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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下,染红一片霞天,在晚霞的映衬下,群山环绕,绿意波涛,宛如走进绿色的世界。
在群山环抱间,坐落着一个村庄,屋舍错落有致排列着,此刻,一户户人家房顶烟雾缭绕,一股饭香弥漫在空中,隔得老远都能依稀闻到。
夕阳下,一道略显单薄身影走出这片森林,这是个少年,面容清秀,衣着粗布衣衫,有些破旧,上面残留数道划口和泥土,清亮的双眸带有七分疲惫,模样大约在十五、六岁,一米六五左右身高,身后背着一个大箩筐,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是沈云一天的收获。
箩筐里的都是些低级药材,按三十里外宁伯城内商铺的价格来算,值十枚铜叶,也就是一枚银叶的价值,这是五年来,沈云收获最多的一天。
宁伯城的通用货币,分为铜叶,银叶,金叶,因形状宛如一枚枫叶而得名,在其它各大城池都能通用。
它们之间的换算规则是,十枚铜叶为一银叶,十枚银叶为一金叶。而一般普通三口人家,一枚金叶才够他们生活一个月。
天黑前,沈云准时出现在村庄入口,有几个顽童在村口嬉闹,看见沈云一个个都围了上来,脆生喊着沈云哥哥沈云哥哥…
“大牛,带着他们赶快回家吃饭去,一会洪婶和根叔出来找,就有你受了。”
沈云开口说道,话音刚落,名叫大牛的顽童缩了下脖子,朝沈云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剩下几个顽童往村里方向跑去,不一会几道幼小的身影就被夜色吞没。
微笑着摇了摇头,沈云往某个方向看了眼,那是他家的方向,确切的说是他姐姐姐夫家,但却未朝那个方向走,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沈云迈步踏入一间屋舍,昏暗的灯光让人勉强能看清东西,紧接着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呼吸间让沈云疲惫的神色仿佛有一分缓解。
对于这种药香,沈云好似习惯了般,脸色平淡如常,入眼的是四周摆放大小不同的具柜,上面放着不同药效晒干了的药材,房间中的药香味就是从此而来。
一抹羡慕在沈云眼底闪过,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拥有一间这样的药铺,即便不给人看病,光是这间屋舍内的药材就能卖上不少金叶,那时,自己的姐姐姐夫也不用那么辛苦,而自己也能……
“小家伙,今天收获怎么样?有什么好的药材快给老头子我拿出来,这几年你可给我挖了不少平时难寻的药材啊!”
突然间,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沈云内心不止一次的幻想。
“于老!”
眼前这位老者年龄大约有六七十岁,一头银丝梳理的极为整齐、讲究,身穿青色长袍,一双略显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沈云进屋那一刻,骤然间变亮了三分。
沈云口中的这位于老是村子里唯一一名药剂师,虽只是药剂师中最低级的一品药剂师,在外界不算什么,但对这个人口过千的村子而言就显得太重要了。
一品药剂师可以配置一种名为【淬体液】的低级药液,有去除体内杂质固本培元的作用,有助于人突破肉身桎梏,踏入武道炼体之途。
十里外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没有一名药剂师,可见一名一品药剂师对村子的重要。
还有一种比【淬体液】药效更佳的药液,名为【高级淬体液】,是【淬体液】更高一级进阶版,那是只有二品以上药剂师才有能力配置的高级淬体药液。
至于传说中的【淬体丹】,那是只有最低三品药剂师才有能力炼制的丹药,淬体效果是【高级淬体液】的数十倍,只有大家族嫡系子弟才有钱财能力买得起。
三品药剂师,即便在宁伯城都属于大人物般存在,宁伯城城主见了都会礼让三分的人物,可见药剂师这一行的尊贵。
沈云从十岁开始上山采药,这几年都是卖给于老,价钱虽然比宁伯城平均要便宜几枚铜叶,但胜在能当天拿到钱。
需知,不同药效的药材保存方式各不一样,有的甚至不能过夜,不然药效流失,就不值钱了。而沈云当初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一天采药也就值几枚铜叶,刚开始甚至一枚都赚不到,不可能跑去三十里外的宁伯城去卖。
……
沈云躬身叫了声于老,对老者的询问也不做回应,侧身卸下背上箩筐放在柜台,于老见此好似有默契般,浑浊的眼神更亮了一分,倒出箩筐内药材,极为有耐心的清算价格。
于老清算的速度很快,仿佛不用细想,伸出干枯却很洁净的右手,随手抓了一把,最少有七八株,随意扫了眼就放在了一旁,就这样过了不到一刻钟,低头的于老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沈云,道:“小家伙,看来今天你的收获不错,这箩筐里的药材值十枚铜叶,按咱们的约定算你八枚铜叶,对此有没有异议。”
“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把好东西拿出来吧,我可是闻到了它的味道。”
于老右手伸向沈云,一脸期待看向后者。
“还是于老鼻子尖,我放在怀里都没能瞒过你”,沈云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物,形状似莲花植株,上面长有三只叶子,青翠欲滴。
“九叶露莲,果然是它,想不到你小子运气这么好,居然让你捡到宝了,可惜只长出三叶来,要是能长到五叶,哪怕长出四叶,价值起码比现在翻三倍以上。”
“于老说笑了,小子我能碰到这三叶露莲就已经是意外中的惊喜了,至于你老说的四叶、五叶露莲,即便有,也不是小子我能染指的。那可是达到二品灵药的稀有药材,即便在宁伯城也不多见。”
“哈哈,你小子不错,老夫喜欢,不骄不躁,懂得取舍之道。”
“这株三叶露莲虽达到一品灵药门槛,但你挖掘的方式却有些不当,我算你三十枚金叶六枚银叶,你觉得如何?”
