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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哪里都脱不了这小野种。”
“晦气吧?”
“瞧他那小身板,最好就死在半道上。”
“这样更晦气。”
“那就缺个胳膊少条腿?”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他那寡妇老娘该哭出一条河来,哈哈~~”
“你说给你做媳妇咋样?挺美的。”
“还是留给你吧,都老了。”
“……”
树影斑驳的林子里,少年们围坐在一起,因为连续走了许多时辰的关系,他们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但似乎精神还不错,正议论纷纷。
王凡独自一人坐在另一头,显得格格不入。
“还要走多久?”王凡假装听不到少年们的谈论,撇过头询问着正朝他走来的吴铭。
吴铭把他那柄宽剑依靠在一旁,悠然的坐了下来,笑道:“还有很久,怎么了?走不下去了?”
王凡偷瞄了一番依旧在谈论着他的那群无溪村少年,没有再说话。
“你跟他们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吴铭观察着他的动作,好奇问道。
王凡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干笑了一下,愁着脸低头望向了胸前的吊坠,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吊坠不一般。
“吴大人,你看他这枯瘦如柴的身板,能进天都府吗?不如让他乘早了放弃回去得了,省得丢了我们无溪村的面子。”
一名少年稍微加快了速度,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王凡身边,面色有些苍白,但眉目间没有显露一丝的疲倦之色,他目光怪异的俯视着并不打算抬起头来的王凡。
他叫林天宇,那些少年们的领头,从小便喜欢针对王凡,原因只有一个,他是寡妇之子。
吴铭挑动了一下眉头,笑看着林天宇,余光不时的探查着王凡会做出如何的反应。
“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去吧,别到时候被天都府踢出门外,丢了村里人的脸?”见吴铭没有过多反应,林天宇对着王凡冷嘲热讽着道。
奚落王凡,是很多年来无溪村少年们的主要乐趣之一,“你还是比较适合在无溪村里过那种野娃娃的日子。”
“起码在那里你还能混口饭吃,虽然像你这种没爹教的孩子早晚要被遗弃,但是过一天总归还是有一天罢......”
林天宇在王凡耳边喋喋不休,话里行间满是恶毒和讥讽,听得身后那群少年纷纷掩嘴偷笑。
“可惜了你那娘亲,长得如此动人美丽,这些年却要因为你这野娃娃受活寡。”说着,他脸上溢出一种诡笑,令王凡厌恶到作呕。
随后是一道响亮的掌击声,这声音,让林天宇的言辞停了下来,也让队伍行进的步伐停下了下来。
林天宇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哑口无言,他的脸上,印着五道红红的手指印,那是王凡的指印。
“你要说我可以,别提我爹,也别提我娘。”
王凡此刻已经站立起来,消瘦的身影在林天宇面前显得毫无违和感,整个感觉就好似只要林天宇给他一记重拳,就足以让他奄奄一息。
这一瞬,林天宇有些呆愣,他没想到王凡会出手打他,在他的记忆里,王凡从来不会动手打人,这是第一次。
回过神后,他的面色变得狰狞可怖,王凡这一巴掌让他颜面尽失,他尖声叫骂起来。
“你有爹吗?你连你爹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野种!”
王凡听得心中怒不堪言,微低着头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他又一次甩向了林天宇,但是这次没有得逞,他的手被林天宇临空抓住,
紧接着林天宇横飞一脚,踢在了王凡的小腹上,瞬间一股强烈的痛感钻进王凡的心头,他倒地不起。
“够了!要打架去林子里打,打够了再回来!再在这里胡闹,就都给我滚回去!”吴铭厉声呵斥起来,虽然想瞧个热闹,但王凡确实太过于瘦弱,林天宇如此狠手,若是出了问题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王凡强忍着剧痛,爬起身来,在吴铭再次挑起的眉眼中走进了身后的林子。
他想自己独处一番,但是林天宇似乎会错了意,跟了上去。
吴铭担心两人会玩出火花来,悄然跟了上去。
“你还想怎么样?”王凡捂着小腹,在不远处的一根树脚坐下。
因疼痛剧烈,他的面色不太好看,嘴唇都有些发白。
林天宇离着他几步远站着,淡漠道:“我只是给了你一脚,你就已经这样了,若是我再给你来点狠的,是不是你就可以乖乖的滚离我的视线了?”
