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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立,谁也不知道,在这普通的一个夜晚,观星台上却演绎着怎样的刀光剑影。
面对夜逝羽的反问,黑袍人冷哼道:“我纵横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看不透的人,即使是当年的十派祖师,或者是今日的初云航,我都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思,可你,我的好儿子,你当真是可怕啊。”
夜逝羽冷冷看着黑袍人,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如果没有初浅婳,这个天下苍生,对你而言应该不值得一提吧?”黑袍人冷笑,继续道:“至于绝天殇,对你来说或许重要,可是我相信,这个分量不至于让你违背内心。曾经我也以为,绝天殇和初浅婳这两个人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你比我想象的可怕多了。夜逝羽,你不认我这个父亲,可是你身上留着我的血,你骨子里和我是一样的人!如果不是初浅婳意外出现在你身边,现在的你,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
“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夜逝羽冷冷打断他的话。
“哈哈哈!”黑袍人大笑,笑声中带着四分讽刺三分感叹还有三分遗憾,“你的确和我不一样,你比我更有城府,更有谋略,可惜了,当年我不该把你送去绝鸣谷的。可惜啊。”
“在你的身上,我找不到致命的弱点,只有一个初浅婳,却是你无法放下的。你以为你拿天下和绝鸣谷做借口,拿绝天殇之死做挡箭牌,就能瞒过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不过是在保护她!”
夜逝羽只是冷冷的看着黑袍人,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她是凤凰之女,你以为我不知道?的确,一开始我的确没发现,但至少我知道,她会是你的致命弱点。这一点,就足够了。夜逝羽,就算你再聪明,再天赋无双,可只要初浅婳活着,你就永远有缺点!”
听到“凤凰之女”四个字,夜逝羽脸色微变,随即讽刺道:“那又如何,我绝不会像你一样,冷血冷情,孤独终老,就算你能长生又如何,就算你到了那个世界又如何,不过自始至终都是一人!”
黑袍人脸色微变,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淡淡道:“夜逝羽,其实你比我更无情,只是你的无情被你隐藏起来了,所以没有人看得出,可是偏偏,这样无情的你却爱上了初浅婳 ,因为她,你反倒变得有情。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想要你回来,却始终没有真的动手吗?因为我害怕,会不知不觉成为你手中的利刃,有朝一日,会死在你手里。你在崆峒的时间不过短短四个月,你就了解了所有三族的往事,甚至还猜出了我的诸多布局,最重要的是,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你比我还早知道初浅婳的身份,当真是可怕。可惜了,最终还是因为一个初浅婳,你失败了。”
夜逝羽沉默,他知道,黑袍人说的,都对。如果没有初浅婳,他其实和黑袍人没什么两样,他不会像黑袍人那样滥杀无辜,但也不会像如今一般,愿意去守护整个神州大陆。如果没有初浅婳,他会站在黑袍人这边,他不会杀黑袍人,但是他会亲手破坏他的所有机计划,让他功亏一篑,遗憾终身。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如果。
凤凰浴火,惊鸿照影。
凤凰浴火,是重生之意,指的就是初浅婳当日在噬魂箭下差点殒命,最终依靠崆峒印起死回生。而惊鸿照影,是一种毒。也就是初浅婳如今所中之毒。
惊鸿照影,药如其名。中毒者根本无法察觉,即使知晓中毒,外人也检查不出来。此药会慢慢慎入人体内,但却不会爆发,而是隐藏起来。隐藏的时间越久,爆发的时候毒性就越强。一旦毒性开始爆发,中毒者先是会感到轻微头晕,最明显的,就是中毒者耳后,会有一道极细微的血丝。这一道血丝,取自“惊鸿一瞥”之意,当然,名字看似美丽,但此毒却是神州大陆上有史以来,始终排在前三的毒药。
初浅婳中的虽是惊鸿照影,但黑袍人在此毒的基础上还做了改动,惊鸿照影从一开始渗入初浅婳体内,就一直隐藏起来,但惊鸿照影的隐藏时间最多只有半年,即使没有引发半年一到也会自动爆发,而初浅婳中毒,已经远远超过半年了,然而直到近日,初浅婳才感到头晕,显然很不正常。一切的现象表明,初浅婳中的毒被黑袍人动过手脚了。
黑袍人显然也看得出夜逝羽已经猜出来了,淡淡解释道:“你放心,我还不会杀她。我在惊鸿照影的基础上,改了一下。此毒只要我不引发,就永远不会爆发,而一旦引发,此毒也不会立即让人死去,只会慢慢折磨死人,先是让人痛不欲生,然后会让人在几日内慢慢变老,最后才会死去。”说到这,黑袍人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我给此毒起了个新的名字,叫做‘曾是惊鸿照影来。’你觉得如何?”
