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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
秋去冬来,转眼间已经入冬,这日逐流如往常一样,从川雨堂出来后,去往藏经楼。
在藏经楼一角,逐流慢慢放下上手中的药谱,揉了揉眼,抬头向窗外望去,蓬莱诸岛,零零散散,此时东海海面上或青鸟,或雄鹰,或灵燕,从海面上飞过,若是细心一点看的会看见,点点白衣流光,也不知是哪位长老或者弟子御剑而行。
逐流算算日子,自从师傅允许他来藏经楼后,已经三月有余,在这三月里,他在经楼中所看的书后,也渐渐的明白,原欧阳祖师所留有的三千道藏和诸位真人的手册,批注,多为地理杂记,真人传记。
而像逐流所想求的修仙正法,仙人典故,除了师傅传给他的《太玄玉清玉录》外,多是后人凭空捏造而来,什么仙人飞升,什么长生之界,什么轮回大道。多是后人牵强附会,想象而来,而九州之外的海外玄荒又是什么样呢?即便是蓬莱这样的修仙大派,也所知不多。
其实这倒怪不得那些留书的,仙凡一途,本就飘渺无究,对尘世凡人而言,咫尺也是天涯,凡夫俗子,又哪能一窥天机,而所推算所用的太极五行道术,阴阳八卦谱阵,也多是趋吉避凶而已,又怎么能真的推算天机呢。
其实逐流也并非不是全无收获,在藏经楼二层的东南部的一处书架上,有几本古老卷册,记载的是修炼一途的不同境界。这样也不过就是数卷而已,与神仙列传洋洋洒洒多达数百卷的浩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道家修炼追求天人合一,即修“真”,寻找真我,总体上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个境界,到达这四个境界后,开始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七星耀华,九转涅磐,继而羽化飞升,就蓬莱如今的掌教与执剑长老而言,已经是九转涅磐,飞升不远已,话是如此,而真正修炼时,还是需要细致区分为筑基辟谷,金丹,元婴,分神,出窍,渡劫,大成。
“啾”
一声响过,逐流连忙回神,此时手中的书已经被人夺走,只见一只肌白似雪的手指着逐流,这只手其白如雪,纤丰合度,一只琉璃青凤镯子,在手腕附着,镯子上坠有一铃铛,此时正在叮叮作响。
逐流顺着这只手一路望上去,只见一碧绿长裙的如月宫嫦仙的女子此时正在充满敌意的看着他,逐流赶紧,当下双手合十施礼,含笑问候道:“霜儿小姐,近来可好?”
果然人都是善于伪装的,别看逐流此时面上含笑,而心中却在暗叹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怎么又碰见这个煞星了。
而凌霜儿此时看上去比以往略显消瘦,面色苍白,一看就知道,这是久不见天日的结果,此时的她死死盯着逐流,看着这个让自己进思过崖三月,住的阴暗潮湿的山洞,又以清粥白水度日的罪魁祸首,内心本来极为气愤,可忽然间她做了一个不光逐流没想到,甚至以后想起来自己都有些后悔的决定。
只见她的面色由怒转为喜,弯起嘴角,绽开一个春花般灿烂的笑容,拉长声调道:“秦川哥哥,经上次一事,霜儿甚感做法,有所偏颇,经过三个月在思过崖的清修静炼,霜儿已经想明白了,凡求大道,怎可有骄妒之心?此次而来一是,与川哥哥尽释前嫌,重回同门之好,二是双儿甚为仰慕川哥哥的才气与忍让,在思过崖三月里,霜儿修炼途中有一事不明,请川哥哥不计前嫌,为双儿指点迷津。”
逐流见她神情姿态,话语大异平常的娇蛮,一口一个哥哥的叫道,浑身不由起了鸡皮疙瘩,心想,你会跟我不计前嫌,我才不信呢,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顺势而为,当下呵呵一笑,颇有些地皮无赖的说道:“霜儿妹妹,难得如此明悟,不是川哥哥说你啊,别看刑罚长老,威严无边,实则是面硬心软之人,他其实非常的爱你的,断不会有意为难你的。思过崖中苦修三月,其实对修行非常有好处的,这也是长老真人栽培你的一番美意啊。”
“栽培,栽培你个鬼啊!”凌霜儿心想道。当下还是压制着内心的愤怒,面呈笑脸的说道:“秦川哥哥,说的对,霜儿也感禹叔叔的用心良苦……。”
谁知还未等凌霜儿说完,逐流抢话说道:“霜儿妹妹,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不是你川哥哥我自夸啊,你倾慕的川哥哥,人称春风画郎,多才多艺,上得蓬莱后,又独得六脉真人和师傅如此垂青,等学的道术有成,川哥哥便携你红尘做伴,仗剑九州。”