王凡不说话,因为身体很难受,也因为他根本不想搭理林天宇。
但林天宇似乎并不这么想,他蹲下身来,两个眸子毫无善意的望在王凡的脸上,顺势抬手一掐,将王凡的脖子掐住。
看着王凡脸上喘不过气的难受表情,他心中兴奋异常,这样的兴奋让他面目扭曲得不再像个人,倒像个生了病的恶鬼。
“你……放开我!”王凡两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的掰扯,试图挣脱林天宇的魔爪。
吴铭躲在树后,感觉情况不太对,准备出手阻拦,但刚跨出一步,便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王凡脖子上吊坠闪出的微光,“那是什么……”
接下来他看到的,是王凡将林天宇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不远处的一根树上。
林天宇在痛苦哀嚎,王凡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怎么回事?”王凡感到莫名其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刚才有一股力量窜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感觉力量无穷,而就是这股力量的到来,让他下意识的将林天宇甩飞了出去。
“是因为你吗”他蹙眉盯着胸前的挂坠,若有所思,“张晓玉……”
......
......
兰城离无溪村太过遥远,光是穿越这片森林就需要花费了半个月,出了森林还有广阔的平原,层叠的丘陵和峡谷,还有河流。
少年们看到兰城那高耸而立的城墙的那天,已经是离开无溪村两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这一路上林天宇都和王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自从那天过后,他对王凡心生忌惮。
在正式开始修行之前,他不打算再对王凡怎么样,但是他早晚有一天要让王凡付出代价。
兰城之内,有一座偌大宏伟的府院,院门宽敞且大开着,透露出一股庄严肃穆且能容纳百川的气势。
红松木制的大块匾额高挂在门梁之上,“兰城学府”四个金漆大字龙飞凤舞,入眼后不禁令人心生敬畏。
白墙黑瓦的层层屋舍,整齐且干净,除了甚远处那三座高层楼宇,这偌大的府院内显得十分低调平和。
吴铭把少年们带进了一间阁楼,楼内窗户紧闭,暗淡无光,很空旷,只在最里处摆放着一张桌案。
那桌案之后,有一老者捋须恭坐,桌案的面上摆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还有一只羽笔插在一旁的墨瓶中。
“你终于回来了。”老者笑道。
吴铭施礼后说道:“来晚了,还望先生见谅。”
老者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
之后他从桌案上拿起羽笔,翻开那本厚厚的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人的名字,而下一刻,王凡的名字也被写入了其中。
“他是谁?”登记完了名字,王凡走到吴铭身边,低声问道,“你好像对他很恭敬呢。”
“薛呈仁,天都府四大长老之一,执事长老,德高望重,这外门的一切大小事务皆由他来掌管。”吴铭淡漠的说道。
“什么是外门?听你说起来好复杂的样子。”王凡两眼放光好奇不已。
吴铭眼角微撇,保持着淡然,说道:“明天你便会知道,但是现在我要走了。”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我还能见到你吗?”王凡问道,神色中露出些许不安。
吴铭是他离开无溪村以来认识的第一个人,所以他的离开让王凡有点不太适应。
脚步迈出几步之后顿了下来,吴铭回过头来,留下了一缕暖暖的微笑,道:“如果你能进入内门,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再次见面。”
说完了话,吴铭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阁楼,只留下那一缕淡笑,被屋外照入的夕阳深深的印到王凡的脑中,形成一副很美的画面。
“内门?”王凡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甚至于他连接下来自己将何去何从他都不知道,但吴铭留下的一缕淡笑和最后的那句话,在某种层次上变成了他的目标。
因为这一批的新人数量不多,而且是今年的最后一批,薛呈仁很快完成了名册的录入,他起身离开,在离开前,安排了人将这些刚到城里来的乡下少年安置到外门弟子别院。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王凡伏首窗边,凝望天边繁星,显得有些迷茫,他记得在来时的路上,吴铭曾经提到过入门试炼,但是从进入兰城学府到此刻,他除了被搁置在这别院之中,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兰城的夜,宁静如不起波澜的湖水。
他的手摆弄着胸前的吊坠,愁思深远,一层层疑惑窜入他的脑中,“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