“你想怎么样?”夜逝羽咬牙切齿,心却随着黑袍人的话渐渐落到谷底。曾是惊鸿照影来,如此美丽的名字,背后却是那样可怕的毒,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受尽折磨,然后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老,这样的折磨,的确是无比的残忍。这毒,也的确对的上它的名字,曾是惊鸿照影来,看着自己美丽的容貌一瞬间失去,可不就是惊鸿一瞥,转瞬即逝。
“我要星石。”黑袍人不再跟夜逝羽废话,直接道:“其他掌门手中所有的星石,还有天机子手中的星盘。”
“不可能!”夜逝羽脱口而出,星石和星盘对于十大门派来说意味着什么,夜逝羽太清楚了。
“那你就看着她死吧。”黑袍人不为所动,只是这样轻飘飘的话却让夜逝羽无力反驳。“如果你做得到,我也无所谓。”
夜逝羽握紧双手,心中痛苦不堪。然而黑袍人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如置冰窖。
“对了,你最好别告诉其他人初浅婳中毒了,否则,我保证她的毒会立即爆发。”
“你!”闻言,夜逝羽再也忍不住了,双目喷火的看着黑袍人。
黑袍人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怒火,甚至是多添了几把火,“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星石和星盘。”
“三天?不可能!”夜逝羽难以置信的盯着黑袍人,质问道:“三天怎么可能拿得到? ”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只在乎结果,过程,那是你的事。”黑袍人完全不理会夜逝羽的质问,他的话一说完,整个人就在夜逝羽的注视下直接消失了。
“嘭!”夜逝羽怒急,狠狠一拳砸在黑袍人原本站立的地方上,直接在观星台上坚硬无比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怎么办?夜逝羽心中无比焦急,他太清楚黑袍人的心狠手辣了,如果他没有拿到星石和星盘,黑袍人一定会对初浅婳动手,一旦黑袍人动手,初浅婳绝无生还的可能。到了这一刻,夜逝羽已经不想再骗自己了,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初浅婳出事,他也没有办法再用所谓的天下和苍生来骗自己。黑袍人有件事说得很对,他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如果不是遇见初浅婳,他未必会比黑袍人好。他之前所有对别人说的话,所有表现出对初浅婳的无情,都是在骗三族,或者说,是想骗过他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从绝天殇死的那一刻起,夜逝羽就明白,黑袍人迟早会对初浅婳动手,所以他对初浅婳的最好保护,就是疏离她。借着绝天殇的死,他故意冷落初浅婳。甚至为了骗过黑袍人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他连自己都骗了,也因为夜逝羽伪装得很好,一开始的确连黑袍人都被他骗了,但是正如黑袍人所说,初浅婳是他的弱点,面对初浅婳,无论夜逝羽再怎么努力想要骗自己,都没有办法,他在一次次面对初浅婳的时候,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次数一多,以黑袍人的老练,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黑袍人毫不犹豫的行动了,以他的实力固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败初云航等人拿到星石,但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黑袍人不敢保证,在明知不可能保住星石的情况下,十大门派会不会选择玉石俱焚,直接毁掉星石。
星石虽然关系到九星连珠,但是星石本身并不是无法毁灭的东西,以十位掌门的实力,想要毁掉一块星石轻而易举。其实初云航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毁掉星石,但是他们同样不敢,因为一旦毁掉星石,就会直接逼急黑袍人,到那个时候,十大门派上下,只怕会无一生还。所以不到末路,谁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这才是黑袍人费尽心思布下这么一个局的原因,用初浅婳做诱饵,来威胁夜逝羽。因为只有夜逝羽,才可以安然无恙的将星石和星盘拿到手,至于之后夜逝羽的处境,黑袍人不仅不担忧,反而喜闻乐见。
在他看来,夜逝羽的心思太可怕了,若不是真的有个初浅婳是他的致命弱点,黑袍人只怕会考虑直接趁夜逝羽还没有成长起来就杀了他,但是眼下,黑袍人觉得一切还在掌控之中,更何况夜逝羽也的确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最后黑袍人还是放弃了杀死夜逝羽这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