凌霜儿听言,看着逐流那得意的脸,差点没将昨日吃的饭菜,给吐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己后退一步,这逐流竟然如此厚脸皮,还要与她红尘做伴,仗剑九州,这一刻,三月以来在思过崖的委屈顿时化作怒火,骤然暴发出来。
她来前曾再三告诫自己,断不可再被这小鬼的言辞所激,眼下气怒攻心,早把那点凝定功夫丢去九霄云外。
凌霜儿由笑转怒,指着逐流破口大骂,这一刻再也不管什么淑女礼仪,一个大家闺秀的修养,全被望却九霄云外。
“呵呵,还红尘做伴,还仗剑九州,你个卑鄙无耻,下流好色之徒,你,你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骂完,正要拔出手中仙剑。
逐流不想自己才激了她才一句,她就露出本性,看着气急败坏的凌霜儿,急忙高声说道:“亏你还说,你看看你,哪里有大家闺秀之象,什么重回同门之好,什么指点迷津,鬼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你……你”一时间,凌双儿逐流气的说不出来话,
“我门门规,弟子私下打斗,杖罚十棍,面壁一月。”
凌霜儿立刻想起了虽然禹叔叔不会打自己,可是一想到枯坐阴湿山洞,惟以白粥度日的惨淡面壁三月,当下吓得全身一颤,放下手中的仙剑,只能干着急的站在原地跺脚。
凌霜儿看着逐流笑容古怪,此时如同将要喷发的火山一样,拿着古卷,正要朝逐流扔来。
逐流赶紧向一边旁边闪去,一边叫道:“乱扔本门玉诀,面壁一月。!”
“什么?又面壁一月!”凌霜儿倒吸一口凉气,玉诀就在手中,却还是真的砸过来。
她气急败坏之余,猛地喝道:“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就不知道有真么多乱七八糟的门规!?”
逐流继续回道:“不敬门规,打扫玉罗宫大殿一月。“
“啊,一月,哇……啊,你欺负我……”那凌霜儿怒气没有发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两眼泛着泪花,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坐到地上开始哭了起来。说到底,凌双儿毕竟是少年心性,平日里,大家都重宠贯了,所以一时委屈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逐流哪里遇见过这情况,一时之间好不尴尬,走到凌霜儿,面前说道:“扰乱大殿安静,面壁七日。”
凌双儿听言,突然哭声全无,想哭却不敢哭,只见两眼的泪花,还是从眼里慢慢流下。逐流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对着凌霜儿说道:“好了,别哭了,一会儿真的把值守长老给惊过来,就不好了。呐这个你拿去。”说完逐流从怀里取出一支笛子,递到凌双儿面前。
“等爹爹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你欺负我。这”凌霜儿哽咽的说道。
“好,那就等掌教真人回来后,你再告诉他,行吗?呐,这个你拿去。”
“这是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你不要算了。”说完逐流就要将手中短笛收回。
“拿来”凌霜儿将短笛拿回手中。
两人这一番打闹,早惊动了藏经楼值守的道人。随着脚步声由远而近,凌霜儿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她身体轻颤,此刻也不管了,继续坐在地上。
逐流看着她坐在地上也知道她心中所想,忽然压低了声音,竟然道:“无需担心,一会值守道长过来时,你就说这玉诀是我扔到地上的就行,这面壁一月,我替你,就是了。”
“你……”凌霜儿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口结舌,半天才回过神来,道:“你会有这么好心?说,你究竟有何图谋?”
逐流看了她一眼,慢慢走捡起那本古卷,对着凌霜儿笑着说道:“记得给我送点好吃的,不过霜儿小姐,你现在已经芳华一绽了,长大后必定是一绝代佳人。”
凌霜儿虽然自小身受宠爱,可是大家也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还从未当面听到过如此直白露骨的夸奖,一时间目瞪口呆,轻轻低呼一声,只觉全身血液瞬间都涌到脸上,连耳根都烧得慌。
正在凌霜儿心中混乱,不知该如何回答时,逐流拿起那本玉诀,开始向来这的值守长老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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