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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雪花在风中成屑末,枝桠上的冰块也时不时会掉落下来。
王凡回过神来,凝眼望向前方不远处,有两人正缓步走上前来,正是那处处都欲要与他作对的林天宇,和时常走在他身边的那位贼眉鼠眼君宗凯。
听着林天宇的讽刺,看着那张让他厌恶的面容,王凡倏然色变,厉声言道:“我不欲与尔等有交,何故还要纠缠不休?”
“嘿嘿,想不到这野种在这呆了半年,竟变得这般文绉绉了。”宗凯挤眉弄眼,快步走到王凡身边,上下打量起王凡。
王凡不欲理会,冷哼一声退离两步,转身往藏书楼中走去。
但宗凯似乎有意刁难,大步迈出,摊开双手将他拦下,说道:“别急啊,乡里乡亲的,半年不见,咱都还没好好聚下呢。”
这时林天宇也走了上来,冷笑道:“半年晃过,你这靠后门入选的野种,难道就多了这些许文上之功?我倒是很好奇,你穷困至此,当初又用的什么来换取这歪路的呢?”
“天宇哥,你这话可说错了,看看这东西。”宗凯说着,一把将王凡脖颈上的吊坠扯了下来,递到林天宇面前。
林天宇接在手里,细观了半晌,点头说道:“看来你那寡妇娘亲兴许还真是给你留下了些值钱之物,既然如此,这东西我要了。”
说完,林天宇把吊坠捏于手心,根本不顾王凡如何态度,负手欲要离去。
“东西还来!”王凡被这两人的举止触怒,握拳的双手咯吱作响。
林天宇听到王凡的话,愣了下,撇过头来,讪笑道:“怎么?想动手吗?”
这时宗凯站到王凡跟前,抬头挺胸,呈俯视之姿,轻蔑说道:“想要东西先过我这关,我倒要看看一个走后门的能有多大能耐。”
宗凯话音刚落,就感觉气血上涌,胸口处剧痛无比,低眼看去,王凡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
王凡此拳厚重无比,宗凯的反应只在一瞬之间,当他口中鲜血溢出之时,身体已经倒落到了几丈之外的雪地中。
林天宇瞪大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刚发生的这一幕,哑口无言。
“你敢偷袭我!”宗凯擦拭了下唇角血渍,怒言吼道。
他愤怒着朝王凡狂奔而来,站定后直拳掠风而出,却不料王凡面如止水,从容的抬手一抓,便将他的拳头收于掌心。
借着宗凯的力道,王凡侧身摆步,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顺势用力拉扯,直接将他甩落在几步外的地上。
而后又移步上前,半蹲着一拳而下,再次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见他露出痛苦之色,王凡冷言而道:“不打脸,是希望你还能有脸见人。”
此刻在旁观望的林天宇,正搓揉着自己的眼睛,顺便掐了以下自己,以确认眼前所见的一切不是梦。
林天宇不敢相信王凡能够这么轻易的把宗凯打得如此狼狈,他和宗凯现在已经顺利的打造出了二格气府,。
以他对王凡的眼中所见,作为通过某些手段进入天都府的王凡,没有理由会是宗凯的对手。
但他哪里可能料到王凡从一开始就有三格气府,资质实力本就在他们之上。
“东西拿来!”王凡微低着头,缓步朝林天宇走来。
林天宇身心俱寒,没有半点迟疑,将吊坠丢向了王凡,连连往后退步而去。
见王凡没有再靠近,他才停下了脚步,谨慎的移过眼眸,看向王凡身后的宗凯。
王凡接过吊坠,重新挂在脖颈之上,朝藏书楼内走去,不想再理会雪地中的两人。
但就在他正要跨入门槛之时,宗凯已经站起身来,他大喊道:“我要杀了你!”
随着喊声传开,宗凯再一次朝王凡奔来,他的双眼被那股杀气腾腾充得血丝凸显。
他靠近了王凡,挥拳而下,然而这一拳只下到了一半,他就被王凡反身一记猛烈的甩腿踢飞出去。
这一踢蕴含着王凡的真气之力,除此之外,还有另一股力量,就如半年前与林天宇相对时一样,但却强出了许多倍。
王凡能感受到异样,但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宗凯被他这一脚踢出了十几丈,后脑直接撞在了远处一尊石雕上,浑身颤抖,然后没有了气息。
“你......你竟然杀了他!”林天宇惊慌着跑到宗凯身边,看了眼他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颤抖着说道。
王凡面露惊恐,他懵了,他没想要谋害性命,但宗凯死了,被他一脚踢出之后头破血流而亡,雪白的地上渗开的血迹,让他心中恐惧万分。
“怎么回事?”此时文雨莫已来到了林天宇身边,看着地上宗凯的尸体,厉声问道。
林天宇指着藏书楼前不知所措的王凡,恶狠狠的说道:“是他!是他杀了宗凯!”
