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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志下意识摇了摇头,之后又把头抬起看了看太阳。
用过去的经验,大约,已经是上午八点左右的样子了。
占卜殿的管事,或许是看程志站在那里许久,有些好奇,便问了一句:
“有事吗?”
程志摆摆手,摇了摇头:
“只是刚刚若有所思,或者说有所迷茫罢了。”
占卜殿的管事笑了笑:“那就是没事了,毕竟,天上的神明,会给我们指引方向的。”
对此,程志只好摇摇头:“抱歉呢,我是不信神的。”
面对程志的冷漠,占卜殿的管事并没有丝毫的慌张,或许是见得太多,又或许只是信仰太坚定,无论遇到什么,都能从神明的卷宗之中找到案例进行解答:
“神明如水,善万物而不争——无论你信不信,神就在那里,不增不减——若你困了倦了,不妨来神的面前,聆听神在你内心之中的教诲。这世上,便是兄弟都会因家产闹得不可开交,而只有神,或许还有神在人间化身而成的圣人,无论你贫穷还是富有,无论你得志还是落魄,无论你对神明的态度究竟是喜欢,敬仰,还是厌恶,哪怕只是单纯的利用——而神明,都会对你,一视同仁,永远为你,留一条,通向他们的,或许不宽敞,却足以通过的小径。”
程志听了这话,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在口中默念着什么。
占卜殿的管事并没有听太仔细,若是听仔细了,或者说,若是听明白了,或许会勃然大怒,又或许只是无动于衷。
“道,佛,上帝,诗经,又是上帝。”
这几个词连成的句子,除了程志,知道意思的人,大约不会太多。
毕竟,语言需要连起来,才有意义。
不然,一本新华字典,或许会成为世界上第二有意义的书目。
嗯,第一有意义的是文言文字典,因为那种字典往往会带着一个字的字形演化,从而字数比新华字典更多些。
当然,对那可能还不知道诗经或者上帝的占卜殿管事来说,程志的话语,比天书还天书。
也因此,占卜殿的管事听到程志的这段推测之后,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好奇,更没有追问,只是礼貌地微笑着对程志说:
“对了,正午时候这里还有一场敬神典礼的,你要来参观一下神的威仪吗?”
程志,听了这话,慌忙向占卜殿的管事拱拱手表示抱歉,之后,程志便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占卜殿,走了几步,觉得面前的太阳有些刺眼,便背着太阳,沿着自己影子的方向慢慢走着,不一会儿,便出了城。【
·还记得,几年前,在每周一节的活动课前,为了给自己组织的“数学逻辑与计算机研究小组”占教室,我可是没少在黑板上写过类似“这节课的内容是欢迎各位学长学姐前来批评指正”之类的话语。
·嗯,的确,那些日子里,这种话语的清场效果,完全称得上丧心病狂。
·却没想到,今日我也被这种丧心病狂的清场言论来了一下狠的呢。
·该说,这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
·哪怕不常在河边走,也会湿鞋。
·果然,“幸存者偏见”这种东西,可怕得吓人呢。
】
就这样,程志随着自己的思绪,慢慢走出了城。
而城外的太阳,也渐渐爬到了天南的正中。
而日晷上的影子,也因此,恰好,走到了午字正中。
正午,悄然降临。
而占卜殿前的人流,至少看上去,也恢复了正常。
不像上午那样那么多人,或者说,穷人,本来正午就不会来这里。
这里能维持一个人来人往,只是因为,一群群鲜衣怒马的人过来之后,下人站在广场上凑热闹,而大人物,会一个个走进占卜殿,先请神,敬神,而后公布圣女人选,最后问卜。
而,正午的到来,意味着,神,已经把自己炙热的目光,投向了人间。
接下来的,就是人按照顺序一个个对神的回应。
“贞人,戊。”
说这话的,是负责占卜的贞人。由于贞人与神相熟,故只报官职与名。
“崇侯,虎。”
说这话的,是这个城,或者说,这一方水土名以上的主人,以地名为姓氏的,方侯崇氏,单名一个“虎”字,威风满满,战功赫赫,声名远播,以至于,大家处于尊敬的原因,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姓究竟是什么了。
而崇虎的赫赫战功,也使得崇虎,有了在神之前,只报名不报姓氏的荣耀。
“先王子,微仲衍。”
说这话的,是王室成员。因为尚朝受王正在指挥对北方的战争,无法参加这场祭典,因而只能让自己的兄弟出席祭典。
“王使,庶人费仲。”
说这话的,是受王因为伐北方大捷而新提拔的将领,只有姓,连名字都没,只好报姓与排行。
“上大夫,济生崇。”
讲道理,这种话,才是应该出现在祭典上的话,男子向外人报自己的名,用以加重自己的印象,而在最后,报出更重要的氏族,用以表明自己的身份与关系,不报母姓,原因有二:一则是,报名氏主要为了交流,而与外人交流并不是让外人来查户口本,没必要姓氏名都报出来,二则是,相比于更富有攻击倾向的男性,女性更多的是守成的一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体现在“不报母姓”这一点就是,虽然无论做对了多少,都不会使得母姓得到称赞,但无论如何,万一做错了,至少不会令母姓蒙羞。
——这等再普适的报名法,用于什么环境,都没有问题,而在祭典上,竟然要等第四个才能轮到,更多的原因只是,祭典,并非普通的交际吧。
而药济生上大夫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抵只是,他开的药坊,为商朝伐北方的征战,提供了不少优质的士兵和将领。
……
待大家向冥冥之中的神通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那占卜的贞人带头,向神像鞠了一躬:
“恭迎神驾——”
说是“恭迎”,然而,神不会来。
只是,天,放晴了许多,炎阳炙烤之下的大地,也热了许多。
或许因为太热了,占卜殿的后殿一阵喧闹。
而贞人,在“恭迎”了几秒之后也带着满面的肃穆,再度开了口:“现在,神的目光已经注视到了这里——请先王子微仲衍,代王向神沟通。”
微衍于是转过身子,从占卜殿内,缓缓走到占卜殿的房门前,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开始了格式化的演讲:
“昔夏后氏无道……”
一句未尝说完,却见占卜殿的后殿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吏:
“不好啦,咱们选的新圣女,翻出院墙,偷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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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寄生虫这个梗是半个月还是更早之前写下的呢?中子已经记不清了……中子只知道今天把这只寄生虫整个重做了一遍……
以及,说一下好了,似乎曾经真有一个叫做“崇”的氏族,忘记出了哪个名人了,反正“崇高”一个词就是“崇”这个氏族发扬光大的……虽然中子已经忘了这个“崇高”最初究竟说的是人还是山了……
最后,崇虎名虎,崇氏族人——而非像其他解读那样,姓崇名虎。由于原型并不是很伟大的人物,因而中子很难确定文中崇虎应该“姓”什么,便干脆以“氏名”,而非“姓名”作为旁白之中的称呼,这一点尤其应当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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