“可以”,沈云点头道,这么多年上山采药,沈云跟于老学了不少药材方面的知识,以这株三叶露莲来说,在完整情况下的价值也就在四十枚金叶五枚银叶之间,于老给他算三十金六银,已经算是不错的价格了。
“呵呵,老夫就喜欢你小子这个痛快劲,这次药材总价值是三十枚金叶六枚银叶外加八枚铜叶,老夫给你凑个整,算你三十金七银,沈小子,你这次可发了。”
于老乐呵呵的盯着手里那株三叶露莲,一双浑浊的双眼满是精光,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就多谢于老了”,沈云微笑着道了声谢。
随后,于老转身进里屋,不到片刻便将三十枚金叶七枚银叶递到沈云手中。
看着手中闪烁着金色光泽和银白色光泽宛如枫叶状巨款,以沈云的心性也不免一阵激动。
“于老,天色不早了,沈云先告辞了。”
“沈小子,老夫前段时间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在沈云要转身离去之时,于老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神色有些严肃的问道,仔细看会发现,在于老眼眸深出,有一抹希冀闪过。显然他刚才提的事对他来说很是在意。
“于老,沈云资质愚钝,恐怕要辜负你老的希望了,您还是找一个资质绝佳的人选吧”,沈云朝后者微躬身歉意说道,随后转身迈出了门槛,朝自家方向走去。
“哎,也罢”,看着沈云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于老低声喃喃叹了口气,满眼可惜之色。
......
夜幕下,村东头倒数第三家烛光摇曳,一阵阵打铁声从闷热的屋舍内传出,一道纤弱的身影站在门口满眼担忧朝夜色中瞭望,模样在三十四、五岁左右,岁月的艰苦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突然间,一道模糊人影在夜色里晃动,妇人眼神骤然变亮,担忧的神色变为欣喜,急步朝人影走去。
“小弟!”
“大姐”,陷入沉思的沈云抬起头,看着朝自己急切走来的妇人,一抹亲情暖意在心底流淌,今日采药所受的苦和累仿佛瞬间消失不见了。
......
简陋屋舍内,昏暗的烛光在空中肆意摇曳。
一家三口,围在桌子前吃着朴素的饭菜,旁边不断给沈云夹菜的妇人就是他大姐沈碧,旁边闷头吃饭时不时发出憨笑的汉子是沈云的姐夫范铁,是一个铁匠。
沈云父母在他六岁时,村里遭遇强盗来村里抢掠,为保护当时只有六岁的沈云而被杀,从小被比他大十五岁的姐姐沈碧和姐夫养大,沈碧性格有点泼辣,年轻时模样很是清秀,多年来生活的辛劳,让本来三十岁的年龄看着却有三十四、五岁。而姐夫范铁性子憨厚耿直,从小两人对沈云照顾有加,给予沈云宛如父母般疼爱。
在沈云心中,此生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姐沈碧和姐夫范铁二人,内心最痛恨的,就是那帮强盗,心里暗暗发誓,早晚要为他二老报仇。
“大姐,这是我今天采药的钱,你收好”,吃过饭,沈云从怀里拿出一枚金叶两枚银叶,放到沈碧桌前。
“这...,小弟,今天怎么这么多”,看着面前那枚闪烁着金色光泽的金叶,沈碧一时有些发蒙,一枚金叶这可以一笔不小的巨款,足够他们三个人一个月的开销了。
“放心吧大姐,今天运气好,采到了一株价值不菲的药材,以后就没这么好运了”,沈云笑着解释道。
“好,大姐给你收着,以后给小弟娶媳妇用”,沈碧小心收起桌上三枚钱币,目光看着沈云粗布衣衫上的口子满眼心疼,她却没有开口询问。
“还是小弟有本事,比姐夫强多了”,一旁还在闷头吃饭的范铁开口了,语气洪亮憨厚。。
吃过饭,沈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屋内,床边放着一只木桶,装了大半桶热水,温热的热气冉冉升起,沈云知道这是大姐沈碧给自己准备的,也是自从他十岁那年开始采药就养成的习惯。
洗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沈云盘膝坐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今晚于老跟他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