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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人也就带着礼物去程家了,每年都是如此,她出门回来总是要给程家的长辈们带礼物的。不单单因为方家跟程家的亲戚关系,更多的是一种维系关系的想法,不管是亲戚也好,还是朋友也好,都是越来往,关系越好。君子之交淡如水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太适合实诚过日子的人,不管是方家也好,还是程家也好,都是努力想要在这个特殊年代里生存下去的家族,他们只会比别人更加的务实。
而方人也美出门多久,伍卫国就抱着他只有一岁多的儿子上门了。
“伍大哥,这么早就来找我姐夫啊?吃早饭了吗?”方敏正在给一龙和二龙梳洗,就看见伍卫国抱着他们家的伍晓东来找她姐夫了,方敏一边跟两个孩子梳洗,一边招呼他。
“吃过了,一龙二龙才起床啊?你姐夫呢?”伍卫国抱着儿子笑眯眯的答话。
“这两个小家伙昨晚耍精神了,很晚都没有睡,今早可不就起晚了嘛!姐夫正在屋里呢!”说着方敏就拉开了嗓子喊钱云“姐夫,伍大哥来找你了。”
钱云正在收拾方人也带回家的古董,分分类,哪些是要收藏起来了,哪些是可以放在外面的。其实,方人也的原话是,‘好的,珍品,不可多得的,都收起来,以后传给子孙后代,或者捐献给国家。一般般的,朝代不算久远的,但是看起来很上档次的,都捡到一边,等她都时间的时候,就把它们给弄出去卖了。’钱云的鉴赏能力是在他爷爷的手里学的,再加上后来为了讨好老太太,又跟着老太太学了不少,所以他的眼眼力劲还是不错的。
正收拾着呢,就听见小姨子的声音,钱云放下手里的伙计,简单的收拾一下,带上房门就出去了。
“卫国?你怎么一早就来了?有事?”钱云把伍卫国引到堂屋坐下,一边给他倒茶水,一边给他儿子拿一些小孩子能吃的小零食。
伍卫国把孩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拿着零食吃,见孩子没有闹,才贼头贼脑的东看看西看看。钱云意见他那个样子就想笑“好啦!你就别看了,有什么就说吧!我岳母在厨房跟两个小家伙做吃的去了,岳父去队上了,老太太出门遛弯去了,两个小姨子都在围着我儿子转悠呢!没时间管你,有什么就说,不要装怪!”
伍卫国听钱云这么说才放下悬吊的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钱云可怜巴巴的开口:“云哥,你是不知道啊,从昨天知道大牛跟他老婆离婚后,我的心呐,就是一直悬吊吊的。本来昨天我就想来找你的,可……,你是知道我家的那个母老虎的,她对着我就是一顿喷,我的胆子都快被吓破了,就怕她又背着她家里人偷偷的打我。还好,昨晚没有动手打我,今天早上我说要来找你,她也没有生气,只不过我是更加的害怕了。”
说起伍卫国的老婆,钱云也是不好多说什么,这别人两口子的事情,他一个外人怎么好多说?不过,他的老婆的确是凶悍了一点。可有什么办法呢?这地方的男人大多都是耙耳朵,一般都是不打女人的,只有气得不行的时候,才会动手打女人。其他时候都是由着自己的女人,管她怎么闹腾呢!而,这里的女人也都是泼辣的性格,大都很豪爽、大气,极少有表面上的低眉顺眼,暗里拳脚相向的,一般都是直来直去,对看不顺眼的就是看不顺眼,对认可的人都是诚心相待。
所以伍卫国的生活可以说跟钱云是两个极端,他们两一个是很爱自己的老婆,可老婆对他是一般的喜欢,可不会在生活在对他严加管教,都是由着他的性子来,只要不超出什么原则性的范围,一般都不会管他。而另一个是他对自己老婆是一般的喜欢,可他老婆对他是真爱,不管他做什么,他老婆都要知道,只要是有一点隐瞒,他老婆就能发飙,然后先是一顿臭骂之后,就是直接上升到动手动脚上了。
“不会是你一听到大牛的消息,就想往我这里跑,所以你老婆才生气的吧?”钱云坐下来手里抱着一个呈四方形的手炉,慢悠悠的开口调侃道。
本来就很不愤的伍卫国一下注意力就转到钱云的手炉上去了。他仔细的看了又看之后才肯定的说:“云哥,你的这个手炉好眼生,不像是你往年用的那个。”
钱云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看着他怼过去:“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去年把我的那个手炉给摔坏了,我能用了快一个冬的汤婆子?这个是阿桃这次出去,在外面看到觉得好,给我带回来的。你丫就这么看看就行了,别想再碰我的手炉了!”
