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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莫斯年单膝跪在地上,脸色异常苍白,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身旁文件资料洒了一地。</p>
林染慌张地扑了过去:“莫斯年,你怎么了?”</p>
“没事。”他按住她有些虚抖的手,低声说,“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药。”</p>
林染赶紧去取,那是治胃病的止痛药,她按照服用规格倒出来两粒,又倒了杯温水来,看着莫斯年吞下药,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脸上终于有点血色了。</p>
林染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看见他手机扔在书桌上,想去拿:“我叫傅沛过来送你去医院……”</p>
刚起身,又被莫斯年拉了回去,直接按在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在她挣扎之前先轻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p>
他气息有点虚,往日清冷疏离的嗓音弱下来,反差大得让人不忍心拒绝。</p>
林染硬起心肠想推开他:“我不是医生,抱着我也不会好起来。”</p>
“你没良心…”莫斯年头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地,“公司给你了,房产给你了,连抱一下都不行。”</p>
“……”</p>
胃痛的大魔王突然变成了小绵羊,打了林染一个猝不及防。她在那一刻甚至都错觉自己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p>
就在这时候,小离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门口。</p>
“爸爸,小林阿姨,你们在干什么?”</p>
“爸爸有点不舒服,阿姨送他去医院。”林染温声说,“小离宝贝,你能用爸爸的手机给傅沛叔叔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吗?”</p>
“好。”</p>
小离乖巧照做了,打完电话又屁颠颠地凑过去,像给小狗顺毛似的摸了摸莫斯年的头。</p>
“爸爸是不是又胃疼了?”</p>
“他经常这样吗?”林染皱了皱眉。</p>
“嗯…”小离皱起眉,小手伸过去轻轻揉了揉莫斯年的胃,“爸爸不乖乖吃饭,不好好休息,也不听小离的话……”</p>
“莫小离。”莫斯年眼皮都没抬,语气倒是不似刚才柔弱,带着点明显的嫌弃,“你很吵,回去睡觉。”</p>
典型的有了老婆不要儿子……</p>
小离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背着手,对林染说:“小林阿姨,那我爸就交给你了。”</p>
说完,迈着小短腿就回去了。</p>
林染忍不住替小可怜打抱不平:“你对小离能不能温柔点?”</p>
“你对他够温柔了。”</p>
这语气还有点酸是怎么回事?</p>
二十分钟后,傅沛就出现了。</p>
看见个高腿长的莫大BOSS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靠在比他矮出大半个头的林染身上,他上前想帮忙,手还没碰到,先接到了男人冷箭似的目光。</p>
傅沛果断地缩回手:“我下去开车门。”</p>
莫斯年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继续虚弱地靠着老婆。林染把他送上车,就要关门,莫斯年有些不悦:“你就让我一个人去医院?”</p>
前排的傅沛:“……”</p>
大哥,你把我当什么?</p>
林染想了想:“那我去穿件外套陪你一起去。”</p>
说完,她就蹭蹭地往楼上跑。</p>
莫斯年有点意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p>
他慢条斯理地低头看了眼时间,阴森森地想着五分钟后,她要是还不出现,他就上去把她抓下来。</p>
然而不过三分钟,林染就下来了,裹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毛衣外套,完全遮住了肚子,不施粉黛的清丽小脸被衬得愈发清新动人,像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p>
这个女人是他的,这辈子都是。</p>
莫斯年不显山不露水地等着林染自己上车,在他旁边坐下,车门刚关上,他就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p>
林染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你发什么神经?有人在看……”</p>
话音刚落,后座和前排之间的挡板就很自觉地升起来了。</p>
莫斯年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背,嗓音低哑:“乖一点,让我抱一会儿……”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止痛。”</p>
“……”</p>
林染内心OS:我信了你的邪!</p>
但她到底没有再反抗,靠在莫斯年怀里耳边是男人有力的心跳,连带着她那颗心都跟着不安分地乱跳起来。</p>
不过她是做贼心虚的跳。</p>
一只手悄悄探进口袋里,摸到了两个薄薄的透明袋,里面分别装着她和小离的头发。借口陪莫斯年去医院,正好把她想做的鉴定做完。</p>
她抬起头,莫斯年正闭眼在休息,眉心始终似皱非皱地蹙着,看来止疼药的效果并不佳。林染看着男人线条冷峻的面容,心情有些复杂,难以言喻。</p>
如果小离真是她的孩子……那莫斯年,知情吗?</p>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p>
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到底几分真几分假?</p>
莫庭生为什么又偏偏选中她,再替莫家生一个孩子?</p>
她忽然有点害怕,怕自己承受不来最后的真相……</p>
“怎么了?”两人贴得很近,莫斯年闭着眼睛也能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握了握她冰凉的手。</p>
“怕你病死。”她懒懒地说。</p>
莫斯年倒也不恼她的口无遮拦,轻笑:“我病死了你也不吃亏,该拿的,你一样不少。”</p>
林染淡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在他眼里,她大概市侩又贪婪吧,一口气要了整个莫氏集团……</p>
“不过这样很好。”莫斯年重新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发心,不知想着什么,缓缓说,“哪天我要真死了,也不必担心你今后余生会不会过得不好。”</p>
“……”</p>
林染哽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防御就这么被软化了。</p>
她靠在男人温厚的怀里,眼睛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在夜里无声错落着。</p>
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p>
那是如浮萍般漂泊的人都渴求的归宿,是她的求而不得。</p>
她曾经,离它很近很近……</p>
在这一瞬间,她软弱得几乎要脱口而出:“莫斯年,跟我结婚吧。”到底忍住了。</p>
车开到了林染父亲住的那间医院。</p>
给他检查的是个有资历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看着检验单直皱眉:“年纪轻轻的,胃怎么搞成这样?再晚点送来,怕是要胃穿孔了。最近饮食尽量清淡,要戒烟戒酒,以后三餐规律点。”他转向林染,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教,“你这个做老婆的要多费心,人嘛,身体最重要!不能让老公为了赚钱太拼!”</p>
莫斯年躺在病床上,苍白着一张脸,看着林染在老医生面前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低低闷笑了一声,替她回答:“医生,她记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