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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八点钟,江滨管理区主任在办事处计生办的门口,声如洪钟的嚷着进来道,“主任,不得了啦,那房子里面的丫头怀孕了,不赶快去只怕会跑的。”
计生办谢主任满脸不高兴的道,“你这人为什么总是改不了那毛毛躁躁的性子,有什么事进办公室来说不好吗,非得要在门口大声嚷嚷么,是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这样办事,人没跑都被你给吓跑了。”
管理区主任不好意思的道,“我是见一个男的瞅了我好几眼,怕耽误了事呗。”说到这里的她像是理清思路似的顿了顿又道,“是这样的,城乡交接点的那个小院子不知什么时候搬进来一个姑娘,整天闷在家里不出来。她一个姑娘家的,我们以为居住一段时间就要走的,也不好找上门去问长问短。春节的一个晚上,组长听到那个姑娘呕吐的好厉害,当时不怎么在意,后面又听到了好几次,还听到一个男的说过一阵子就没事了。才感觉到事情不对头,刻意架了梯子,悄悄摸摸在窗子盯了好几次,才发现这个姑娘是怀孕了。她想进去问问情况,敲了好几次门,却没见有人搭理,从那以后连呕吐声也没有了。”
“那里是城乡结合部,门牌号看清了吗?”计生办主任问道。
管理区主任摇了摇头,主任哭笑不得的道,“好啦好啦,我们这就去看看。”
两人来到现场,主任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乡政府计生办主任的电话,“肖主任春节好,这里有个人怀了孕,看来得我们两家处理了,请及时赶过来好吗?”
肖主任带着几个人赶了过去,看了看的确是自己地盘出售的房子,便来不及问房主的情况,迫不及待的叫开了门。那姑娘见一帮子生面孔奔着自己来了,不打自招的道,“我是有指标来走亲戚的。”
肖主任道,“既然有指标,就请你拿出来给我看看。登记完了我们就走,不会打搅你多长时间的。”
那姑娘听说要看东西,心有余悸的道,“东西放在娘家没带出来。”
肖主任道,“没带在身边没关系,请你告诉我们你户籍地在哪,你的爱人是哪里的,我们这就联系。”
姑娘理直气壮的道,“我不是你们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你。”
肖主任道,“你住在我们辖区,就必须服从辖区的管理。”
那姑娘道,“我明天就走。”
肖主任道,“现在不能走,如果我们了解到有指标可以留在这里,没有指标就得跟我们去做手术。”
那姑娘掉着眼泪道,“你们不讲理,我怀了第一个孩子你们就要我去做手术,太没良心了。”
肖主任道,“第一个孩子也得要合理合法,你连这些都没有,就得跟我们去医院啦。”
那姑娘听肖主任说要去医院,刚才的那股傲气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的哭了起来。
肖主任见磨磨蹭蹭的搞了好半天,耐不住的向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站在旁边的几个人见主任放了话,便围了上去架起那姑娘出了门。
那姑娘哭天喊地的随着车子到了医院,眼看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只等着签字就可以打催产针了。突然来一个男人,自称是姑娘的远房亲戚,把肖主任叫到旁边说了好一会,见肖主任仍然犹犹豫豫的不松口,便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个姑娘有一定的背景,而且又是个头胎,只是还没来得及办指标,你们不能将她做手术。如果硬是要做,请你们的分管领导思明到这里来给个说法。”
肖主任本来就犹犹豫豫的不想在手术单上签字承担责任,见这人又有几分面善,又点名要思明出面,倒也正中自己下怀,他便接通思明的电话。
不一会儿,思明来了,那人喜出望外的迎了过去道,“老兄,终于盼到你来了,我这表妹给你们添麻烦了,好端端的一孩,把什么东西都拉到家里没带来。”
思明一看,这人是城建局的办公室主任,志强的铁哥们,怎么成了异乡人的表哥啦!他不想去过问她们之间的关系,微笑着道,“没事的,现在还来得及,你把她的地址给我们落实一下不就解决问题了。”
那人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要搞得那么繁琐嘛,你看她年轻轻的哪会是个超生对象,你放心,计划生育是党和国家的头等大事,我决不会袒护她的。”
思明道,“时间不早了,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那人见思明没有周璇的余地,脸色不对头的道,“你这样对待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姑娘,你可要承担全部责任!”