说起这件事伍卫国挺好意思的,他当时是看钱云的那个手炉小巧好看,看起来就跟女人用的似的。他虽然不是很爱他家的那个母老虎,可看她的手上满是冻疮和汴口(因为天气冷,手脚被冻的裂开了一条条口子的意思,宝宝表示没有这么过,不过看朋友收被冻的咧开口过,一个冬天都好不了不说,平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或者是沾水什么的,都被钻心的疼,那个时候小自己觉得她很可怜,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家里是后妈,后妈对她不好,冬天都不给她准备棉衣什么的,所以才会这样!),一双手伸出来看着简直就不像是女人的手,他看着觉得还是蛮心疼的,于是就找钱云想看看他的那个手炉,想要想法子给他老婆也弄一个,结果他在看的时候不小心给摔到地上,把里面放碳的的摔破了。要是以前吧,找人修修还能用,可这个年代里,谁还会来修这个?钱云只好心疼的收起来,看看以后能不能找着机会找人修修好。
“嘿嘿……,我那不是不小心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伍卫国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然后转移话题的跨钱云现在的这个手炉:“不过,我看你这个手炉像是要比以前那个要大气,一看就是好东西!”
钱云更加的无语了,木着一张脸道:“好说,好说,只不过是张明岐大师的真品而已。”
本在喝水的伍卫国一下就喷出来了,。要是钱云说别的人吧他可能还不认识,毕竟他家里就是一般的家庭,小钱是有,可底蕴什么的,还真是没他家什么事儿。可耐不住这个张明岐大师是浙江人啊!他刚好也是浙江的,怎么能不知道?再仔细的看钱云手里的手炉,四方盒状,有花贲纹的罩子,有可以手提的手柄,长大概十一厘米左右,宽宥五六厘米左右,高有六七厘米左右,材质仔细看好像是红铜的。整个手炉小巧玲珑,精巧美观,做工很是精细,罩子上的面有很多的花卉组成的纹理,有牡丹繁花卉,有五星花瓣纹,有树叶纹,中间是曲折道路纹整个罩子精美绝伦。最重要的是,要是真的是张明岐大师的真品的话,那他做的手炉,不管里面的炭火有多旺盛,外面的外壁都不会烫手,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么想着伍卫国更加催涎的看着钱云手里的手炉了,早就知道他是很德行的钱云,果断的当作没有看到,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他才不要给这个败家孩子看呢!
伍卫国催涎的看了一会儿后,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眼光,两眼放光的看着钱云,钱云被他看的都快坐不住了,他不舒服的动动身子,有些尴尬的开口:“你不要一副要扒我衣服的眼神看着我行不?有什么话j就说。”
“嘿嘿……”伍卫国也觉得自己的眼神是太过露骨了,尴尬的笑了两声问钱云:“云哥,就你这样的手炉是在哪里弄的?我也想要一个。”
钱云白了他一眼:“你傻啊?又不是我弄的,我怎么知道?不过,这样的东西不好弄就是了,我们家也就是我用的是手炉了,你看我们家老太太都是用的汤婆子,这要是好弄的话,阿桃还会委屈了老太太?”
“也是!”伍卫国想了想,还真是这样,这方三爷对方家老太太是实打实的孝顺,什么好的,都是先捧到老太太的跟前,叫老太太先选了,才有后面的事儿,要是连老太太都没有的话,那就的确是不好弄了。
“好啦!你来就是看我的手炉的?什么事一大早就来了?”钱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个不务正业的朋友,语气不好的问道。
一说起这个,伍卫国也反映过来了,忙看着钱云着急的问:“那哪能啊!我来是想问问,这次回城的事靠不靠谱?”
他就知道这小子来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回城的事情来的,果不其然还真是没有猜错。“靠谱是靠谱,可你也要看看自己才来问吧?”
