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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沉思,外加……发神精。
只见他站在那里,脸上时笑,时怒,时忧,时悲,不停的转换,像个傻子一般,甚至他的嘴里还不停的自言自语,什么,太好了,原来如此,不行,行……之类的话,完全听不懂。
“对,我应该先去找娘问个清楚。若是惊了妹妹可就不好了。”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萧敬猛的一击掌,身形一转,再一次快速前行。
晚晴与绝心对望一眼,立刻同时点头,决定追下去,看个究竟。
晚晴与绝心比萧敬更先到一步,到时,红云与莲儿正在里间说着话,萧统文却是不在。刚巧红云屋里窗户没关,两人便隐在窗外的假山上,不但看得真切,听得也清楚。
萧敬到时,有些气急,大概走得太急了些,也可能是因为,事情真得很重要,让他忍不住紧张。
“敬儿,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什么事不能到明天早上?”红云有些心疼儿子,连忙拉着萧敬到身边坐下。“莲儿,快给你哥哥盛碗汤来,也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是,娘。”莲儿立刻到外间,不一会儿便盛了汤进来,双手捧着,递给萧敬。
难得的,一向对她没好脸色的萧敬,居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翻,将汤接了过去,还当场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妹妹手艺不错。”
人间晚晴 (42)
当下,不只是莲儿和红云脸上露出欢喜笑容,连外面的晚晴都轻轻的叹息了声。
“怎么,吃醋了?”绝心一直抱着她,此时更是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低着头,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话。滚热的气息喷在晚晴的脖颈处,温温的湿湿的,却并不觉得痒。
晚晴翻了下白眼,“一碗汤而已,有什么好吃醋?”
绝心只是望了她一眼,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两人同时看里面的情形。
只见萧敬一气将整碗汤都吃完了,似乎定了定神,才看着红云,又犹豫再三,才终于开口。
“娘。”
“怎么?”
“娘,莲儿妹妹,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才是我的亲妹妹?”一咬牙,终于将话问了出来。
里面和外面的人同时一怔,随即,晚晴又是一声轻叹,除了感叹外,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仍是继续看着屋里。
至于绝心,这一回他没有开口,这让晚晴松了口气,若是此时他说什么,她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震惊吗?还是失望?伤心?受打击……她装不出来,所以,她不去看绝心。
虽然没看,可是却感觉到了。绝心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手也微颤了两下,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种事,的确很让人吃惊啊!
她没看,所以,她没看到绝心一直怔忡的盯着屋里,整个人也变得紧张起来,更没有看到,在那怔忡之后,他眼里涌现的狂喜和嘴角的笑意。
晚晴总是暗恨这个男人整天绷着一张脸,缺乏人气,现在他终于笑了,可惜,她却没看到。
“你……”红云猛的站起,连莲儿都整个人一惊,往后退了好几步。红云以极快的速度走到房门口,看了一遍外面,又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了起来,才一脸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屋里屋外,两个男人紧张的心情同时一松,脸上的笑意同时加深,只是晚晴感觉到,绝心抱着她的手似乎比之前紧了许多。
“娘,莲儿真的是我妹妹?”
