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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探子。”千隐岚避开了王凡的眼神,退开两步,“你应该明白,如果我有心要你的命,你随时会死在我的手中。”
王凡冷笑,靠着一根大树坐了下来,道:“有时候留人一命,或许能够得到更多的情报,所以我并不觉得你值得信任。”
“你从来都如此小心吗?”千隐岚无奈,保持着相互都安全的距离坐下。
王凡未答,闭上了双眼,他在想是不是就如千隐岚说的那般,他太小心了。
小心到不能纵观全局,导致全然忽略了暗处的另一股势力。
“我要睡一会儿,如果可以,我希望醒来的时候我还活着,你也还在此处。”他说着,将两手环在了胸前。
以命来试探千隐岚所言是真是假?不,王凡不是会傻到做这种事的人。
两次谋面,他并不觉得千隐岚会忽略掉自己的救命之恩,所以“不值得信任”这种话,也只是表明一个身份罢了。
表明他是天都府的人,不会与一个鬼域的大小姐“同流合污”。
“你在这里睡,就不怕追兵前来吗?”千隐岚轻声问道。
王凡摇头,没有睁开眼,道:“这里距天度寺五里,他们追过来还要一段时间,等来了再说。”
说罢,他假寐着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千隐岚,确定了这女子只是静静等候着,便安然沉入了梦境中。
......
......
梦境中的大树底下,王凡攒足了劲,深吸了一口气后握住了剑柄。
“有风?”
四周的绿草在摇曳,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这梦境之中存在微风。
来不及多想,他将真元灌入剑柄,这一次,或许可以将这疑似鬼天剑的怪剑拔出。
低吼一声,他用力抽动怪剑,树身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有碎屑一点点掉落下来。
一寸,又一寸,剑身在一点点的脱离大树的束缚。
突然狂风大作,一阵耀眼的光芒逼迫着王凡闭上了眼睛,但他能够感觉得到,那柄怪剑已经被拔了出来。
“你做到了。”
梦境中那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回荡不休。
王凡缓缓的睁开眼。
这周遭已然没有了绿草悠悠,没有了那粗壮的大树,只有一片无垠的雪原,就连那天空都变成了白色。
他低下头,望着手中紧握着的怪剑,若有所思。
这柄剑给他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好似每天都如影随形般,他不禁想起了胸前的吊坠。
下意识的将手伸到脖颈出,却发现张晓玉交给他的吊坠不见了踪影。
两道剑眉融到了一起,他抬头望去,在十几丈之外,男子孑然而立,背对着王凡,他的头好像是扬起的,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你是谁?”王凡问着,缓慢的抬脚往前走去。
男子扬起的头低了下来,但他没有转身,长发在寒风中随风飘舞。
“王一之。”
王凡的身体不自主的震了下,他前行的脚步也随之滞了下来,脑中顿时天旋地转。
为了保持平衡,他把怪剑插在了地上,将自己支撑住。
他问道:“这就是鬼天剑?”
王一之沉默着一语不发,王凡能听到他的叹息声,却不知道他在叹息着什么。
许久后,他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它便是鬼天剑,也并非是鬼天剑,剑,在心中。”
当他的容貌映入王凡眼帘的那一刹那,王凡的心中如波涛汹涌般,似能望穿岁月,看到过往般。
那张脸,分明就是自己的脸,不同的,只是那岁月摩挲出来的痕迹。
他眼眸瞪得巨大,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或者说他不敢相信之前关于自己身世的怀疑。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微弱,他没有底气,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得答案。
雪原沉默得枯涩干燥,除了阵阵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只有王一之踏在雪地上发出的轻微“吱吱”声,他在朝王凡走来。
他的脚步伴随着王凡的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烈。
王凡低下了头,把视线落在了脚尖上,他的眼中全是茫然,不知道下一刻,这个叫王一之的传奇,会告诉他什么事,更不知道他听完了结果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他希望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这样他便有了自豪的底气,然而即便如此,这个父亲却也十几年没有陪伴过他一天,这是他难以接受的。
或许他希望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这样他或许会更好接受,但心中难免会失落,除此之外他将无法解释这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你,是我的父亲吗?”他低着头,声音在颤抖。
王一之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的双脚,出现在了王凡的眼前。
一双冰冷却让他感觉温馨的手臂将他环抱了起来。
没有言语回答,但这个动作,解答了王凡的疑问。
两串晶莹顺着王凡的脸颊滑下,夹杂着五味陈杂,落在雪地上,融化了积雪。
寒风依旧,沉默依旧,但没有了干涩和枯燥,他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在我们的身边。”我们指的是他,和他的母亲张晓玉。
王一之依旧无言,平稳的呼吸着。
王凡被他抱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他在猜测,猜测这个男人会是一个什么样得表情。
他推开了王一之,那张青隽的脸上,带着忧愁,还有沧桑的岁月痕迹。
“你长大了。”王一之笑了,笑得很勉强。
“你有后悔过吗?”
