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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老头说完,从锅炉中钩出一只被烤的变形蜷缩的人手,乍一看和凤爪竟有些相似。他把铁钩随意的扔到了一旁,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的啃着人手,说:“嗯,不错。跟鸡爪子一个味,要是再来点蛇血什么的配上就更好了。”
“是啊嘿嘿嘿……”黄胖子从胳膊上撕下一块肉,咀嚼着。他也看到了我,冲我招招手,傻傻的说,“哎呀,一,一哥,你也来了啊……快过来,这,这位大伯,给俺们肉吃呢……你也来吃点吧……”
看到原本和我称兄道弟的黄胖子此时正在拿着一条人的胳膊啃,我胃里一阵恶心,想要呕吐,但我还是抑制住了。
我没有过去,而是与他们保持着距离。那个邋遢老头善恶难分,如果趁其不备攻击我,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且我感觉这邋遢老头很不寻常,他看我的那种眼神,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低头看看地面,发现那块青石板就被我踩在脚下。我走离了青石板,只觉脚底一阵烧灼,仿佛鞋底都被烤化了似得。
这老头不会在这里生活吧?我扫视着周围,最后把目光聚集在了邋遢老头的身上。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再咀嚼,而是冷若冰霜的与我对视。他不说一句话,但我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孤独。
“你,是,烧尸人?!”我惊愕的问。
邋遢老头依旧没有说话,他审视着我,啃了一口人手,但目光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我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邋遢老头眯了眯眼,把手中的烤人手抛进了锅炉里。
这引得黄胖子一阵不情愿的大呼小叫:“哎,你不吃给俺呀,干嘛又扔了,多浪费!”
老头没有理他,反倒是一把夺过了黄胖子手中的烤人胳膊,也扔进了锅炉里。
他用一种冰冷至极,且又嘶哑的声音说:“别吃了……等会儿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做得好了,给你吃整个的!”
黄胖子一开始还极不情愿,唧唧歪歪的要去锅炉里把人胳膊掏出来,但一听有整个的吃,立刻摆正了姿势,像个列队的士兵一样站了起来。
邋遢老头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重新看向我。他边看边走,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黄胖子也依样画葫芦,两个人死盯着我,站在我面前,让我觉得极不舒服。
邋遢老头和黄胖子都默不作声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邋遢老头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胡阴蝎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从今天开始,我只跪你一人!”邋遢老头说完,竟把头叩在了地上,久久不起。
黄胖子也如法炮制,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彻底变了味。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想先把黄胖子拉起来,可他却嘟嘟囔囔的说如果那个老伯不起,他也不起。
无奈,我只能对那邋遢老头冷冷的问:“你……为什么要跪我?”
我总感觉这邋遢老头不像什么好人,还是警惕些为妙。
师傅当年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
“因为你能救我!”胡阴蝎,也就是那邋遢老头瞪着眼睛说。
“救你?你让我拿什么救你?”我一脸的惊异,赶忙问。
胡阴蝎毫不犹豫的说:“我胡阴蝎绝不会看走眼,你,便是可以把我从地狱中解脱出去的那个人!几十年了,我胡阴蝎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他说完,竟仰天狂笑起来,好似发了疯一般。
黄胖子也想学胡阴蝎笑,但胡阴蝎却让他站了起来,指着他对我问:“他,是不是你朋友?”
我点点头,说没错。
胡阴蝎眉头一皱,说:“他中了食尸降!”
“食尸降?那是什么?降头?”我虽知道黄胖子变成这样极不寻常,但却还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经胡阴蝎这么一说,我如梦初醒。
“是的,一种恶毒的降头!身中此降的人会极其喜欢啃食尸体,且心神不定,就像疯了一样。他们会不断的寻找尸体来吃,不惜挖坟掘墓,甚至杀人。可吃的尸体多了,他们的体内必然会聚集尸毒,总有一天会爆发开来,惨死其中。”胡阴蝎颇为老道的说。
我闻言一惊,说:“你……好像很懂降头。”
“略有耳闻罢了。”胡阴蝎说完,又问,“你是灵瘟师,对吧?”
这一问直接就让我僵在了原地,我惊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那个人……”胡阴蝎撇嘴诡异的笑笑,被满脸的胡茬衬托的像个老痞子。
“那个人?哪个?”我疑惑不解的问。
胡阴蝎笑了笑,说:“他已尘世凡间,就不说了。你,现在快带着我们出去吧……出去后我会帮你解掉你朋友的食尸降。”
“出去?”我苦笑着耸了耸肩,“你以为我们能出去,还会到这里来?”
“那……”胡阴蝎也皱起了眉,欲言又止。
通过和胡阴蝎的一番交流,我发觉他似乎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是一副老痞子像,容易让人先入为主。
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些问题不是故意避开就是不回答。
我把我和黄胖子的经历长篇大论的和胡阴蝎讲了一遍,听得胡阴蝎连连点头。
“铜鱼……我,不知道在哪儿。我没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只能许诺出去后,帮你朋友破降。”胡阴蝎叹了一声,说。
黄胖子傻愣愣的站在一旁,像个木头人似得。他对我们的交谈不感兴趣,只是时不时的问:“咋还不吃整个的啊?俺都饿了。”
每到这个时候,胡阴蝎也总是敷衍过去。
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问出了困扰我许久的问题:“胡阴蝎,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还有什么烧尸人,是怎么回事?”
胡阴蝎仰头看了看暗室的顶部,拍拍手上的灰尘,严肃的说:“其实……我是一名老兵,永不凋零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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