“什么意思?”伍卫国还没有高兴起来,就被钱云的话给弄蒙了。
“这次召回城的知青,必须是没有结婚的单身,还要自身的条件够硬,最重要的是,好有一条隐形的条款在里面,还要有关系的,你自己算算你占了几条?”钱云没有一点废话的问伍卫国道。
伍卫国听了钱云的话,备受打击的锤着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叫钱云觉得伤眼的很,没好气的喷他:“呲!你不要这副模样行不?要是叫弟妹看到了,我看你又是免不了一顿揍了。”说着觉得好像自己又太没有人情味了,想想反过来安慰伍卫国道:“你不要看大牛跟他老婆离婚了,就觉得有机会。你怎么就没有看到二牛的老婆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她家里可是有关系的,你说,就这么一个关系户都没有行动,你们就是再怎么蹦跶,那也是蹦着玩儿的。
你别看大牛的老婆现在跟他离婚了,我敢打包票说,她是绝对回不了城的,先不说她自己的种种因素,就她娘家的那帮人,你说谁会愿意给她找关系?更何况她家根本就没有关系可以找!你呀!先不着急,再看看吧!国家会有需要我们的时候,同志,你要耐心等待,等待着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时候!”
伍卫国把钱云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村子里谁不知道二牛的老婆是有名的关系户啊?可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这次是机会渺茫的很了,一看就是有征对性的,还是再等等吧!
显然他们谁都不知道,二牛的老婆没有动静不是因为她的关系不够硬,而是因为她跟家里人决裂了。当然啦!这伍卫国想的有征对性也是对的。
“云哥,你说以后要是国家需要我们了,我们都回城了,我们的老婆孩子怎么办呢?”木了一会儿的伍卫国为了一个让他很迷茫的话题。
钱云想都没有想的回答:“当然是带着她们一起咯!难道还要抛下她们自已走吗?你舍得?跟你同甘共苦的妻子,和跟你血脉相连的孩子,你舍得抛下她们?”
“……”伍卫国觉得他自己真傻,他怎么就问云哥呢?谁都知道云哥是离不开方三爷的,他还要来问他这个问题,简直就是自找苦吃。不过,他说的也不错,自己还真是舍不得,他老婆虽然对他又凶又恶的,平时是三天一骂五天一打,可她对他是真好,不管家里吃什么好的,她都是把她自己的那一份悄悄的留起来给他吃,每次他说不吃,叫她自己吃的时候,她就要发火的揍人,说什么她不喜欢吃,叫她吃了。可是谁不知道农村的条件,虽然是能混个饱,可要是吃鱼、肉什么的,还是很少的,毕竟在农村,各种各样的票都很少,一年到头能吃几次荤腥?布票什么的攒够了,都是给他做衣裳,说什么跟他一起的知青都穿的人模人样的,就他穿的破破烂烂的,别人会笑话他的。想到这里,伍卫国觉得自己的老婆除了凶一点之外,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当然,还有她没什么文化!
“云哥,你说要是以后我们可以回城了,这老婆带回去了,别人笑话她没有文化怎么办?”伍卫国想到好像方三爷也是没有进过学校们的人,虽然她的学识比他们这些知青都好。
钱云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啊?你连自己孩子都能叫,你在教孩子的时候,顺便连你老婆一起教不就好了?再说了,要是别人笑话你老婆你就不要她了话,那你现在也没少被人笑话啊!你老婆怎么没说不要你了呢?”
伍卫国被怼的无话可说,他木呆呆的看着钱云,钱云觉得伍卫国的老婆人还是不错的,而且还很能干,于是语重心长的跟伍卫国说道:“卫国啊,你看看云哥我,我是天天被人在身后笑话吧!可你说要是就为了这个我就跟阿桃闹的话,我怎么对得起阿桃对我的好?你再好好想想弟妹对你好 ,再仔细想想,要是以后你真的回城了,不要她们母子,从新娶一个女人,她会不会像弟妹对你一样的好?你不要说什么她可能是个有文化的,这有文化就能对人不好?那读书做什么?还有你的孩子,你们晓东这么乖,一看以后就是个人才好的孩子,你再仔细的培养,孩子以后不会差。你说,你要是真的抛弃了他们母子,以后晓东怎么想你这个父亲?他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当爹的?这些都是问题啊!都是会决定你一辈子的问题,你可要好好的,仔细的想清楚,想明白!”