“敬儿,你声音小一些。”红云的声音有些紧张,随即一叹,“这件事,本是我的错,可……”
“不,娘,不是你的错。”莲儿连忙急着应罪。可是萧敬没有给她机会。
“娘,你别说了,一切都是孩儿的错,孩儿……会像爹说清楚的,所以,莲儿妹妹的事,娘也不用藏着掖着。”
“不行。”红云猛的尖叫。
“为什么不行?”萧敬疑惑。
人间晚晴 (43)
“现在,晚晴才是……我们,我们不能……”红云的声音带着哭音,“从莲儿失踪的那一天,晚晴便到了我们家,你从小便将她当作亲妹妹,我也将她当作亲女儿一般对待,现在,她就,就,就,就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我们,怎么可以再让她受这样的伤害。告诉她不是我的亲女儿……告诉她,只是被亲人抛弃,才被我们捡来的……她还用了本来莲儿的名字,连她的生辰,娘都让她用莲儿的……现在告诉她这些,她会以为,我们只是将她当莲儿的替身,这,你让晚晴情何已堪。”
随着红云的话,萧敬也渐渐的沉默了起来,到最后,整个人,更是低沉得很。
红云看着萧敬,心中轻轻一叹,刚要上前跟他说什么,便听晚晴的声音突然传来,“娘,哥哥,其实我不在意的。”
门被推开,绝心抱着琴儿一步步的慢慢的走进来。“不论我是不是娘的亲生女儿,娘都待我如亲女,这么多年,从来也不曾错待晚晴半分,哥哥更是。晚晴知道自己不是替身。因为,我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娘和哥哥对我的关爱。”
看着红云和萧敬两人震惊失措的表情,晚晴笑了笑,“其实,如果娘非要说是替身,晚晴也很高兴,能做您女儿的替身,晚晴真得很高兴,被您捡回家,成为娘的女儿,哥哥的妹妹。”
“晚晴……”红云和萧敬同时突口失声唤着,却又同时闭了嘴,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你们实在不该为难,莲姐姐是您跟爹的女儿,爹一定会比待晚晴好百倍的待她,而莲姐姐,也该认祖归宗,怎么能让亲女儿却顶着义女的头衔呢!”晚晴突然垂下头,“其实,晚晴这个名字,也该是莲姐姐的。我本该还给莲姐姐,可是,晚晴却十分舍不得……所以,莲姐姐,十分报歉了,不过,萧家二小姐,从此,便是莲姐姐你了。而我,才是娘的义女,晚晴,只是晚晴,再不是萧晚晴。”
不再是萧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再冠萧姓,从此,她只是晚晴,不是谁家的,只是她自己的,只是晚晴。
“不,晚晴,你……”
“楚大夫,我累了,请送晚晴回房休息。”晚晴垂着头,不想再看红云和萧敬,她怕会控制不住流下泪。过了今晚,她与萧家再无关系了,她不再是萧家的女儿。
本以为,当这一天到来时,她不会太过伤感,她可以洒脱,可以一笑抿恩仇。原来,她也很感性,也可以很悲情……
绝心走的很快,红云和萧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抱着晚晴一路飞奔回晚晴的小院子,却在她的房门口突的止住。
“别哭!”他的声音很低,从来不曾哄过谁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人间晚晴 (44)
晚晴轻轻摇头,“送我进去。”声音有些闷闷的,却不是哭音。她不容许自己哭出声,可是,却控制不住泪水流出。
绝心慢慢的推开房门,却一转身,用脚又将房门关上,才慢慢的抱着晚晴向着她的房间走去,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
“我想一个人静静。”一到床上,晚晴立刻拉了被子将自己头闷盖起来,被闷住的声音更加的沉闷。
绝心只是一顿,随即转身,举步向外便走。
可他才迈一步,晚晴却又从被子里传出那低闷的声音,“其实,我早就知道。”
绝心脸色一怔,随即想到前几天,她说的那些话,不由恍然。
人间晚晴 (1)
“我还知道很多事。”晚晴慢慢将头上被子拉下,却蜷缩着身子,面朝里,“比你所能想象的多得多,我一直以为,娘可能再也找不回她的亲生女儿了,那样,我就一直以她的亲生女儿的身份过一辈子,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一辈子,我都只是萧晚晴,也只会是萧晚晴。我从来不曾去找寻过我的亲生爹娘,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有了最好的爹娘,足够了。”
