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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侠”如此出众,小仙女却也不怕,凝神静气,沉着下来,提剑再上。
蓝裳客手执折扇,东点一下西点一下,也没往女儿家不方便的地方去,看似零落,却轻易地拦下了小仙女的攻势,逼得她不得不回防,还能对着她,温言取笑道:“好剑法!好剑法!气象森严却又不失灵动,倒让我想起嵩山的景致了,‘流目瞩崎岖,秋山空月白。’这句诗你有听过么?”
小仙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徒然喝道:“嘴上逞能可不算是什么本事,前辈既然认得,那就接招拆招吧!”
可见有什么被他说中了。
慕容九却一声不吭,这一下不能建功,便严守门户,回风舞柳剑与飞絮剑法施展开来,清逸不俗。
那蓝裳客却笑道:“再不施展点本事,未免叫你二人小看了。也好,今日就让二位看看,我唐门弟子除了暗器功夫,旁的武学也不比别家差的!”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折扇便在指间灵动的翻转,右扇左袖,并指成剑,力道凌厉的劲风稍稍拂过张菁,只听得她“哎呦”一声,急急推开。
这一下好险,手中的剑差点就失去了。
慕容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蓝裳客那一指似剑,又似千刀万刃化作绕指柔,不急不慢地虚点慕容九的半身大穴,确实精妙,慕容九难得慢了不少,也不知如何抵挡,只能向后闪避,可那折扇又到了,也不知他是如何动作,只往腰侧一扫,慕容九心下一震,强自稳住脚步躲开此招,却是已经绊了一交。
小仙女应变极快,自己怎样暂且不管,一见好姐妹手下失利,手中长剑便向蓝裳客急攻而去,忍着疼,疾刺他的心口。
蓝裳客放声笑道:“不错,真不错,你们这中表姐妹之情,果然深厚啊。那便该有难同当!这打起来可比一个人上要有意思多了。”他说着话,两人只见蓝影晃动,刹那之间,他竟是转到了她们二人的身后,折扇嗒得一下打在小仙女肩头,让她肩骨久久都隐隐作痛,另一手又在慕容九的后腰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他的境界高出二人实在太多,就算放了水,也让人难以招架,每每所指之处,皆是对方料之不及的地方,他的速度也不算很快,只是他总能变得恰到好处,精妙之处则更精妙,招数之间变幻无常,端得是不可捉摸,道一声鬼神莫测。
慕容九挨了这一下,说不上有多疼,腰间却是一软,升起莫名的感觉。
这秀丽的绿衫少女这下更是羞恼难当,如雪的肌肤蒙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小仙女才是真的疼。
——为什么?因为蓝裳客的‘不忍心’里面没有包括她。
张菁对这等手段,也有些惧意,但她是个很莽很勇的小姑娘,反倒又激起了一股子斗志来,叫道:“好啊好啊,前辈身手真是好极了!这等身手不去外面闯荡,倒欺负起我们两个姑娘家来了,别人怕你,我不怕,今儿就同你斗到底了!”
乌骨折扇同她的短剑相敲,咔嚓一声,又斜斜地往剑下蹭过,一下就点到她的喉头。
这一下若是点实了,能要了小仙女的性命。
慕容九却是瞬间按动了手中短剑的机关,将其变为一把长剑,剑光横削,极力挑开那折扇,护住小仙女。
——也难为她,这机关竟能等到现在才用。
蓝裳客望着她犹带红晕的脸庞,赛雪欺霜的肌肤,素来清明的眸子,亦不由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复杂与晦暗,但面上却还是朗朗笑道:“姑娘不想让我用暗器,自己身上倒藏了机关呢,这叫什么道理。”“我自然是不乐意的。”
“你猜我现在想不想用暗器呢?”
两个姑娘的心都是一紧,一个优秀的唐门人,暗器也能做明器来用,这个问题,想与不想,有什么区别吗?
但慕容九随之醒悟,他若真要认真起来,用唐门的看家本事,说话的时候便用了,哪里还会说出来?
慕容九便道:“我猜不出来,只希望前辈能再等等,让我们缓缓。”
蓝裳客折扇展开,旋成一团乌光,笑道:“还说猜不出来呢,我瞧你很懂我,什么都明白才对吧。放心吧,我说了不用暗器便不用。”
“就是想用也用不着!”说着,他以扇代剑,蓦然伸出,便如‘轻罗小扇扑流萤’一般灵,“嗒”地一声轻响,已点在小仙女胸前的大穴上。
亏得是他,没有在此用真力,否则运劲于折扇之上,这一下必能刺入她皮肉之中。
若是蓝裳客起了杀心,这一下便可要了小仙女的性命。
凄凉苍白的月光几乎要淹没了小仙女的灵魂,她刚才几乎觉得自己要死了。
——幸好,不是。
饶是如此,她还是感觉,整颗心都不属于自己的了,脑海之中一片混乱,仅是凭着本能在打,在斗而已。
慕容九倒还算冷静,她找准了时机,便一剑递出,攻向蓝裳客肋下三寸,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蓝裳客头也没回,仅是站在原地手臂扭一扭,乌骨折扇便将她的剑击开,继而刺向她的右胸。这一招正是合了后发制人的道理,让前者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慕容九若不回防,便只能临场变招。
小仙女的招数已乱了章法,慕容九也是情势紧迫之至,只能全力以赴严守门户,剑势又密又疾,这样才不至于让折扇碰到身子。
可能“唐少侠”之前确实放了不少水吧,现在稍微认真一些,就让二人手忙脚乱,唯有拼命抵御他的攻势,才能多苟个一时半刻。
现在支撑尚有困难,那还有赢他的余力?小仙女再想赢,却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便是再不懂武功的人见了这一幕,也能看得出,到底是哪一边更强一些。
且看那蓝裳客,折扇轻摇,快速点刺之间,潇洒自如,一招强过一招,一招快过一招,不待两个姑娘反应过来,下一招便接了下去,连绵而至,丝丝入扣。他使的招数,也并非多么精微,可这天马行空,随心所欲的招数,就是迫得二女难过得紧了,没有丝毫喘息之机,唯有联手,才能好过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