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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进入五月中旬之后,元卉每天的盼头除了一周里的星期六和星期天,又开始盼起了暑假。
“五月十六号……”
“一天、两天、三天……”
元卉掀开墙上的挂历,一页又一页地往后面数。
因为哥哥告诉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么小学生一般六月二十号左右都开始放暑假了。
“十七天、十九天……”
看她数得认真,元嘉便来打扰一下她。
“你在干嘛呢?”
“我在数日子啊,快要放假了哦!”
“嗯?”
“啊啊啊,你把我打乱啦,我不知道数到哪了!”
元卉很生气,把哥哥推走,继续一页一页地数。
伊卡正在看小金鱼,见她好像数得很认真,便也来打扰她。
于是数了三遍之后,元卉终于数明白了,噔噔噔地跑回屋里,在本子上写下三十四这个数字,然后每过一天就减少一个。
中午吃完饭后,兄妹两抱着猫,便一起去许南栀家陪她过周末。
元卉拉着哥哥的大手,脆生生地问道:“哥哥~哥哥~”
“嗯?”
“你爱不爱我啊?”
元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竹竿那么高的哥哥。
元嘉好笑道:“干嘛这么问?”
元卉有一点点小吃醋,便说道:“因为我觉得你更爱栀子妹妹啊。”
“胡说。”
元嘉捏捏她的小脸蛋,说道:“我当然爱你了!”
“那你有多爱我呢?”
“唔,如果我手里有十颗糖的话,那我把九颗糖给你。”
元卉高兴起来,又追问道:“那、那你要是有一百颗糖呢?”
元嘉摸摸蠢妹妹的脑袋,温柔地笑道:“那我就把手里的十颗糖都给你。”
元卉感动极了,拉着哥哥的大手晃啊晃。
“哥哥你真好!”
……
来到许南栀家。
伊卡径直跑到院子里抓蝴蝶去了,元卉也熟悉地噔噔噔地跑上二楼去找妹妹,然后许南栀抱着她一起下来。
对于周末的见面,许南栀已经不再拘谨了,连白妍都把元卉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
许南栀见到元嘉的时候,心里很是开心,却因为女孩子的矜持,不表现在脸上,而是抱着卉卉跟她说话,说好想你啊。
等跟元卉腻歪完了之后,这才一本正经地跟元嘉说起话来。
每次见面,元嘉都会给栀子带一些小礼物。
比如自己刻的木雕、在小区花圃偷偷摘的小花、一个漂亮的折纸、一颗味道酸甜酸甜的糖……
于是每次见面,总能让许南栀有像初见时的那种甜蜜的感觉。
厨房里,栀子正在揉面,元嘉溜了进来。
“张嘴。”
“我妈和卉卉在呢……”
“没事,她们没注意。来,啊—”
于是栀子便脸红红地张开小嘴,然后元嘉剥了一颗糖,放到她嘴里。
笑嘻嘻地问道:“甜不甜?”
“嗯…”
许南栀感受着糖果的酸甜滋味儿,还有身边他的气息,心跳怦怦。
谁说没人看到了!
伊卡正在厨房门口盯着这对狗男女呢!
“喵呜哇?”
听着叫声,许南栀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白妍和卉卉过来了,赶紧背过身去,低头揉着手里的面团。
元嘉便挑了一颗虾仁,给伊卡当封口费,把它打发走了。
“我们一起来。”
元嘉洗干净手,将袖子撸到手肘处。
今天下午,许南栀打算做饺子吃,她现在会做的美食越来越多了。
都说会做饭的女孩子有种别样的魅力,元嘉在她身后看着她,素色的围裙、长裙下露出来的两截秀美的小腿、认真的眼神、以及鬓间垂落的发丝……
有种说不出来的贤惠温柔,特别的美。
“你也会做饺子啊?”