“见到那个莲儿,见到娘对她那样……我便已经知道了,可是,娘一直没有说……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其实,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姓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一直告诉自己,其实那样也不错,什么都没有了,爹娘不是我的,哥哥不是我的,这个家也不是我的,这个姓也与我无关,我终于可以彻底的将一切都抛开,自由自在……”
“可是,原来我还不够洒脱,我,心还是会好酸,会好想哭,会嫉妒,会舍不得,会……”
绝心慢慢坐到床畔,将她的身体轻轻的扳过来,轻轻的抱在怀里,听着她压抑的声音,他宁愿听她大哭出来。可偏偏,她可以任泪肆意横流,却决不发出一点声音,让人更觉心疼。
晚晴任绝心抱着她,任他的手臂越来越用力,她只是慢慢的流着泪,用不紧不慢的语速,一点点的说着,说着她曾想的,她曾想做的,她已经做的……她从不曾想过,会在某一天,对某个人说出这些话,可是偏偏,在这一刻,在这一种心情气氛之下,她说得那么自然顺畅,甚至直到睡着,她仍没注意,她将一生都不可能给出的坦白,给了这个在黑夜里抱着她的男子。他甚至不曾告诉她,他的真名。虽然,她早已知道了。
直到晚晴睡着很久之后,绝心仍没有放手。他就那么抱着她,看着她。
换在此前一天,不,只是前几个时辰,在他听到红云那句话之前,他都不敢这么做。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注意到她,或许是,从第一次在那个小村子里,她伸手跟他要钱的时候,就已注意到了那双特别晶莹灵活的大眼。
他遇到师傅,跟着师傅一起到青波府,师傅答应替他报仇,要让萧家一无所有。
那个时候,他便在观察着萧的一切,最关心的,自然是他的妹妹琴儿,可是,却发现,这个小女孩,时不时的就要欺负琴儿。
这让他很生气,她娘跟他娘抢爹,现在,她又欺负他妹妹,这让他十分生气。有心想出手教训她,可那个时候,他每天有每多功课要做,要学武,要学医,忙得他晕头转向。
人间晚晴 (2)
师傅说,会替他教训她,他同意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对萧家任何人做任何事,他都不会有异义,只要不闹出人命。
待他学艺告一段落,师傅安排的棋一个一个的全都起了作用,萧家几乎是一夜之间便倾家荡产,可是,老太太死了,他犹豫了。这仇当真还要报下去么?萧家一无所有了,萧家的男人全都病了,无法赚钱养家糊口。
最后,又是她站出来,一个女孩,年轻七岁,不,此时算来,那个时候,她才刚六岁半而已,她一个人,挑起萧家一家人的生计。
他永远记得,她趴在屋顶上,看着勾栏院的一切,那么坦然,那么镇定。他永远记得,她怎样从他的手里将那个盒子抢走。更记得,他打了她一掌,将她打进衙门里。
记得,那颗人头被她压在身上,染了她一身的血。
就在那一刻,他后悔了,后悔报仇,让萧家一无所有,让她小小年纪出来为了生计而拼命……更后悔,让她纯洁灵动的双眼染上鲜红。
下意识的,他将她的眼遮挡,不想让她看到那些血腥。他告诉她,别动,别看,别摸。
可是,她却告诉他:“总有一天,我会动,会看,会摸。”短短一句话,狠狠的敲进他的心底,他的灵魂。那一刻,为了她话语里的坚定,他几乎想要告诉她一切,还给萧家他们所失去的一切。
他替她取名血莲,希望她能在那一片血腥中,仍然保持高洁不染,虽然,他知道,那不可能,猎人那一行,只要想做下去,就不可能两手还是干净的。而她,面对血腥,镇定让他心悸,更加心疼。
后来,他找上她,每一次,只要她接生意,他便总是跟在她的身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找上她,以生意为借口,与她成为搭挡……她再次让他吃惊,不论是她在武功上的进益,还是心志的坚毅,都让他吃惊和……心动。
于是,他的视线更多的关注着她,直到有一天,师傅突然离去,并且提醒他,别忘记,那个女孩姓萧。
师傅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又如震耳天雷。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呢,她姓萧,他也姓萧,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他对她若有一点非分之想,都会被世人唾骂,使她陷入万劫不复。
从那以后,他对她越发冷淡。可有的时候,他又实在控制不住,他只能强逼自己离开她一段时间,直到他以为调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