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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日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浑身酸痛,仿佛昨天与谁苦战三百回合似的,一觉醒来最先刺激神经的就是这种感觉。
看了看身上,依然穿着昨天的T恤和休闲裤,经过一夜与床的亲密接触,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比额头上皱起的“川”字好不到哪儿去。
昨晚见到吴娜递过来的纸条,就情不能自已,看来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以为可以冷静的面对一切,可真正知道地址的时候,却是这样一种心情。
苦苦的追寻,终于有所收获,是喜;岁月蹉跎,物是人非,是悲。悲喜交加,最是折磨人。
如果没有接受杜柯,如果早就知道没有得癌症,如果早两天拿到地址,如果……是不是可以和杨兵再续前缘?
接下来的生日庆典,我有些失态,喝的酩酊大醉后,不省人事,不知杜柯是如何拖着我回家的,又是如何把我扔到这张床上的。
来洋城半个月的时间了,终于有了公孙杨兵的消息,紧紧攥着这张纸条,看了不知多少遍了,上面不知浸染了多少手心的汗水,已经被蹂躏的起了毛边。
傻傻盯着这张纸条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口渴的要命,挣扎着爬了起来,拿起水壶却发现是空的,懊恼的扔在一边,准备下楼找水喝。
门被轻轻推开了,杜柯随后闪身进屋,见我如此模样,一愣,随即展开笑容,柔声问到:“你醒了?早餐准备好了,所以上楼来看看你,一起吃点儿?”
“杜柯,我……”杜柯是个聪明人,从我如此反常的行动中,应该感觉到了些什么,所以,准备向他主动坦白。
“嘘,什么也别说,先去洗把脸,然后下去吃饭,乖。”杜柯做出噤声的手势,推着我往洗漱间走,在耳边用他特有的磁性声音说到:“一会儿换套衣服,我先去楼下等你。”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房间。回头看见镜中的人影,硕大的眼袋,发黄的肤色,蓬松的乱发,紧皱的眉头,天啊,这个丑陋的女人就是我?杜柯见到这样一个邋遢的女人做何感想?
女人天生爱美,哪怕是在最失意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经过清水的刺激,大脑与皮肤都渐渐恢复过来。
换了一套裙装,看上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至少自我感觉良好,呵呵,这才准备下楼去见杜柯。
杜柯身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有些泛白的牛仔裤,刚刚刮过胡子的下巴泛着青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闪,悠闲的坐在餐桌旁看着报纸。
桌上摆好了早餐,海鲜粥散发着香气,一下子就勾起了人的胃口,迫不及待的想喝上一口。
“早!饿死了,终于可以吃早餐了。”努力装作精神饱满的样子,声音嘶哑的与杜柯打着招呼,先喝了口水润了润似火烧的嗓子。
杜柯叠好报纸放在一边,明亮的眼睛盯着我,用匙羹轻轻搅动米粥,低声说到:“冰儿,小馋猫,呵呵。粥晾了一会儿了,现在喝应该正好。”
感激了笑了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该如何向杜柯说出地址的事儿,思索着如何开口。不知不觉喝光了一碗粥,匙羹含在嘴里发呆。
“呵呵,粥这么好喝?喝光了还在回味?厨房还有,再来一碗?”杜柯爽朗的笑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路。
听到他打趣,窘迫的不知说什么好,干脆顺水推舟:“还不是你做的粥太好喝了,让人家吃饱了还舍不得放下调羹!”