许南栀正在和面,见元嘉自告奋勇,也是有些惊讶。
“当然会了。”
元嘉说着,就要伸着大手到栀子的盆里来跟她一起揉这个面团。
揉面团是假,占便宜是真,栀子便把这登徒子赶走了,让他去准备馅料。
今天做的是三鲜饺子,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有虾仁、海参、冬笋、猪肉等等。
搅馅机就在厨房,但元嘉没有用,站在栀子身边陪她一起手工制作。
有元嘉陪她一起说话,许南栀就很开心。
“元嘉……”
“嗯?”
“我最近又把你送来的书看完了。”
“那我明天再给你送高三的课本来,是物理比较难么?”
“嗯嗯……有很多公式记不住啦……”
“我教你,你试试这样记……”
于是两人便开始讨论起学习来了。
末了,许南栀又问道:“元嘉,你说我以后要是好了,我还能上大学吗?会不会太老了……”
“你才十八岁啊,刚好是上大学的年纪。”
“又乱说了……”
许南栀嘴上嗔怪着,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毕竟女孩子嘛,都是在乎自己的年龄的。
“你想上什么大学?”
“我、我想上苏大。”
许南栀这样说着,然后又解释道:“因为苏大挺好的,如果是外地的大学,我就不去了……”
元嘉突然凑近,说话时的语气都烫到她的脸蛋了,于是吹红了她的耳垂。
“哦哦,我猜你是动机不纯吧。”
“什么动机不纯……我才没有……”
“真的?”
“唔,不跟你说。”
元嘉笑了笑,对她说:“如果你来我课堂上课的话,我就把离我最近的位置留给你,我帮你占座,还给你开小灶。”
“什么是开小灶?”
“就是像我们现在这样。”
许南栀眨眨眼睛,期待起来。
她一直都有看元嘉上课的视频,作为目前最火的网红老师,除了上课视频外,还有一些学生拍下来的他的学校日常。
许南栀虽然没有在他身边,却也仿佛能看到他的学校生活一样。
一想到那么多女孩子围着这坏家伙,栀子就有些酸溜溜的,也想去学校读书。
高中就辍学的她,其实对大学还是很向往的。
以前看的言情小说里,主战场都是在学校,男主角和女主角手拉着手在逛操场,在教室里互传小纸条,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她光想想就特别羡慕这种日子。
馅料准备好了,面也和好了,元嘉帮忙制作饺子皮。
用擀面杖碾饺子皮挺难的,但元嘉碾得特别好,又圆又均匀。
他做好一张,栀子便拿起一张来包饺子。
看栀子包饺子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她的手指修长漂亮,虽然包的速度很慢,但包出来的饺子像是艺术品一样,圆滚滚的很是可爱。
“元嘉,你觉得人生是什么?”
许南栀将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整齐地排放在案板上,转头看着正在擀面皮的元嘉问道。
“人生啊,就是现在啊。”
元嘉笑了笑,一边擀面皮,一边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唔,开心~”
“那这就是你此时此刻的人生,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很难赋予准确的意义的,当下的感受最重要。”
元嘉擀面皮的速度很快,便先停下来跟许南栀一起包饺子。
“其实身边很多人都是这样,说着等我赚到多少多少钱、等我职位升到什么什么位置、等我买房买车……我就自由了、我就解放了、我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大家总喜欢把眼前可以把握的感受延时,总要达到什么程度才有资格幸福,其实不是这样的。”
“只有当下的感受才是真实的,不要等到未来去幸福或满足,因为明天过后又是明天,总有未来是达不到的。”
“你知道卉卉这些天在干嘛吗?”
“在干嘛呀?”
“她在盼暑假呢,虽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她每天数着日子,看到一天天临近,她便总能在当下感受到开心和激动,而不是等到了暑假到来,她才开心激动。”
对于蠢妹妹的日常,老哥哥经常装作不在意,却也一直留意着的,元卉小朋友在给自己寻开心这方面,拥有极高的天赋,她总能在一天又一天的日子里,找到今天可以开心的事情。
元嘉的话,给了许南栀很大的启发。
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只有变好了,才有资格开心或者幸福。
但好像不是这样的,虽然现在她还没好,但当下的感受却很真实地告诉她,她很开心且幸福。
“元嘉……”
“嗯?”
