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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洪老头说自己不像王老道的徒弟,王处仁心中只是暗笑,你这老丐哪能知王老道的心胸眼界,红尘俗人跟出世之人就是不同,也不辩解,反而问道:“那前辈看晚辈是姓段还是欧阳呢?”
“我看你全身阳气贯身,极像是段家一阳指的练气法门,长得也有皇家子弟的那般气度,不过段家的家教该没这么差,你这样的要是做了皇帝,可得把百姓坑苦了,所以依我看不是。”洪老头越说越有兴致,手中动作都停了下来。
用手撕下一块兔肉扔进嘴中嚼了嚼,洪老头再道:“你这性子反倒最符合老毒物的口味,就那股老子天下第一,天王老子都只能排第二的劲,全身动静之间也有蛤蟆功的影子,虽不全像,怕是又练了什么其他纯阳奇功,而且你把老毒物身上的那股闷烧性子也传了个(八)九不离十,我看你多半是老毒物的子侄辈,复姓欧阳的小毒物。”
开头王处仁还觉得蛮有意思,可最后几句却险些让他听得跳起来,什么叫闷烧的性子,还小毒物,不就是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么,王处仁对洪老头的编排能力恶心不已。
也不辩白,当下就回击道:“什么老毒物小毒物我到不认得,也不知道具体有多毒,可我今天碰到一个名传天下的大侠,却是狠毒的要死,为了一己私仇,杀人泄愤,却不知这一次要牵累多少无辜的人,害多少人家破人亡了,哎,毒啊……真毒!惨……真惨!”
“小娃娃你这是在编排我了?老叫花今天在泗州城杀了一个该杀之人,怎么就害人了?”洪老头停下手中动作,瞪眼向王处仁道。
王处仁答道:“我干嘛编排你,那人不就平了你们丐帮泗州分舵么,或者还害死了三个乞儿,他横征暴敛收保护费是不该,可他官二代,人家店商说不定愿意让他收的,主动贿赂都可能。你们丐帮在一些地方不收保护费么?多少的问题。要有什么强抢民女的罪过,错是错,可说不定人家民女以后还愿意被他抢的。若还杀了人,那实际也没错,人家是金人跟宋人本就敌对,杀了他还觉得对呢,你说你是不是私仇泄愤?”
见洪老头神色丝毫不变,自顾自吃着剩余的烤兔,都不搭理,王处仁便道:“害人那就更是了,我出城时,泗州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哭爹喊娘的,他们因为城里死了大人物,被困在了城里,商货运不出,买卖丝布锦什么的还好,最多以后会有些周转困难,可那些买卖水果菜蔬或者活物的估计得赔死了,搞不好就破产灭家,他们和他们家人多无辜。”
发现洪老头对那些商人的生死不以为然,王处仁转又道:“要是那里的金将跋扈借此缘由打宋国,金国皇帝再狠一狠,宋国估计又得挨打,那估计牵累要死的老百姓更多了。”
这下洪老头变了变颜色,但随之神色就平静了,只是一叹道:“两国征伐本就毫无理由,只因帝皇的私人之欲,天下就起纷争,苦的却是天下大众,若是这次真因此事起征战,虽是我过,也是无奈,我丐帮只能去尽力帮忙守城保全宋民。”
没想到老叫花心态这么好,王处仁对所谓的宋民金民其实更不在意,于是不在纠缠这个话题,放弃打击洪老头内心的奢望,有些好奇的问道:“乞丐真的能帮忙守城么?真不是拖后腿帮倒忙?”
这是一个横在王处仁心中很久的问题,比高手为什么不去刺杀皇帝更甚,不去杀皇帝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窒碍,或者有时杀了反而是办坏事,所以可以勉强理解,但乞丐守城,那不是大笑话么。
洪老头脸色一变,须发翘了翘,把手中剩的一大块残骨对王处仁随手一扔,瞪眼怒道:“小子,你看不起我们叫花,看不起丐帮是么?”
