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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一眨眼黑袍人给的十日时间已经到了。只是任由夜逝羽在这几日怎么寻找,甚至不惜独自回绝鸣谷一趟,也始终毫无所获。
凌霄阁,听风林。
“这听风林倒是极为安静,正适合我和夜少主说说话呢。”清萱一身水绿衣裳盈盈走来,她浅笑嫣然,美丽不可方物。
只是面对这倾国倾城般的绝色美人,夜逝羽却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他只是冷漠的看着清萱,面无表情的道:“他这次又让你来做什么?”
清萱的笑容为之一僵,她恨恨的看着夜逝羽,美目中带着不甘心和嫉妒,她微微低头,掩盖住心中浓浓生起的嫉妒之火,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突然又笑了。“前辈说了,十天已到,不知道他要的东西,夜少主可有拿到了?”
闻言,夜逝羽顿时沉默,片刻后才道:“还没。”
听到这个答案,清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继续笑道:“前辈说,给夜少主两个选择。”
“说。”对此,夜逝羽只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一,交出最后一块星石,换初浅婳的命。”清萱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调皮,“当然,这个条件,估计夜少主是做不到了。”
夜逝羽微微皱眉,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冷漠的看着清萱。
“二嘛,”清萱脸上的笑意更甚,“就是放弃初浅婳,回到三族这边。”
闻言,夜逝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选三。”
“什么?”饶是清萱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为之一愣。
“告诉他,最终的决战,谁胜谁败,还为之过早。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夜逝羽的笑容,在清萱看来却是那样的可恶。她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你就那么在乎她?宁可死也不回来?”
夜逝羽脸上笑意一敛,略带讽刺的看着清萱,“是。”
“你知不知道,以你们的实力,去对付一个真道强者,只是以卵击石。”清萱不甘的问。
“那又如何?”夜逝羽淡淡的回道:“最多不过一死。更何况,现在说胜负,未免为时过早了吧。”
清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美目中却充斥着无尽的怒火,她深呼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爆发,“夜逝羽,你会后悔的!”
夜逝羽转身离开,只是他的声音淡淡传来,“那就看看,是谁先后悔吧。”
洛阳城外。
“前辈。”清萱拘谨的站在黑袍人身后。“夜少主他,他”
“你胆子很大。”清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袍人一句话打断。
“前辈,此话何意?”清萱心中惶恐,但是脸上却不露声色。
“我警告过你。这世上有两种人死得最快。一种是好奇心太重的,另一种是自作聪明的。”黑袍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可惜,你两者都占了。”
清萱“噗通”一声连忙跪下,美目闪过一丝惊慌,“前辈!”
黑袍人有些失望的看着她,叹息道:“情之一字,果然能让一个人犯傻啊。我筹划这么久,就因为你的妒忌心而毁了。”黑袍人一直都知道,清萱对夜逝羽的心思,也知道清萱对初浅婳的嫉妒,只是他没有想到,清萱居然敢如此大胆,公然违抗他的命令,就为了夜逝羽无法救初浅婳。可也正是因为清萱的自作聪明,却彻底搅乱了他这些日子的布局,黑袍人又怎会不气。
清萱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这一刻,她心中生出无尽的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对夜逝羽说,为什么会以为黑袍人不会知道自己的小聪明。
黑袍人的目光冰冷无情的落在清萱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头顶上,黑袍人的声音阴阴的传来,“你说,你该不该死呢?”
清萱瞬间大惊失色,美丽的脸上瞬间惨白,冷汗顺着光洁的额头滴落,可是她不管不顾,只是连忙叩首求饶,“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清萱再也不敢了!前辈饶命,清萱……”
话还没说完,黑袍人已经出手了,他只是一指点出,真气直接穿透清萱的身体,清萱艰难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知道,黑袍人这轻描淡写的一击,已经彻底断绝了她的生机。
“自作聪明,是要付出代价的。”黑袍人收回手,不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负手离去,“本座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清萱一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格外的想见夜逝羽。她颤抖着取出疗伤的药,一把倒进嘴里,然后跌跌撞撞的朝着凌霄阁的方向过去。
凌霄阁,半月湖。
“夜逝羽……”见到夜逝羽的瞬间,清萱苍白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美丽的笑容。
“你?”见到这样的清萱,夜逝羽忍不住脸色微变,直接脱口而出:“是他动的手?”
