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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次日清晨到站。
下车检票前,张素贞就没了影子。
平安拎着行李下车出了站口,盯着检票口和火车站的大门等了几分钟后,转身抽烟的功夫,张素贞从对面路口处过来了。
行吧,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个身手。
来无影去无踪,真挺方便的。
“平安,从这边回你家远吗?”张素贞顺从地提起了一件行李,小媳妇模样十足跟着平安。
“不远,有新修的巴士,能直接到村口。”平安看了一眼张素贞,“你这样,我回家他们八成要误会你是我未来媳妇儿。”
说完他丢了香烟,自己也笑笑,“那我倒是不用被他们啰嗦催婚的事情了。”
张素贞脸一红,不做声。
平安心里暗骂卧槽,自己居然开始撩人妻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瞎说的,你别放心上。”
过了片刻,张素贞低头轻声道,“若是不嫌弃我出身低贱,便充个数也没事。”
平安看着张素贞既顺从又乖觉的样子,心里很是触动。
这样的女朋友,要是能给他来一打——
那他大概会幸福地破产。
不过老实说,他对张素贞倒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觉得是个小妹妹。
平安对于男女算不上开窍,大概唯一有过动心的,是甜甜吧。
可惜自从一别,甜甜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想到这里,平安忍不住叹了口气。张素贞看了看平安,并不多话。
巴士站的车很快来了,两人上了车,车子摇摇晃晃地一直驶向平家村。
到了村口,平安领着张素贞一路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平安敲了敲门,一个五十岁的村妇开了门,见到平安,认了一会儿,这才微微笑了笑,“安子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平安点点头。
“壮实了,哎?还带了个女朋友呐?”平安妈上下打量着看了看站在平安身后的张素贞,“长得可真秀气,多大了?”
平安来前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似乎过年带回家的也只能是女朋友了。总不能跟爸妈大过年的说“爸妈新年好,这是我带回家的女鬼朋友。”
鬼字只能去了不是?
“阿姨,我17了。”张素贞笑笑,站在门口拎着平安的一个行李包。
平安妈领着人往屋里走,“老头子,你看,安子带回来一个女孩儿,可漂亮了。”
平安爸看了一眼平安,眼里并没有太大喜色,淡然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虽然习惯了父母的淡漠,但是平安还是忍不住心里有点发凉,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自己是大儿子,不能老是撒娇,爸妈不惯着他,是怕害了他。
反复劝说自己几遍之后,也不过是心念一转的事情。他神色如常点点头,“嗯,回来了,刚到。这是素贞,我朋友。”
平安爸看了平安一眼,点了点头。“吃过了吗?厨房里有菜,自己垫一口。”
“嗯。”平安带着张素贞去了厨房,随便叼了两口菜吃。
“平安回来了?”一个女人掀了帘子走进来,长得浓眉大眼,单眼皮,柳叶眉,瓜子脸,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
她就大姐平常,见到平安比爸妈更高兴些,脸上挂满了笑容。
“菜都凉了,给你们热一热吧?”平常系上围裙,“我再给你们炒个鸡蛋吧。”
“姐,不用忙了,没事,而且素贞也会做饭。”平安站起身来,制止了姐姐。
“姐,你要结婚了?”平安和姐姐比较亲,当时乍一听到姐姐要结婚,还有些意外。
平常点点头,“嗯,过完年就嫁了。”
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平常并没有非常的期待或高兴,一点也不像那些要结婚的新娘子,脸上挂着喜悦和期待。
平安还没想什么,就听见爸妈走了进来,对着平常叮嘱道,“明天你弟弟就回来了,新姑爷能去接吧?之前可都是说好了的呀。”
平常皱皱眉,木愣愣点点头。
“火车站回来不是有直达的大巴吗?”平安顺口提提出了疑问,二老沉默了一下,空气之中的氛围凝结了片刻。
“你弟明天是坐飞机回来的,离的太远了,姑爷家有车,去镇上接,平均现在可是镇上唯一的大学生。”平安爸顺理成章的说完这些,并没有在意到平安越发灰败的神色。
回到平安的房间,张素贞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平安你没事吧?刚刚看你好像怪怪的。”
平安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张素贞善解人意点点头,“我去帮大姐做点活。”说完就离开了。
平安一个人任由思绪回到平均高二那年。
那一年家里的收成特别差,自己比平均大了一岁,正在读高三。
爸妈每天都在说家里没钱了,平均每天两个鸡蛋,自己吃的都是番茄鸡蛋面汤,鸡蛋和面在平均那儿,番茄和汤是平安的。
爸妈从小都是比较偏心的,平安当时觉得没什么,这会儿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回忆中,再后来,在自己高考前的晚上,平均跑来找自己。
“哥,爸妈本来就是比较疼我的,你也不想他们太操心吧,高考你不考都行了。反正家里没钱供你上大学。”
平均说的理直气壮,当时的自己觉得应该疼爱弟弟,也没多话,考完高考的当天晚上,也没关心成绩,直接踏上了去安城的火车。
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回来,他突然格外感触,他在外面吃苦受累的时候,从没有人问过一句。
明明他现在应该是大四毕业准备实习的学生,明明他高考已经进了一本分数线。
明明……他也有很美好的前途
或许是自己回家自己走回来,而平均回来却要父母张罗人去接。
太多年没有接触这样的反差,一时间心里很难平复。
直到晚饭时间,平安才缓过来,甚至暗笑自己跟家人计较太多。
晚饭是张素贞做的,小丫头厨艺意外的不错,平安的爸妈赞口不绝,“将来肯定是个好媳妇。”
张素贞脸一红。
平安的爸爸看了看平安,又看了看张素贞,“其实你才17岁,跟我们平安差了有点多,倒是跟平均年纪相仿。”
平安的筷子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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