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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见思明消除了戒备心,眉飞色舞说道,“那手头上的技术活,没有我奈不何的。若是那苦力活,我便无能为力了。”她顿了顿才想起来似的道,“不要紧的,我给你找我堂哥忠信。他犁田扒田的什么都会,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人,你要是觉得行,明天我就去跟他说。”
思明听说给自己介绍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不由得来了兴趣道,“你堂哥多大啦?”
小丫头避开谈她的堂哥道,“关键是你吃不吃得那份苦,敢不敢学,我要是个男人,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
思明见小丫头避开谈她的堂哥,而是在说作为男人该怎么着,那微微皱起的秀眉里既透露着一股傲气,又有着怨自己不是男儿的悲哀,言语里还透露着对自己的不信任。桀骜不驯的他哪里受得了这种蔑视,却又不敢任性发泄,不得不认真审视着面前的这位俊俏的小丫头,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她不仅不是夸夸其谈之辈,骨子里还有股不让须眉的勇气。这种眼光煽起了他的勇气,脱口而出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还怕吃苦。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行,我会老老实实向你学习的。”
小丫头见思明这番话掷地有声,激动的瞅着地上道,“我是从小看到大,不会也会了。你学会了,比我更行。”
思明见小丫头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心里一阵高兴,仍有余悸的道,“我不怕吃苦,但我很笨的,你堂哥他会不会嫌弃我。”
小丫头抬头看了一眼思明,两只手掰来掰去好一会才说道,“不会的,他这人很厚道,只比你大几岁。就是不爱学习,一看书就头痛,干活却是一把好手,现在已经是队里的主要劳动力了,我会让他耐耐烦烦教你的。不过,他不喜欢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你一定要持之以恒,做好吃苦头的准备,”
思明如释重负般的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吃点苦头算什么。”
小丫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你们城里人都细皮嫩肉,我怕你吃不消。这些农活,虽然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的,但需要很强的体力和耐力。就拿手头上的技术活来说,也是需要体力和耐力的,你要是是这块料,我们会时刻护着你,帮着你,放心好了。”
思明道,“你不上学了么?”
小丫头不屑的说道,“山里的人,生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初中没唸几天,我就不想去了。那书本来就是男孩子唸的,女孩家唸那么多的书没有用?浪费钱!在家里还可以帮爹娘挣点工分。”
思明不由得对这小丫头多了一分亲近,性格直爽的到家了,一面之交的她不遮遮掩掩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和对事物的观点,禁不住随和的道:“你既聪明又漂亮,别把自己看轻了!女孩子又怎么啦!比我这大男人能干多了。”
小丫头眉头一挑,樱桃小口旁边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窝来,嘻嘻嘻的瞅着思明直笑。
思明不解的问道:“笑什么?”
“比我大不了多少,嘴巴都还没长胡子,就自称大男人了,不害羞。你那马屁拍的不是地方,比起你们城里的姑娘,我哪里算得上漂亮呀!既不能干,不过也不算丑。”
思明道,“你真的漂亮!不是我夸你。”
昨天漠然置之的思明,在一个劲的想那些心事,此刻这面对面的聊着,哪有不被小丫头容貌给惊呆的。这小丫头虽然不加修饰,但的确很漂亮,长长的眼睫毛下面,一张红扑扑的脸,高高鼻梁,标致的嘴巴,那脖颈上没有被日晒的地方白皙细腻。那脸型,那轮廓,简直无可挑剔。窈窕身材,黑里透红的脸庞,瀑布式的秀发,把美丽朴实的少女形象衬托的淋漓尽致。思明痴痴的在想,这深山老林怎么会生出宛若西施的姑娘来,他多了一丝幻想,也生出一些茫然。