清萱自嘲的笑了笑,“我一生骄傲,自以为聪明,却没料到,最后是这样的下场。”
夜逝羽微微叹了口气,他不用看也知道,清萱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已经回天乏力了,人之将死,他也没有再特意去针对她了,“他为何要对你动手?”
“棋子没用了,自然就不需要留了。” 清萱浅笑,这一刻她看得格外透彻,她的目光有些痴迷的落在夜逝羽的脸上,眼前这个男人是那样的出色,否则又怎会让自己迷恋,不惜付出一切,只是可惜却不属于自己,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道:“夜逝羽,我就要死了,你,能不能抱抱我?”
夜逝羽目光复杂的看着她,这一刻,他没有厌恶,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带了一丝同情和怜悯,只是却始终没有回她。
见他如此,清萱哪里还不明白,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即使到了这一刻,你也不肯满足我一下吗?”
“对不起。”见她如此,夜逝羽也只能摇头,无奈道。
清萱看着他,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她道:“最后一块星石,其实早就在他手中了,从绝天殇死的时候,星石就已经在他手里。他早就知道你拿不出最后一块星石,所以给你的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说到这,清萱嘲讽的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却又带着凄凉,“他给你的选择是,你离开十大门派,他放过初浅婳。”
夜逝羽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或者说,清萱说的这些,他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
“星石已经全部在他手中了,九星连珠之日,已经不远了,夜逝羽,”清萱嘴角溢出鲜血,只是她仿若未觉,依旧道:“轮回……轮回崖。”
“轮回崖?”听到这个信息,夜逝羽瞳孔一缩,连忙蹲下身,看向清萱,追问道:“什么轮回崖?”
“我不知道。”清萱艰难的摇头,“我只是听到他说过‘轮回崖、通天路’这几个词,不过我猜测,轮回崖也许是他召唤九星连珠的地点。咳咳……”
说到最后,清萱已经咳出了血,夜逝羽微微皱眉,快速在心中思索,如果清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他们一定要尽快得知轮回崖的地点,黑袍人既然选择在轮回崖这个地方,那他就一定有所布置。想到这,夜逝羽忍不住有些着急,第一次他发现时间是如此的急迫,完全不够用。
清萱缓缓抬头,看向夜逝羽,这一刻她显得那样凄美,“夜逝羽,我私自篡改了他的意思,你,恨不恨我?”
夜逝羽看着这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女子,第一次觉得,她是如此的可怜,他微微摇头,“我不恨你。”
听到这个答案,清萱似乎满足了,她脸上绽放出极美的笑颜,是那样的风华绝代,只是她身上的生机,却在快速的消散,她瞳孔的色彩,已经开始泛散了,最后的一刻,她抬头看着天空,最后把目光望向夜逝羽,眼中带着一丝嫉妒和无尽的羡慕,“夜逝羽,我后悔了,可是我……我好……我好羡慕她……好羡慕……”
最后一个“她”字还未出口,清萱已经永远的闭上眼睛。
这个倾国倾城、聪慧灵敏的女子,最终就这样死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若不是她自作聪明,一心想要得到夜逝羽,也不会遭致这样的下场,最终惨死在黑袍人掌下。可是说起来,她费尽心思,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只是她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
她心狠手辣,却也聪慧至极,光从心智上来说,当今天下,女子之中,她可算是第一人。只是她的目光局限于当下,也太过自信,以致于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夜逝羽微微叹了口气,说起来,清萱若不是遇见黑袍人这样的对手,也不会这么容易惨败。黑袍人无论心机谋略还是眼光都远在清萱之上,即使是夜逝羽面对黑袍人也是谨慎再三,不敢有丝毫大意,清萱败在他手中,一点也不冤。
夜逝羽还记得,初次见面之时,这个女子,是那样的风华绝代,又是那样的骄傲自负。犹记得她盈盈一笑,道:“清萱见过石长老,见过夜少主。”时的惊艳四方,也还记得,她广袖善舞,浅笑中就定下了灭掉佛门三派的计谋。
只是话犹在耳,伊人已逝。
夜逝羽默默看着她,一动不动,许久之后,他才站了起来,对着再也不会醒来的清萱开口道:“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