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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越来越冷。所以,尽管已经日上三竿,方小路还赖在被窝里没起床。
“少夫人……小姐,你起来了吗?”小裳第N次叫门,同时紧张地偷瞥一边黑着脸的冷炎龙。
如果不是屋里传出的均匀的鼾声,冷炎龙真怀疑方小路又失踪了。
小裳再拍门。
屋里终于传来翻身的响动,然后是方小路懒洋洋的声音:“小裳,你别吵……人家还要睡嘛。”
“小姐,该吃午饭了。”小裳看了看另一手端着的托盘上的饭菜——都快要凉掉了。
“哦——好了,就起来。”方小路从被子里钻出头来,眯起眼看了看屋里明亮的光线,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用温水洗了洗脸,脸上的人皮面具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但幸好还比较透气,也没觉得太不舒服。只是坐在镜子前梳头时,看着镜中的模样不免有点憋闷。
小裳也在一旁叨叨:“我说小姐呀,你怎么易容成这么难看的样子?”
方小路将脸埋在手心里,郁闷地说:“我又不知道会这样。”
“对了,小姐,我看那个很帅很帅的帅哥对你好像很不一般哦!”小裳挤眉弄眼地说。
方小路藏在人皮面具后的脸又红了一下,白了小裳一眼道:“少乱说,不然我把你扔回鬼愁崖去!”
小裳的小脸立时霎白,再不敢多嘴了。
一边啃着鸡腿,方小路一边问:“小裳,你也吃呀!冷大哥他吃过了吗?”
小裳道:“我们早吃过了,就等着你上路呢。”
“嗯?又要去哪儿?”方小路啜着鸡汤问。
“去和江天羽他们会合。”冷炎龙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啊,太好了!我好想雪姐姐哦!”方小路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冷炎龙和小裳的鸡皮疙瘩同时撒了一地——只见一个中年黄脸婆正以非常天真可爱的小女儿态在屋里蹦蹦跳跳……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如飞而驰,可见车夫绝不是庸手。车厢里坐着三个人,小裳眼馋地看着方小路,心想:小姐就是好命哦,不像我,屁股都快颠平了。
方小路趴在一个铺了厚厚的垫子的软榻上,正呼呼大睡。冷炎龙却眼望着窗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经过半天颠簸,入夜时分,马车驰入一个小城,停在一家颇为气派的客栈前。方小路扶着冷炎龙的手跳下马车,抬眼看了看招牌,不由一愣,随即笑起来。
只见客栈招展的大旗上写着——“如归客栈之兰城分号”。
方小路砸舌道:“想不到这长安城的如归客栈这么有名,竟把分号开到这相隔千里的小城来了。”
冷炎龙扫了方小路一眼,轻哼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这如归客栈本就是逸雪开的。”说完,也不理会方小路一脸的讶异,当先走进了客栈大门。刚一进门,一个大嗓门儿迎头响起:“冷少侠,丫头呢?”
方小路从冷炎龙身后探出脸来,甜甜地一笑,道:“韩大叔,我在这儿。”
韩刚看着冷炎龙身后的这个老女人,背心寒了一下,揉揉眼道:“我眼花了吧。”
方小路却不管那么多,奔上前抱着韩刚的胳膊娇笑道:“韩大叔,小路好想你哦。”
韩刚惊骇地道:“你……你真是小路?怎么一月不到,老得这么厉害。”心中早把华尹啸骂了千遍万遍:这该死的无常杀神,把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折磨成什么样了!
方小路噘嘴道:“韩大叔说什么呢?人家这是易容术……”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方小路的话,某样物体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只见江天羽跌坐在楼梯脚下,指着方小路喊:“妖……妖怪!”
韩刚悄悄点了点头,不敢再看面前噘着小嘴的老女人面孔。
冷炎龙面色一寒,一把将方小路拉回自己身后,挑眉道:“江天羽,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江天羽说着,又忍不住呕了一下。
“你们两个就别一见面就吵了……小路,过来我看看。”关逸雪如一朵云般从楼上飘了下来。
方小路扑到关逸雪怀里,笑道:“雪姐姐,小路想死你了。”
关逸雪淡淡地笑着说:“你回来了就好,也省得有人每天黑着个脸。”
冷炎龙脸色有点尴尬,却并不反驳。
关逸雪看了看方小路的脸,惊奇地问:“这可是人皮面具呀,你怎么会有这个?”
方小路嘿嘿一笑说:“我二师伯给的,本来是想靠着这个逃跑的。”
“二师伯?你什么时候见到二师伯的?”江天羽突然抢上前来。
方小路对着江天羽扮了个鬼脸道:“就不告诉你。”
江天羽强忍着寒毛倒竖的感觉追问:“你快告诉我,师父他们找了二师伯好多年了。”
“张百变被无常教关起来了。”冷炎龙淡淡地回答。
“真的?”江天羽有点吃惊。
“嗯,我在无常教的一个秘牢里见到了二师伯,这人皮面具就是他送我的。”方小路肯定地点头,也知道现在不是呕气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多年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一向嘻皮笑脸的江天羽此时却一脸严肃,“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去把我师伯救出来,反正这里离鬼愁崖不远。”
“我来带路。”方小路一听说救人这种刺激的事,赶紧举着手跳出来,生怕错过了这样的热闹。
小裳却轻轻地拉着方小路的衣裳,紧张地道:“小姐,我可不要再回去,要是碰到了少主,那可就惨了!”
方小路却安慰地拍拍小裳的肩膀说:“别怕,小裳,你就留在这里,我跟着雪姐姐他们去。”
“不要,小姐到哪儿,小裳就跟到哪儿。”小裳对方小路已经有了很强的信赖性——毕竟,如果没有方小路,她现在可能还在鬼愁崖上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关逸雪悠悠地道:“再要去救人,也不急于这一时,昨晚我接了炎龙的传书后,已经给武当掌门他们送了信,想来这会儿也该到了吧。”
正说话间,客栈外面就来了几匹快马,正是武当掌门青尘道长和李千渊一干人到了。
方小路看见李千渊身后走进来的一个人,突然眼眶一红,便扑了过去,口里喊着:“师父——”
江天羽却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悄悄地往后闪了闪。
到底是自己带了几个月的徒弟,只见青竹略一愣神,便认出了方小路,激动地道:“小路,你没事吧……羽儿,你是怎么照看师妹的?”
眼见青竹温婉的眉心升腾起一丝怒气,江天羽忙道:“师叔,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把师妹救出来了吗?”
方小路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叫道:“糟糕,师伯师叔,你们都走了,于伯伯家里怎么办?无常教的人会杀了他们的。”
青尘微笑道:“无常教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去打于家庄的主意!”
李千渊也笑道:“小路,你的人缘好得很呢,自打你被抓走后,韩寨主和天羽、关姑娘他们,可是一连挑了无常教潜藏在各地的二十三处分坛,才引得无常教主和两大护法带了教中高手离了鬼愁崖,不然,以无常教铁桶似的防守,要救你出来,谈何容易?”
原来是这样!方小路心情激动,眼圈也红了,小声地说:“都是我不好,让大家为我操心了。”
李千渊再看了方小路一眼,问道:“小路,你见到你二师伯了?”
青竹一惊,道:“没错,这是二师兄的人皮面具。”
方小路把在鬼愁崖遇见张百变的事说了一遍,青尘沉吟片刻,便道:“李师弟,你不是说无常教的人正往这个方向来吗?这样吧,你们留在这里牵制住华独,我就和他们几个小娃娃去救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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