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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炎龙轻轻地拥着这个熟悉的小人儿,一时间,心里竟无比踏实。这将近一月的牵肠挂肚和焦虑不安在抱着方小路时,全都跑得无影无踪。冷炎龙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个毫不起眼的村妞,竟然悄悄地烙印在他心里,让他不知不觉地沉沦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直到阵阵夜晚的山风吹得方小路更加往冷炎龙怀里缩了缩,冷炎龙这才抬起方小路的脸道:“你还好吧?”
方小路点点头,笑道:“我没事,冷大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变得还真快,从刚才的“冷冰块”一下子变成“冷大哥”了!
冷炎龙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伸出手擦着方小路的脸道:“快把你这易容术去了,难看死了……像个老村妞!”
方小路白了冷炎龙一眼道:“笨,擦不掉的,我这是戴了人皮面具。”
“嗯?你竟然有人皮面具?”这可是江湖中很难得的东西啊,冷炎龙疑惑地挑眉。
“对呀,我师伯给我的。”方小路得意地说着,伸手想把面具揭下来……
“好痛!”方小路痛叫一声,吓得冷炎龙忙问:“怎么了?”
“我……我揭不下来了。”方小路委屈地扁扁嘴,只是那纯粹的小女儿家的表情配上目前这中年黄脸婆的造型,说不出的诡异。
冷炎龙强忍住满身的鸡皮疙瘩安慰道:“你别慌,我来看看。”
扳起方小路的小脸,借着淡淡的星光,冷炎龙看到在方小路的脖颈上,有一条细细的线,和皮肤贴得很紧。若不是因为肤色对比太明显,还真看不出来。
冷炎龙伸出手指轻轻地揭了揭,但是揭不起来,再一用力,方小路便又开始大呼小叫:“痛!好痛!”吓得冷炎龙赶紧收了手。
“你怎么弄上去的?”冷炎龙有点疑惑。
方小路捂着下巴眦牙咧嘴地说:“就是用温水浸了浸就贴上了呀,谁知道会取不下来。”
“你不知道怎么取下来就贴上去了?”冷炎龙有点不敢相信这丫头会莽撞到这个程度。
方小路点了点头,说:“我以为很好拿下来的。”
冷炎龙额头不禁冒出汗来,心道:真是服了你这傻妞了!
方小路却突然问:“我们这是已经逃出无常教了吗?”
“当然。”冷炎龙自问鬼愁崖上那帮家伙是绝对追不上自己的。
“哎呀,糟了!我答应过要带小裳一起离开的,这下怎么办?”方小路跳脚。
“小裳?”冷炎龙莫名其妙。
“就是我外屋的那个丫环啦!如果留下她一个人,华尹啸会杀了她的……冷大哥,你去把她也救出来,好不?”方小路讨好地看着冷炎龙——这些日子,小裳没少给她打掩护,两人患难与共,她是真的舍不下小裳。
冷炎龙想起在外屋被他点倒的那个丫环,叹了口气,说:“刚才已经惊动了无常教的人了,现在想再去救个人出来,恐怕不大容易。”
“啊?这可怎么办呢?”方小路失望地跌坐在地上。
看见方小路眼里闪烁的泪光,冷炎龙拉起方小路,抱住她的腰,一飞身上了旁边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把她放到一根粗壮的枝桠间坐好,丢下一句:“在这等我别乱跑,我去把她带出来。”
“喂——你自己要小心呀……”方小路看着消失在远处的白色身影,又开始担心起来。四面黑古隆冬的,也不知这树有多高。抱着树干,方小路自语道:“可别摔下去了……冷大哥武功那么好……不会有事吧?”
……
当冷炎龙拎着另一个小身影回到树下,轻声问:“是不是这个丫环?”却发现树上的方小路没了声息。一惊之下,扔了手里的小裳飞身上树,却在一霎间哭笑不得——
方小路骑在枝桠上,抱着面前的粗粗的树干,竟然又睡着了!
蹲下身子拍了拍方小路的黄脸,冷炎龙没好气地道:“别睡了,当心摔死你。”
方小路这才猛然醒觉,竟然准备翻身,这一下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吓得尖叫一声。下一秒钟,却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冷炎龙把方小路放到地上,吓出一身冷汗,暗道:看这丫头笨得!这些日子都是她一个人,也不知怎么竟然还能活到今天?以后说什么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了!
方小路看到躺在地上的小裳,惊喜地叫道:“你真的把她救出来了……可是,她怎么躺着不动呀?呀!受伤了吗?”
“没,只是我点了她的穴……她的叫声太吵了。”冷炎龙说着,解开了小裳的穴道。
小裳“嗯”了一声醒过来,睁开眼睛第一句话便是:“有刺客!”
方小路忙捂住她的嘴道:“小裳别叫,是我!”
借着淡淡的星光,惊魂未定的小裳也没看清方小路的衣服,只见到一张黄黄的丑脸,便挣开方小路的手问:“你是谁?为什么把我抓来?”
方小路忍不住在小裳头上敲了一记,骂道:“笨小裳,是我啦——方小路!我易了容的。”
这回小裳听出方小路的声音来了,激动地抱住方小路道:“少夫人,原来是你……可吓死小裳了!”
冷炎龙的额上黑线迅速堆积——
什么?这丫环叫她“少夫人”?
冷炎龙只觉得自己的心一路往下沉去。好不容易才艰难地开口,问:“你叫她什么?”
小裳却并不理会冷炎龙的问话,警惕地道:“你……你把我和少夫人抓来这里有何企图?”
方小路忙解释:“小裳,你误会了,他是来救我的……他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个冷大哥。”方小路的脸轻轻地红了,好在黑暗中,又戴了面具,也没人看得出来。
冷炎龙却盯着小裳,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叫她什么?”
小裳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我们少夫人呀!”
冷炎龙好像听到了自己身体里某样东西碎裂的声音,痛楚的目光望着方小路道:“你……对不起,我来晚了……”
方小路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怒瞪着小裳道:“小裳,你别胡说八道,现在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你就别再叫我‘少夫人’了……你明明知道我和华尹啸之间没什么的。”
小裳委屈地道:“人家喊习惯了嘛……再说,少主是很喜欢你嘛!”
听了这段对话,冷炎龙觉得自己似乎又活过来了,长长地松了口气道:“我们快下山去吧,这山上很冷,你们两个会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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