残骨从王处仁身边飞过,看他真怒,一副要动手的样子,王处仁连忙摇手否认,他到是想跟洪老头切磋的,看看自己水平差五绝如何,可不想做敌对作死。
口中忙道:“晚辈哪敢看不起洪老前辈,哪敢看不起丐帮,贵帮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的,我只好奇,只是好奇,无意冒犯。”
“你的意思是我们丐帮就仗着人多欺负人是么?”洪老头见王处仁还点头本欲做怒,可一想丐帮做好些事好像就靠人多,复又瞪了两眼王处仁道:“丐帮怎么不能帮忙守城,低袋弟子可以帮忙维持难民秩序,帮忙做些杂事,中袋弟子可以上城墙拼杀争斗,高袋弟子可以去探测敌军情报,刺杀敌营将士,你说有没有用?”
听起来是很合理,可这么解释那实际上老叟妇孺组织好了都是非常有用的,可现实哪会真这样。
王处仁神情怪异的道:“前辈,我就是这点想不明白好奇的,自辽以来燕云多少人自认辽人,起了金,淮河以北民众更多的是从贼,争当金人,就算有些为气节而抵抗的也都是不得好死的结局,这些被欺压的人有妻有子,有家有田有财都那般怂样,你们丐帮那些什么都没的乞丐真能只要气节不认怂?”
王处仁又道:“按说宋民之多,只要十中有二誓死反抗,就能敌过任何外敌,可现实却不是如此呢,岳飞够厉害了,不也是止步不前,人家都说是奸相皇帝杀了他,我却认为是北方顺民过多逼死了他,若岳飞起兵过去,所到之地百姓人人奋勇而先,神州震动,岳飞怎么会放弃北伐的心念,他愿意放弃,老百姓还不肯呢,皇帝一个命令哪能有用,赵黑脸不就黄袍加身,陈胜吴广凭那几百人几把破刀就能翻了强秦,何况一残宋,还不是北民对他到来并未真正倾力支持,许多人宁可委屈的过苦日子,也不想为了一口气丢了性命,支持他对抗的力度小,支持的力度要真大,就算他精忠报国,他手下十多万人又不是都傻子?”
(吮)吸手指上油腻的洪老头,发现王处仁说到后面断断续续,时不时瞟眼过来观察自己的神色,言道:“你尽管说,老叫花听着呢!”
看洪老头没气急败坏,果真肚量够宽,王处仁继续放言道:“偌大一国受外人欺辱的民众都如此,丐帮真能个个都英雄好汉,现在南方的乞丐还不好说,北方的乞丐真愿意与你誓死抗金?不是为了借丐帮的势收收保护费,混个日子么?到时金人真大败残宋,那些南面的乞丐真愿意与你同生共死?不为封官,不为求财,不为求名,不为美色,就为一口气拼了性命?有些南人的百姓抵抗激烈我到信,人家有财有田有妻子儿女,生活安逸,自衣冠南渡以来还没关外蛮族进驻过,有人来毁他家园冠冢,抢他所有,自然同仇敌忾,死也不服,十万丐帮弟子有个二千人这样我也信,若是整个丐帮都这样,我可不信,不被收买背后捅刀都是有良知的忠心弟子了,若是十万弟子中有五千做了对得起丐帮的事,其余不作为,那不也是拖了人家后腿,帮倒忙么?”
洪老头不扯岳飞的话题,只言丐帮道:“其余人怎样我不评论,你说的许是对的,但我丐帮弟子绝对多是铮铮铁骨,义薄云天之辈,丐帮几百年作为何人不赞一声侠义,我们除暴安良、行侠仗义、抑强扶弱……”
没说完,洪老头一声颓叹:“哎,确实也是如此,丐帮不过就是个乞丐帮罢了,一群会些把式的穷要饭的谈什么一心为国,自己管好肚子顺便能为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就不错了,国事又岂是老叫花这样的粗人该操心的,一个小小的丐帮都各种心思,老叫花都管不来,还想什么国事。”
“小子,我看你有些话说的还有些道理,那你说说这大宋国还有没有救,那窝囊的儿皇帝还能坐多久皇位,我们汉人以后还能不能收复故土?”洪老头问完又满脸悲愤道:“哎,想当年岳爷爷北上,跟他打的人是谁,其实除了少数金人,更多的还是汉人啊,哎!”(求收藏,求红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