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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忙碌,日复一日的麻木。工作间歇,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在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我曾经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毕业之后,与心爱的人结婚、生子,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然而,生活是残酷的,无情的击碎我的梦想,直到今天,我仍是孤身一人。
我停止胡思乱想,准备继续工作。“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我没有停止手里的工作,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
“杨总,体检结果出来了,我给您拿过来了。”小周面带微笑,递给我一个档案袋。
“好,谢谢。”我接了过来,打开,抽出几张纸和一堆化验单子。
“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好。”体检在我看来,只是走过场而已,没见谁检查出什么大毛病来,我漫不经心的拿起单子,慢慢扫视着各项指标,突然发现血常规检验中写着白细胞数值偏高,疑似白血病晚期,建议复诊。
“白血病?晚期?”,看到这些字眼,我头脑有些发懵,怎么会这样?
“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大概是在小时候看的一部日本电视剧《血疑》,幸子就是得的这种病,时至今日,这种病仍然是绝症,没有治愈的可能。我怎么会得了这种病?上天难道非要将我逼上绝路才安心?”我呆呆的看着这些单子,机械的将它们收好,放到我的手提包里。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想起某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既然不能左右事情的结果,那么就完善过程吧。
“我不会浪费我最后的宝贵时间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要把握我最后的时光,去了却多年的心愿。或许,我与幸子相比,我更可怜,至少她还有父母爱人等亲人疼爱,我,一无所有。我也希望能和她一样,默默的在爱人怀抱里面渡过最后的日子,像一只离群等死的大象。”于是,我得出最后的决定——放弃治疗,辞职,逃离现在的一切,去寻找梦中出现多次的那个身影。
我已无心工作,翻开抽屉,在最深处的角落拿出一盒烟,仰头靠在椅背上,叼着一颗烟,熟练的拿起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沿着气管直抵肺腑,溶入血液,迅速循环到周身的每个角落。
吸烟,是我在经历那次痛彻心扉的伤痛之后学会的解压方式,后来经过自我调节,已经渐渐失去了对尼古丁的依赖,现在,我又与它重逢了,就像忠诚的老朋友一样,此时,只有它还没抛弃我。既然时日不多,就不要太为难自己,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
看着烟雾缭绕升起,然后散开,我草拟了一份辞职报告,等我将烟头掐灭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再次修改了一下个别语句的措辞,准备明天递交给赵总,希望他不要太吃惊。
到了下班时间,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埋头工作,我要好好犒劳自己,准时下班走出办公室,大家看到我离去的身影,惊讶之色溢于言表。的确,来公司这么久了,我几乎没有准时下班,更别提是第一个下班走人的了。
我打起精神,强装笑颜与大家道别,快步走上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卸去了伪装,无力的依靠在墙壁上,内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回到公寓,我看着自入住以来未曾动过的厨房,那些精美的器具仿佛是装饰品,而不是实用的工具。我决定今晚给它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大概日后也没机会表现给我看了。
拿出刚从超市买的牛排,将其切成小块儿,煎好,配上土豆条和胡萝卜,放在我精心挑选的瓷盘里面,很是漂亮。然后我打开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一切看起来似乎都不错。
吃罢晚饭,我打开音乐,BANDARI的轻音乐,带着他特有的、忧郁而催眠音符,闭上眼听着,感觉自己好象已经站在森林中,无边无际。舒服。从这舒缓音乐中,我能感受到心灵的深处,让忙碌一天的身心得以平缓,静静的感受大自然的真实与宁静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赵总办公室,对于他对我的培养与信任,我无以回报,我加倍的努力工作就是让他明白,我对他的感激。可惜,上天不给我继续回报的机会了。
赵总是一位难得的上司,和蔼可亲,幽默健谈、宽容开明,做事雷厉风行,他的行事风格对我影响很大,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我觉得十分难过,可还是硬着头皮迎上赵总的目光。
“小杨,今天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工作进展不顺?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看着站在桌前拘谨的我,赵总挑了挑眉毛,慢悠悠的开口问我。
“谢谢赵总,工作没太大问题,你知道,我是不喜欢遇到困难就向上级汇报的,我喜欢自己解决。我,我找您是有别的事。”我鼓足勇气脱口而出,生怕被赵总打断,眼神躲闪着,低头递上辞职报告。
“什么?辞职报告?为什么?压力大?薪水低?还是?”赵总叫了起来,显然他受到震动不小,他推开老板椅,站了起来,来回在房间里面踱步。
“赵总,是我自身问题。”说出辞职之后,我轻松了许多,说话也流利了,眼神追随着来回踱步的赵总,“您看看辞职报告后面,是我的体检结果。”
赵总拿起辞职报告,快速的翻到最后,语气急促的说:“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小杨,你放心,看病的费用公司会承担的,你不要有后顾之忧。”他坚毅的表情让我感觉一阵温暖,看得出来,他对我的病情感到十分难过,拿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
泪水渐渐蒙上我的双眼,我努力不让它掉下来,艰难的吐出心声:“赵总,我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个消息,我只想静静的度过后面的日子,活了这么久,我累了,之前是为别人活着,我希望在最后的日子,能为我自己活着。跟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您也知道我的毛病,一旦我做了决定,是不会更改的。我十分感激您对我信任,可我不能继续承担这份重任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去了却我唯一的心愿,请您成全。”
“小杨,正因为我信任你,了解你,我更不能坐视不管,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会诊,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赵总走到我面前,用手拍了拍我肩膀,似乎想传递给我更多的信心。
“赵总,请您成全我,我不想让大家看到我最后憔悴离去的样子,我只想保留一份最美好的回忆给您,给公司的其他人。我想利用最后的日子,去做一些我之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找寻我失去的东西,了却我最后的心愿,这样,我也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了。”说到最后,我已变成低低的啜泣了。
赵总沉默了,许久之后缓缓开口:“小杨……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只是希望你记住,遇到问题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大家都会帮助你的,你并不孤单。你的辞职我批准了,希望你日后的生活会很快乐。”
我感激的点点头,慢声说到:“谢谢赵总。我手里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另外,我觉得王烁是接替我工作的合适人选,请您考虑。我很抱歉这么仓促的要求辞职,请原谅我这次的自私。”
“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好人会有好报的,好好的去放松一下自己,这个职位我会给你留空的,随时欢迎你回来。听我一句,去好好做个检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赵总苦口婆心的劝着我,向我伸出手,示意跟我握手。
我伸出手,触摸到赵总温暖而又有力的手,他紧紧的握了握,转身叹了口气,向我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我明白他的好意,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退了出来。明天,我将会怎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