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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在原本的预计之中。”行冥略带歉意地对涂伯乐说道。
若是按照主公的要求，他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对方品行并没有什么问题，拥有着一个人的基本道德标准，对鬼杀队来说，就够了。
他们不是什么慈善组织，对道德水准要求没那么高。
只是行冥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对方人性表现得越多，他就越觉得不安。
人之初，性本恶。
干脆坦荡道：“在下原先的目标，是在京都府附近的一座鬼山，已经有剑士探明了那里的情况。”
“但事情出了一些变化，京都府这边，一支在执行任务的剑士小队出现了意外。”
“如果阁下没有成功学会岩之呼吸的话，我们行程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事情，是行冥作为柱的职责，而不是阁下的。”
“但阁下...学得太好了，好到让在下有些不安。”
行冥不确定自己教授出来的，是终结恶鬼的鬼...还是最终成为了人的灾难的鬼。
他赌不起。
特别是对方磐石般的意志，无论是走向善或恶，所带来的后果都不一般。
行冥想要再试着感受对方的内心，“所以，在下擅自做主，新增了这一个考验，请阁下与我一同找出隐藏在京都府中的恶鬼，并杀了对方。”
“行冥可以承诺，在考验结束后，就将岩之呼吸的招式教给阁下。”
呼吸法和配套招式组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呼吸法。
涂伯乐一直学的，是作为基础的呼吸技巧，还没有学习具体的招式。
“找鬼..杀鬼..”涂伯乐皱了皱眉头，他了解行冥的过去，自然也能理解行冥的慎重。
在遭遇童磨之后，他自己总结了一番，出现在荒野上的鬼大多为普通的鬼物，但能够隐藏在大城市、人群中的鬼，则多是强大的鬼物，不乏十二鬼月。
原因也很简单，鬼，以人为食。
那些诞生不久，连抑制自己食人本能都做不到的食人鬼，在大城市里掀不起什么波澜就会被消灭掉，成规模的人类不管是持枪还是持刀，都能对这些食人鬼造成伤害。
反而是那些强大的老鬼，隐藏在城市之中，不需什么动静就能轻易获得血肉。
还有像童磨这样，建立一个邪教，不需要外出就有信徒自己送上门来，跟自助餐似的。
相当于他的学前摸底考试，从普通难度变成了地狱难度。
.......
京都街头。
做好了充分伪装的涂伯乐和行冥拿着份简略的地图并肩走着。
他充分吸取了上次被童磨发现和无惨的经验，从进入京都府开始就给自己整上了墨镜、假发、增高垫三件套。
还给自己脸上整了一些泥灰，腰间还别着紫藤花香囊。
他就不信了，这样还能被那些鬼一眼认出来！
“河合旅馆，就是这里了。”涂伯乐收起地图，转头跟行冥说道。
总不能指望一个盲人看地图吧。
乌鸦在行冥的肩膀上踩了几下，示意他前面可以直走。
刚进到旅馆，涂伯乐就在入口大堂间看到了两名鬼杀队员，他们特有的制服很好辨认。
“行冥大人！”
显然，两名队员也认出了辨识度很高的行冥。
“洼田先生，很庆幸你的气息依旧平稳。”行冥双手合十低头道，声音是他辨认不同队员的重要方式。
双目虽然失明，但也让其余感官更加敏锐。
名为洼田的鬼杀队队员苦笑一声，“我没有事，只是...川西他..”
“他死了，被看不见的鬼吞下了..”洼田身边那名一直沉着头的队员缓缓说道。
他的脸色很差，像是在纠结什么东西，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只是不见了，不一定的，不一定的就是死了。”
洼田反驳了句，只是声音轻弱，在内心也认为失踪了的队员牺牲了。
“只有还有一线希望，但不应当放弃。”行冥出声道，“洼田先生，到你的房间里将详细情况描述一遍吧。”
“是，行冥先生。”
洼田走在前头，领着三人上到二楼。
行冥这么大块头站在大堂间里，已经惹得旅馆老板频频侧目了。
房间里，洼田主动开口道：
“在三天前的夜晚，我们根据情报潜入了京都府的留置所里，刚想动用黑煞符，就有一道粗绳从天而降，套住川西的头，直接将他吊走了。”
“吊走？”涂伯乐出声问道。
洼田看了眼这个在室内带墨镜的古怪男子，话语一顿，又见到行冥颔首，才解释道：“是的，像是鱼线一样，将一个活人直接吊入墙壁之中，消失不见...”
“我和三泽在留置所一直找到天明没能找到川西的身影，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三泽就是那名一直垂着头的队员。
“后来有没有使用黑煞符？”涂伯乐追问道。
洼田愣了一下，道：“用..用过了，只是符气一会向上飘一会向下沉的，我们也分不清在哪里。”
又勉强地笑了笑，“队里新研发的东西，和那些枪械一样，有时可能也会哑火、走火之类的，当然，也可能是我们还不太熟练。”
他在说谎！
作为符纸的制作人，涂伯乐黑煞符的效果再清楚不过了，符纸在催动之后，应当是像水滴入河面一样，飘荡出一圈圈的涟漪，根本不会有向上或向下的指向。
更关键的是，这丫竟然当着他这个绘符人的面诋毁他的符纸！
涂伯乐眉眼一挑，带着些讥笑道：“这个年代，新东西总是层出不穷嘛。”
“是啊，是啊。”洼田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讥笑，反而附和了句。
“对了，符纸的咒语怎么念来着？”
“咒语？”洼田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番，乌鸦给自己送来符纸的时候，上面附带的说明好像有写，只是他的神州话说得不好，“天心..道..主..”
支支吾吾不说，大佐口音还十分浓厚。
“天心道主敕，行绕天下，搜捉鬼神。”
在他一旁的三泽尤马直起身，十分标准的说道。
接着又解释了句，“我的父亲是神州语言爱好者，曾经教过我。”
三泽留着一顶短碎头发，两眼狭长，年纪应该也就十五六岁。
但脸色暗沉，眼袋很重，显得十分疲惫，不像是这个年纪的样子。
他向着行冥跪身叩首，压着声音又咬字清晰道：“行冥大人，我想申请退出鬼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