开口安慰袋袋,只是默默听袋袋诉说。
“如果我能像你或者顾师兄一样,如果我有你们那样的实力,我是不是就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是不是,臭老头就不用死?如果不是这一次看着臭老头死在我面前,我真的还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已经不是我们当初可以无忧无虑的世界了,这是个乱世,”袋袋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他抬头看着漫天繁星,低声嘶鸣,“这是个乱世啊,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身在这个乱世,是那样的无能为力,是会失去身边在乎的人的。”
“袋子,你会不会怪我?”夜逝羽没有安慰袋袋,反而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怪你,为什么怪你?”袋袋低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夜逝羽,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悲伤。
夜逝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如果那个时候,我可以早点赶到,前辈就不需要燃烧自己的生命,也就不会死。”
夜逝羽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人怪他,但其实,还是让不少人心生不满的,毕竟他是一直跟随初浅婳他们的,但是在初浅婳他们一行人遇见危险的时候,他却不知所踪,反而是离得远的星辰和云青青及时赶到,甚至连老叫花子都来得比他快,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夜逝羽知道,他们心中甚至在猜疑什么。只是面对这一切,夜逝羽却没有办法去解释什么,他有苦难言,毕竟他的确是黑袍人的亲生儿子,可是黑袍人拦住他却又什么都不做,说出去又有多少人会信?更何况,老叫花子还因此而死。
袋袋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他看着夜逝羽,目光是从无有过的认真,“夜兄,我不怪你,人活着不能奢望别人一直保护自己的。虽然我知道如果那个时候你出现局面也许会不一样,可是夜兄,如果不是我们自己实力不够,又何须你和臭老头来保护我们。难道因为你没有保护我们,而臭老头因此而死,我们就要去恨你吗?”
“夜兄,你不欠我们,更何况,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才没有办法出现的。”
夜逝羽有些惊讶的看着袋袋,显然从袋袋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震惊。片刻后,夜逝羽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看得最透彻的,居然是你。”
夜逝羽站了起来,对着袋袋笑道:“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袋子,你不需要我安慰。”
“谢谢你,夜兄。”袋袋抬头望向夜逝羽,对着他轻声开口,他此时的状态,看上去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见他如此,夜逝羽微微点头,心中也放下心来,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袋袋默默看着夜逝羽离去,偌大的凌霄阁顶,又只剩下他一人。还有那、满天繁星。
袋袋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神兵无量玉尺,玉尺之上,那一个个神秘玄奥的符文微微泛着光芒。
“臭老头,我一定可以的。”袋袋轻声呢喃。手中的无量玉尺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对应着满天星辰,显得那样的神秘。
“我不知道我的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如果活在这个乱世,如果是这个乱世,那么我想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袋袋呐呐自语,双眼却越来越明亮,如果我能洞察天机,如果我能提前知道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有悲剧发生?如果我知道三族的目的,知道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救下那些无辜的人,是不是就会少死很多人?如果我可以算尽天机,是不是就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袋袋的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一幕幕场景。当初神女峰上,初浅婳他们三人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将他送出去的画面;星辰被三族追杀差点死去的画面;这一次洛河一带,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的画面;顾念卿、寒箫云和初浅婳三人明知实力不足却拼命去拦下昆云三人的画面;还有最后,老叫花子化身星辰的那一幕,一一在袋袋脑海中,他看着手中的无量玉尺,突然笑了。
“臭老头,我明白了。”
“我不要,每一次出现危险却被人保护起来;我不要,每一次只能无能为力;我不要,再看到身边的人死去。”
“既然我为天机,那我就要知晓天命,洞察一切,我愿意付出一切,奉献一生,从此后,我为天机。”
“天机阁,问天机,天道无情,众生有情。”
此生,无量玉尺问天命,只愿苍生不再苦。
那些让我无力阻止的事情,那些让我无法挽回的事情,我都不想再去经历了。
整个洛阳,在这一刻突然变了,天际之上,诸天星辰突然光芒大盛,星光争辉,星河倒悬,连明月的光芒在这一刻都被漫天星光遮盖住。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天啊,那是什么?”
“……”
整个洛阳顿时吵闹声不绝,原本寂静的黑夜顿时喧闹起来。凌霄阁内,初云航等人纷纷飞身而出。
“是凌霄阁顶!”初云航立即发现了异象的来源,沉声道。
“是袋袋!”夜逝羽道,毕竟凌霄阁顶现在就只有袋袋一个人。
“难道是……”天机子迟疑开口,眼中却是难以遏制的狂喜。
其他人也纷纷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的惊呼出来:“无量玉尺!”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初云航等人立即飞身而起,朝着凌霄阁顶掠去。
初浅婳等人见初云航他们过去,也纷纷跟了上去。
凌霄阁顶,这里星光蔓延,早已变成星光的海洋。袋袋悬浮在半空之上,沐浴在漫天星光之下,无量玉尺就悬浮在他头顶,绽放出无尽的星光。
是的,无量玉尺原本美丽柔和的绿光此刻已经变幻成无尽的星光,玉尺之上,那雕刻着的诸天星辰在这一刻仿佛都活了过来,投射出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初云航等人落在凌霄阁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震撼,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神兵从沉睡中苏醒的场景,是这样的让人震撼。毕竟之前无论是初浅婳手中的九天凤凰剑还是星辰的天火焚焰,他们都没在现场。
夜逝羽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震撼,虽然他已经见识过初浅婳手中神兵九天凤凰剑的苏醒,但是再见到袋袋手中的无量玉尺,夜逝羽还是忍不住震撼。
漫天星河倒悬,诸天星辰争辉,星光闪耀,将整个凌霄阁渲染成一片星空。
一踏入凌霄阁顶,所有人都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此刻已经来到浩瀚无垠的星空,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手摘星辰,脚踏流星。
“臭老头,我做到了。”袋袋在星光中睁开双眼,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无量玉尺,眼中却没有丝毫喜色,“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好好尽到我的职责,我一定会守护好神州,守护所有值得守护的人。”
袋袋的目光仿佛穿过无尽的星空,看到了岁月长河中那些若隐若现的东西,他的目光微微湿润,星光之中,诸天星辰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看似邋遢却心系苍生的老叫花子,仿佛在星光之中,对着他欣慰的笑。
袋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只是触摸到的,却只是一片虚无。他沉默,随即仰头笑了,伸手,无量玉尺收敛所有光芒,回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