“为什么你的看法总是那么的不同啊?”
元嘉笑了笑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监狱在哪吗?”
栀子摇了摇头。
元嘉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是我们每个人自己的大脑。”
“跨不出对生活的认知的话,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囚徒。”
……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包饺子,速度不快,用了近两个小时,总算是把饺子都包好了。
“好多!我们是不是包得太多了!”许南栀看着案板上排列整齐的饺子,这才回过神来。
“不多,刚刚好。”
“那你可以打包一些回去给叔叔阿姨吃,不过我们俩包得可能不太好吃……”
“我妈知道一定开心极了。”
元嘉说着,又凑到栀子耳边轻声问道:“要不,我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许南栀低头看着脚尖,木木地点了点头。
如果元嘉留下来吃晚饭就更棒了,起码两人相处的时间还能再多两三个小时呢!
“我看看啊……现在四点钟,五点多的时候太阳差不多下山,然后我陪你一起去看落日吧。”
“去、去哪看……”
“门口往外一百米左右的草坪上看,这里地势高,没有树木遮挡,还能看到远处的太湖。”
元嘉早已考察过附近的环境了,作为别墅区,这边行人很少的,若无业主通行,外人是进不来的,上周他和妹妹离开之后,便在那里看了落日。
许南栀有些紧张,问道:“那、是要出去吗?”
“嗯。”
元嘉点了点头,微笑看着她:“你做好准备了吗?”
许南栀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跟以往惧怕走到外面的心情不一样,这一次,她是以一位信心十足的挑战者身份出场的!
“好,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这样安排了,等看完落日,就回来煮饺子吃。”
“嗯嗯!”
“啊,忘了一件事……”
元嘉一拍脑袋,对一脸好奇的栀子说道:“今晚不回家吃饭的话,得告诉我妈一声才行。”
“嗯……”
“栀子要不要练习一下接电话?”
“啊……我吗?”
“对,试一试。”
“好……”
许南栀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元嘉拐到道上去了。
她紧张兮兮地站在元嘉身边,有些不知所措,好像不是要接电话,而是要见婆婆一样。
元嘉按下了快捷拨号,手机那头很快接通,传来杨和美的声音。
“歪?”
“妈,我和卉卉今晚不回去吃饭了,栀子在我旁边,她做了很多饺子,还要送一些给你和老爸吃。”
“这么有心,好好。”
“她想跟你问声好。”
说着,元嘉把手机拿到栀子手中,她很是紧张,手机握得紧紧的。
直到元嘉牵住她另外一只小手,紧张感便大大消退了。
其实元嘉已经跟老妈打过招呼了,防止老妈激动地问东问西。
“阿姨…下午好…”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娇滴滴的女孩子声音,元妈妈的心都苏炸了!
终于盼到了!
儿子的手机居然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
老母亲感觉无比的欣慰!
于是乎,杨和美比许南栀还要激动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这个家长让儿媳妇不喜欢,于是压着激动,稳着嗓子回道:“好好好……姑娘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吃饭啊?”
元嘉能听到手机里的声音,翻了翻白眼,老妈又把他的嘱咐给忘了。
好在栀子的表现比他想象中更棒。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小声地说道:“唔……很快……”
“好好好……”
于是电话里便光听到杨和美在笑了。
“阿姨…我们做了饺子…晚上…拿给你们吃…”
“好好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
见栀子尝试得差不多了,元嘉便拿回了电话。
“嘉,这姑娘声音好听,一听就知道温柔顾家,妈喜欢,你……”
“知道啦,手机没电了,回去再说,先这样吧,你继续打麻将。”
元嘉挂了电话,看着还有些木木的栀子,便伸出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
“感觉怎么样?”
“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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