最后伍卫国是怎么离开方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回到家的时候,第一次仔细的看了自己的老婆。其实她的老婆容貌一点都不差,只是整天都在辛苦的劳作,皮肤在状况不怎么好,只要天天用点什么蛤蜊油,她的皮肤一定不会这样的。
“小梅,晚上我教你读书好不好?”伍卫国看着杨梅,认真的问道。
本来看他回来就看着她发呆,还准备发火的杨梅,被伍卫国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给弄懵了。
“你怎么了?”杨梅看着伍卫国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小心的问他。怎么在家里说这个?没看到爹妈哥嫂都在吗?
“没什么,就是想着,以后要是国家把我们这些知青都召回去了,你跟着我回城的话,我怕因为你没有文化别人笑话你。”伍卫国看着杨梅认真的说。
杨梅一听伍卫国的话就要发飙,什么叫她没有文化?他这是在嫌弃她吗?正要发火呢!扬大却瞪了她一眼,看着伍卫国慈爱的对伍卫国说道:“这就对了,我早就想着叫你跟小梅上上文化课,你说,你们小年轻怎么能不积极学习呢?现在你提出来了,我看今晚就实行吧!以后小梅的性子给改改,往后你跟着卫国去成了,你这样的性格怎么行?”
伍卫国看着老丈人支持他,高兴的应了一声就回屋去整理他的书了,看看晚上要先教杨梅什么合适。
杨梅见伍卫国走后,不高兴的看着扬大,撅着嘴问:“老汉儿(爸爸的意思),你怎么就答应了呢?我每天都那么忙,晚上就想好好的休息,哪有时间学习啊?”
扬大家的没好气的瞪着杨梅“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这么叫你爸,要是你们家晓东跟着学怎么办?不过,”说着转过头看着扬大问:“老头子,你怎么就答应了呢?这小梅每天都这么辛苦了,哪有心思读书啊?以前还是妹娃子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的读书,现在孩子都生了,还读什么书啊?”
虽然杨不悔两口子都没有说话,不过,显然他们的意思跟扬大家的一样。
扬大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觉得他也不是笨人,怎么老婆孩子都笨成这样了呢?不过,哎!谁叫他是他们的男人、老子呢?还是有耐心的跟他们解释道:“你们没有听卫国说吗?等以后晓梅跟着他回城,你们说,这国家叫知识青年下乡就下乡了,这国家想叫他们这些知青回城了,难不成你们还拦着?再说了,卫国叫小梅学习就是没想过要抛弃她们母子,要是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教小梅,那小梅才要小心了嘞!说不定他就是打着要抛弃她们母子的想法。
不过,现在我是可以把新放回到肚子里了,小梅,你以后对卫国别这么凶了,你看看,卫国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你要是长久的这副德性,以后他不想将就你了,你说你怎么办?”
杨梅的大嫂,不悔家的瘪瘪嘴“爸,要我说你就是白担心了,你说,他伍卫国就算是回城了,他都取过老婆了,孩子都跟小梅生了,难不成他还敢另外再娶?”
扬大看了一眼他儿子,杨不悔的脸黑了,这婆娘看来是昨晚没有被打疼,今晚还要再继续才行。
“你知道什么,他回城另娶了又怎么样?是你怎么了?还是咱们都知道了?再说,就是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要说他跟小梅没感情了,要自由恋爱,你能怎么办?城里的套路多着呢!你个大门没出过的女娃儿懂什么?小梅,听爸的,爸不会害你,你总要跟卫国过一辈子,那你就努力的提升一下自己,叫卫国以后带你回城也能脸上有光一点儿。”扬大虽然是个农民,可他当会计那会儿,没少见镇上的稀奇事儿,就这小小的镇上都这样,就更不要说是成立了。
杨梅想了想她爹的话,决定还是相信她爹的话,毕竟,全家就她爹最聪明,她爹都说了叫她跟着伍卫国好好学的话,那她就跟着伍卫国好好学吧!
至于性格什么的,想想还是算了吧!她二十几年的脾性一直都是这样,要是能改的话,那她还是她吗?再说,她们这个地界上的女娃儿,谁不是一副泼辣的性格?直来直去不好?那种两面三刀的都是变异的品种,一点都没有她们的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