文雨莫眉头微皱,望向王凡,沉思许久后,淡漠说道:“你先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们不会又像入门试炼时一样包庇他吧。”林天宇质疑。
文雨莫微愣,不言不语,停顿了一瞬之后来到了王凡身边,身法快得让人匪夷所思。
她抬手将王凡按住,只淡然的说了一句话:“即刻随我去执法堂。”
......
......
兰城学府外门的某个角落里,安落着一间不大不小的瓦楼,窗门紧闭密不透风,窗檐上满是灰尘,门匾上写着的“执法堂”三个圆润无锋的大字。
里间昏暗,座椅显得老旧,正对着门的长案后,薛呈仁闭眼恭坐,文雨莫在案前站着,屋内的昏暗让她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他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了吗?”
文雨莫点头,答道:“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两拳一脚,致命的是最后那一脚。”
“发出布令,就说宗凯与王凡私斗,不慎身亡,死因是那路旁的石雕所致,与王凡并无直接关系,参与者王凡按弟子规制罚禁锢半年吧。”薛呈仁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如嘱咐般说道,生怕是说漏了些什么。
文雨莫沉思了片刻后,点头应声,离开了执法堂。
很快,此事便传遍了外门,林天宇看着贴出来的布告,眼眶里胀出了血丝,而那群来自无溪村的少年,也在为宗凯的死愤愤不平,他们并不认为宗凯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创而死的。
除了这些人,其余外门弟子更多的是在关注王凡的实力,姑且不论宗凯的真实死因,光凭他的实力,在外门中也并不算弱,然而却被王凡两拳一脚便打得狼狈不堪,确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这不禁让大多数人想起了薛呈仁入门试炼时的反应,此刻在这些人的心里萌生了一种想法,或许王凡并没有走后门,他确是有着一份不为人知的秘密。
得知此事的潘安,除了惊愕和猜疑以外,还多了一种名为忧心的情愫,所以他很快便找到了文雨莫。
外门弟子犯错,都会被关押在执法堂的禁室之中。
除非是死罪,否则是允许被人探望的,所以潘安欲要探望王凡之事没有受到阻拦,他跟随着文雨莫,来到了位于执法堂地下的禁室。
“怪不得鲜有人知道这禁室在哪,原来是造在了这地下。”潘安边走边环顾着四周,对这禁室的格局赞叹不已。
执法堂的地下被挖空了很大一块面积,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监牢无数个,多数都关押着不少的犯人,有外门弟子,也有些是外来之人,他很好奇这监牢为何无人看守。
“这里不需要看守吗?”
文雨莫斜着眼说道:“若有一人可逃出,那便需要。”
潘安不解其意,但也不敢多问,直至他见到王凡,伸手触碰门栏之时,才明白文雨莫所说为何。
那些木制门栏上,都被施下了禁制之法,一旦触碰就会有雷火之力迸出,其威力之大,想必一般人被关押其中也只得安分守己。
“你杀的?”潘安问道,两眼锁定了王凡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
王凡摇头,双目无光。
“有传言说他并非死于头部受创,我就是来确认一下的。”潘安点头说道。
王凡苦笑,微抬起头来,道:“你不是把我当伙伴吗?伙伴不是应该无条件信任对方吗?”
潘安一愣,尴尬摆手,解释道:“我就随口这么一问,若我不把你当伙伴,今日到此来又是为何?”
王凡瞅了他小会儿,叹了口气。
潘安见他精神不振,安慰道:“你现在又不是死刑犯,安心呆满半年就可以出来了,叹什么气呢。”
王凡再次摇头,说道:“虽然我厌恶他们,可他们毕竟也还是我的同乡,我如何能释然?”
“你顾及这些莫须的无形之物,他们领情吗?”潘安严肃如经历过不少风雨般,厉声说道,“这乱世之中,又真有几人可谈吐心声?你是藏书楼待久了被那些书文洗脑了吧?”
潘安的目光里透露这一股深深的怒意,两个拳头捏得很紧,就好似这些话说给了王凡,也说给了自己。
王凡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这严肃的胖子,许久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