小丫头见思明傻傻的盯着自己,脸上经不住泛起了楚楚动人的红晕。只见她嘴角羞答答的动了动,低着头柔柔的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小丫头惟妙的变化,使思明产生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怀,是她的美貌让自己心动,还是她那腼腆的表情在传递着某种电流,只见他结结巴巴说道,“定了,喔、嗯、定了定了呗。”
小丫头仍然低着头道,“那就拉钩,不准反悔,”
思明醒悟过来道,“那是小孩子玩的家家。”
小丫头抬起头来道,“不!我就要。”
思明犟不过小丫头,将手伸了过去。两人虽然心无杂念,但毕竟是第一次拉手的少男少女,电流般的手将两人的脸庞燃烧成红彤彤的,魂不守舍的眼睛一个劲的瞧着地面。
小丫头那纤细的小指头,钩着思明的小指头,把大拇指连在思明的大拇指上,柔柔嘟嘟的道:“金勾银勾,拉了勾就算数,谁变就是大灰狼。”那声音细的只有两人听见,柔柔的,软软的,好像甜糯的软糖,能滴出水来。
思明被拉的尴尬极了,语无伦次说道,“以后,我···就管···管你叫老师了。”
小丫头道,“不,我叫张小梅。我晓得你叫思明,你就叫我小梅好啦!明晚队里开会,我陪你去。”没有等思明反应过来,她一阵风似的跑下了山坡。
吃过晚饭,已经是九点多钟。思明随院子人的喊叫声出了门。刚刚走出院子,张小梅就来了,她递给思明一个竹筒道,“黑灯瞎火的,点燃它看的清楚些。”
思明接了过来拿在手上道;“每个人手里已经有了一个火把,看得很清楚的。”
张小梅无可奈何的看了思明一眼,嘴里嘀嘀咕咕,“真不知好歹,把人家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人重要,还是节约重要?眼睛睁大点看不清楚的时候再点就后悔了,这路弯弯曲曲的还有很远,一路上的田坎又做了护理,有点滑。小心别摔着!”
思明跟着人群走了好一个生辰,才来到山坳坳里,这里坐落着一栋约三百多平米的房子。小梅告诉思明亮着灯的地方就是会议室,周围全都是仓库。
走近会议室,一盏不是很亮的马灯周围已坐着不少的人,叭咝叭咝的汉烟味,争先恐后地从烟雾缭绕的屋子里释放出去。思明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这里的空气似乎要好一点。小梅也就近坐在了思明的身后。
会议开始了,思明不知道那位身材墩实的男子叽里呱啦讲些什么?小梅时不时的探头来轻轻的告诉他:“那是生产队的指导员尤为,在安排春耕生产,要马上开始杀青。正在把你介绍给大家。强调大家不要把你当外人,要多关心和帮助你。”
思明庆幸自己有小梅给他当翻译,从心底里很感谢这位指导员对他的爱护,只是小梅的秀发搞的思明的脖子直痒痒,好不自在。
会后,保管员又发给思明一副杀青用的纤担、绳子和筢刀。回家的路上,思明问张小梅。“杀青是什么?”
小丫头道,“杀青就是每年春季的时候,将山上嫩枝和嫩草割下来,捂到田里或土壤里作肥料。”
思明见小丫头说嫩枝和嫩草捂到地里作肥料,禁不住赞许道,“呀!想不到你们真聪明,这样沤制出来的肥料,既环保、又对土壤起到良好的保护作用,是一种不错的天然有机肥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但不知道要捂多长时间才得烂。”
说话间已经到了岔路口,小丫头道,“老祖宗想出来的办法,那时有钱也没肥料买啊,没办法,在山靠山。这枝枝叶叶嘛,得沤上个把月才得烂,所以说现在就得赶在这个时节抓紧时间去割,一来这枝枝叶叶嫩油油的,二来这么多的田也需要赶时间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不说了,明天早晨我在小院东头的小路上等你,不见不散。”
思明目送走小丫头,自己磕磕绊绊走进黑黜黜的过道,看那弯弯的月亮,已经过了凌晨。他见母亲的房间也已熄了灯,便轻轻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进了房,见弟弟已经发出来轻微的鼻鼾声,才全身放松的倒在隔着一层布的稻草堆里,想合上那早已疲倦了的双眼,却满脑壳混混浊浊的没有睡意。短短的几天,从万家灯火的城市,来到寂无声息、黑咕隆咚的这里,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像是梦却又不是梦。让他更加困惑的是,晚上的会议,要不是张小梅给他翻译,自己一句话都听不懂,语言沟通成了最大的障碍。他索性睁开眼睛,傻乎乎的望着陌生地窗外,黑沉沉的夜,万籁俱寂的周围,只有唧唧吱吱的蛐蛐声和时起时伏清脆的蛙声,在这人烟稀少的时空不停的回旋。明天将是自己在这陌生环境,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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