杜柯摆了摆手,用纸巾擦了擦嘴,忍住笑:“你啊,还真会顺杆儿爬,给个借口就跟着上道儿了,呵呵。肯定还是有心事吧?要不能这么精神恍惚的?昨晚还喝醉了,反常啊反常。”
笑容僵在脸上,杜柯果然知道了,这样也好,不用去想怎么开口了,借机直接告诉他:“杜柯,有杨兵地址了,昨晚吴娜给的。”
“我知道。”杜柯一脸平静,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定定的看着我,淡淡的回答。
“杜柯,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杜柯越是平静,我越是内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耸拉着脑袋,底气不足的辩解着。
“冰儿,不用说了,我相信你。昨天见你频频举杯,我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儿。除了,公孙杨兵,我想没人能让你如此失态。”杜柯眼神暗淡了下去,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握紧了拳头,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不争气的泪水蒙上了双眼,稍不留神,就会滚落,稍稍仰头,抑制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泪水,平静了一下心情,语调沉缓的说:“杜柯,我说过,来洋城是来寻爱的。无论期间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我曾深深的与杨兵相爱,即使今天这样的局面,也无法抹杀我们曾经的爱情,我做不到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做不到在你面前伪装对他不闻不问。
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疲惫不堪,眼神空洞的望着杜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假如他目前是单身的话,你……”杜柯表情有些哀伤,艰难的吞掉了后面的字,满是企盼的等待答案。
伸出双手,将杜柯握紧的拳头放在掌心,摩挲着,向他同时也是向自己,传递着信心:“杜柯,纸条上的地址,我一定要去的,至于是否与他当面相见,我没想好也没有心理准备。
现在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我以为生命走到了尽头,所以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得去做,去寻找……
可是,现在,我有了你,有了依靠,有了健康的身体,有了美好的未来,我不会做傻事的,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放弃了现在拥有的一切。
杜柯,相信我。短短的半月时间,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波三折,我希望它可以经受住考验。
杜柯,你知道吗?这些年来忍受孤苦寂寞,无依无靠,老天终于睁开了双眼,将你送到我身边,呵护我,照顾我,我不是铁石心肠,接受你的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与杨兵的见面不会是我们爱情画上句号的时候,相反,那将是我们爱情正式拉开序幕的一刻!
杜柯,我爱你!”
手心中,他的拳渐渐放松,直至展开,握起他的指尖,递至唇间深深了吻了一下,眼睛观察着他细微的变化。
杜柯情绪有些激动,手尖微微颤抖,突然抽出右手,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我的两手,掩饰不住欣喜的神色:“冰儿,我不想再次失去你!
冰儿,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出水芙蓉般清新秀丽的气质深深吸引,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时刻提醒自己要理智,你与杨兵是多么的相爱,我也有吴娜,不应该有奢想的。
然而,我就像陷入了泥潭,越挣扎,陷的越深,所以,我壮起胆子向你表白了,其实,你回答之前,我就知道了结果。”
说到这里,杜柯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似是自嘲,继续说下去:“随后的日子,我痛苦不已,不想因为感情的事,耽误了你我两人的学业,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毕业后,不知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多少次同学聚会你都找借口推辞了,我除了失望,就是深深的失望。
通过其他女生的只言片语,我敏感的察觉到,你和杨兵分手了。原谅我,那一刻,我真是欣喜万分,仿佛一个即将溺死的人见到了一根稻草。
可是,一想到你曾经的拒绝,我还是不敢贸然行动,只得暗自发誓,要默默的呵护你直到老去的那一天。
原以为,我会孤老一生,可老天还是眷顾我的,两次巧遇,让我在此时此刻,最终拥有了你!”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动情处。此刻,杜柯潸然泪下。
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走到他身边,搂住他,像母亲一样,温柔的安抚着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杜柯,我爱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什么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杜柯,终究是男人,很快恢复了神态,语气变得坚毅从容了许多:“冰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要不要我陪你?我尊重你的意见。”
耳边忽然响起杨兵在远方充满爱意的召唤,依旧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阳光灿烂,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心中抑制不住的想要尽快见到他。
“今天!你陪我去,好吗?我,有些害怕!”尽管现在是盛夏时节,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甚至让我不寒而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粒粒的鸡皮疙瘩立刻浮现。
杜柯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别怕,有我在呢。只是去逛逛,见见老朋友而已,不用紧张。”杜柯脸上浮现笑容,唇弯有如新月一般,让我踏实了许多。(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