王一之双手负背,叹息了一声,他转过了身去,望向了远方的某一个地方。
“不后悔。”
王凡的眼中露出了些许怒色,他盯着王一之,却发现他的神色没有如同他的言语这般坚决。
顺着王一之望去的方向,他隐约看到了一座大山,模糊不清。
“你后不后悔都不重要了,你消失了这么多年,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王凡平复了情绪,淡然问道。
王一之也收回了愁思,不过他没有回过头来,“你现在所见到的,是我离开时留下的残念,不久后,将会破碎。”
说着,他抬手一挥,王凡手中的鬼天剑竟飞回了他的手中,片刻后,化为了王凡常挂在胸前的那条吊坠。
“鬼天剑本身就携带着无穷的力量,你之前杀死宗凯,轻而易举的打败苍夜,甚至就此之前能逼迫千隐岚如此狼狈,都与它脱不开关系。”
王凡微怔,道:“你说宗凯是因我而死?”
“这许多年来,你所有的经历,我都看在眼里。”
“那为什么他们要替我瞒下来?”王凡疑惑不解,急忙的跑到了王一之跟前。
王一之抚摸着他的头,笑道:“这世间许多事,你或许还无法理解,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在此之前,不要问得太多。”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面对这些。”王凡急促吼道。
放开了手,王一之深深的凝望着王凡那张充满着疑惑的面容,道:“不要迷茫,跟着你的心走,身上所有的秘密,在你拥有了足以抗衡压力的力量之前,不要随意吐露出来。”
“你先前做得很好,但是从今日起,我不能再时刻关注着你了。”说着,他把吊坠递到了王凡的手上,“鬼天剑的奥秘,会在我消失的时候融入你的脑中。”
“你要去哪里?”王凡听出了王一之的意思,他似乎在跟自己做一个长久的告别。
王一之凝望着他,久久没有回答。
当寒风渐弱,他移开了步子,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在转身之前,留下了一滴眼泪。
王凡欲要跟随,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背影慢慢远离。
“你要去哪里?你到底在哪里?”王凡撕声吼叫了起来,握着吊坠的手,溢出了鲜血。
然而王一之好似根本听不到他的喊叫,离去的脚步没有停滞过一下。
当那弱下的寒风再次席卷起这片雪原的时候,王凡立足不稳倒掠出去,躺落在地上的时候,脑中阵阵轰鸣,失去了意识。
......
......
“你醒了。”
王凡抬头,看到了千隐岚的神色中略带着的焦虑。
“我睡了多久?”他问道。
“没多久,大概就一刻左右。”千隐岚见王凡开口说话,松了口气,退后两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梦?身子一直在颤抖。”
王凡微惊,问道:“我有说什么吗?”
千隐岚疑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了?”
见千隐岚摇头,王凡松了口气,他害怕自己之前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没怎么。”
他微低下头,抬起手来抚摸着脖颈上的吊坠。
突然,一股力量从吊坠中窜出,沿着他的手,游便了自己的全身,而后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一幅幅奇形怪状的图案映入其中,像是阵法,却又好似某种难以解读的文字。
在这些图案中,王凡发现了在天枢星炼格上见到的纹路。
“这些都是什么?是阵法?可为什么会出现在炼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