思明反感的道,“对于这个姑娘来说,我深表同情,但同情不能代表政策,我们都是政策的践行者,这种责任也不是你我说了算,是我负的责任,我绝不推卸。”
姑娘眼泪巴巴的被送进了手术台,在催产素的作用下发出了阵阵痛感。她惊恐的望着白大褂的那双手对着自己的肚皮伸过来。她感到恐惧极了,想躲避这个厌恶的双手,但她没有力量。那双手毫不客气地按在她的肚皮上,她感到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冰凉的感觉透彻了五脏六腑。她不可遏止地发出了一连串的痛苦声,不是因为痛疼,而是因为恐怖。那噼噼啪啪在身上的拍打,就像在一锤一锤敲击心脏,让她烦恼和沮丧。
她不由得用双手抓住身后那薄薄的白床单,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震颤、抽搐。双目圆睁,眼前红光一片,红光中有一些白炽的网络在迅速地卷曲和收缩,好像银丝在炉火中熔化。一声终于忍不住的嚎叫从她的嘴巴里冲出来,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声,她的眼角流出两滴硕大的泪水来。那泪水是无言的担心,她把这爱情结晶当作了唯一的bhs,此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要自己。一股汹涌的羊水,从她那的双腿间流出来。第一次欢爱的情景突然异常清晰地再现在眼前,但不容她回到那情景中留连,医生已经高举着两只血迹斑斑的手,捧着一个没有声音的肉体出了手术间。她恐怖地看到,医生那血淋淋的手上,闪烁着绿色的火星。心力交瘁的她终于忍不住的晕了过去。
醒来时的紫晶见房间空无一人,一股说不出的委屈涌上心头,正当她怨气十足在偷偷流泪时,老板娘一闪身进了房间。紫晶像遇见了救命稻草似的,哇的一声扑到那女人的怀里。
那女人哽哽咽咽的道,“妹子,听我的话别哭了,月子里哭坏了身子那可是女人一辈子搬不回来的,知道吗。这么点点小事,就把你气成这样,以后遇到什么大事情不气疯了才怪,气的疯疯癫癫不正好如了男人的意,人要学会坚强,学会在困难的时候头脑冷静,想法自保。何况还没有到伤心流泪的时候,如果你心目中有他,就要替他想想,他也有他的难处,既要背着老婆,又要顾及影响。这个时候他来,会闹出许多对你对他都不好的绯闻来。你要是爱他,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何况还有我守着你不是。”
紫晶听了她的一番劝说,马上止住了哭声道,“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道,“有什么好谢的,咱们都是女人,何况你曾经是我得力的员工,说不定今后还得靠你撑面子不是。”
紫晶道,“我算是遇到你这样的好人了,要不然我这个外乡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板娘道,“不要乱七八糟的东想西想,依我看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把自己身体给气坏了,拿什么本钱让他围着你转啊,到那时谁会怜悯你。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两个月以后市政府宾馆的收银台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收银员,她再也不属于流动人口,也不是以前那个幼稚贫寒可怜兮兮的小女子。高档次的服装、珠光宝气的首饰、配在得体的身上,更显得丰韵阔镯、风情万种,她就是当初的小女子紫晶,眉宇间还露着高雅的气质。
此时的紫晶,听到bz说待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就要离开这里了,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未来道,“什么事还能牵绊你?”
bz寒暄的聊了些情况,使紫晶有了主意道,“他掌握着我们的情况,你处理他,我们的事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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