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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全世界都内牛满面
一统方便面的大比稿，艰难行进到了第五天。一个创意都还没有定下来。
任新蜂脸上倒是出来好几个大包。急的。
一开始的兴奋已经退去，现在光剩下疲惫、焦虑、挫败以及自我怀疑。
就靠一股子心气撑着了。
再这么下去，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自拔了气门芯？当初说好的一鸣惊人、一雪前耻呢？你到底能不能行？啊？他早上洗脸的时候，这么质问镜子里的自己。就差对着吐口水了。
之前几天里，他贡献出来的想法就不下10套。里头当然有不靠谱的。但也有自觉还不错的。全被刘大卫杀得死无全尸。
因为不错是棒的反义词。
当然了，有这遭遇的不止他一人。是所有人。包括刘大卫自己在内。
风大，这杆华文广告界的大旗飘扬着呢。
到了公司，任新蜂喝了杯咖啡抽了根烟呆坐了一会儿，还是全无头绪，就决定休息一下。
他开始刷微博，瞧见程欣凌晨2点的时候发了这么一条微博：
创意部忙着想创意的时候，他们At也没闲着，忙着搭PPT呢。
看到程欣也这么辛苦，任新蜂心里一下子平衡多了。他决定再上5分钟网就继续工作。一个没留神，刷屏到中午。吃完午饭回来，他对自己说该接着忙比稿的事儿了。
欸，对了，今天还没开微信呢。那就小小看一下吧。只是小小看一下哈。他就又对着手机目不转睛了半小时。
他告诉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把未读信息清零。
最后，就在他给右手发最后通牒说再不放下手机就把你砍掉的同时，他那在家乡当公务员的发小发了这么一条朋友圈：
任新蜂笑得
腹肌都出来了。
这时Paul要去打水，看他捂肚子又关心地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再次搞得任新蜂很不耐烦。好不容易把Paul给敷衍走了，他对自己说，不可以再浪费时间鸟，真的要开始工作了亲。
这回他确实做到了。真的一心一意在那憋创意。憋了仨小时，屁都没一个。
只好又喝了杯咖啡抽了根烟打了两盘台球，还下到9楼在Mr.Circle的雕像前呆坐了一会儿，这才回座位接着拌脑汁去。
跟大宗师神交过之后，倒真让他生出几个点子来。转眼又觉得拿不出手，自己便都给杀了。
这么生了杀杀了生溅血好几回，忽然听见肚子叫，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天又黑了。
Paul站起身来，招呼他跟石霆两个人去吃饭。他们俩都说不想出去吃。Paul也不愿意吃独食。于是他们仨一起在公司里吃泡面。
吃着吃着，石霆忽然冒出一句：“每天这么辛苦，晚餐就只是泡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想想真是内牛满面。”
Paul忙问什么是“内牛满面”。
石霆虽然懒得解释，还是给他解释。
任新蜂在旁边听着听着，脑海深处忽然闪了一下。就像伸手不见五爪的黑屋里冒出来一点萤火光。只可惜稍纵即逝。他有预感，跟着那光走，大概就能找到出口。问题是他并没抓住这光。
吃完了面，又在公司里耗了半天。还是没想法。只好回家去。
进了小区，到了楼底下，任新蜂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门禁边上，哭得不能自持。大概不是刚刚失恋就是刚刚失身要么就是刚刚失业。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想悲伤真是种廉价又便利的情感呀，就像方便面一样。
他从姑娘身边走过。
上
了电梯。进了家门。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累得像条狗。
可脑子里还是堆满了方便面。
一时半会儿可清理不出去。
他正对着发愁呢，忽然听见呻吟声一浪接一浪传来。是从吴迪房间里发出的。刚才进屋的时候，看见他房门关着里头又有说笑声，就该想到有这一出了。
大概眼下快到月底还没开支，这家伙又开不起房了，只好把不知从哪儿勾搭来的人带回家搞。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一个月前就发生过一回。那人还在这过夜来着。
好像是他以前的老板？
是叫茉莉还是叫水仙来着？
这倒没办法说什么。
毕竟是他自己家的房子，要带谁来是他的自由。
问题是：不刚缴了三个月的房租给他吗？怎么又没钱了？这家伙是有多能造？就不能消停两天？也体恤一下你这个半年来娱乐基本靠撸的光棍房客嘛。
之所以说是“基本”，是不知道尾牙那一夜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想想连这都记不得，真是内牛满面呢！
小半天，吴迪那边终于消停了，他也消停了。
才把纸巾揉成团扔地上，困意便袭来，他终于睡了过去。开始做起梦来。
梦见自己在一条长街上裸奔。虽然已经没力气，就是停不下来。跑着跑着，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路两边的广告牌都是一样的，都只写着四个字。
内。
牛。
满。
面。
欸？
欸！
他忽地坐了起来，随即打了个喷嚏，随即发现窗户是开着的，随即下床去关。
站在窗前，掐了掐脸，他确认自己是醒着的。
这一醒，就又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