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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是一座戏楼,唱的好,每日里来的人很多。一身男装的玉婉雪进了天下第一便立刻有人来接她。楼上的雅间,看戏的一个绝好的位置,一位一脸严肃,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的老妇人正看着下面的表演。唱的是《赵氏孤儿》。老妇人见玉婉雪来了,便将心思收了回来。
“收到你的信,我立刻赶了过来。”
“是属下轻敌了。”
“是我们都未料到她会突然回来。至于你所说的让她离开,怕是不可能,她若突然消失了皇帝和英王非疯了不可。”
“那如何是好?英王宠她到何种地步想必您比属下更清楚,有她在,根本无法接近英王,经过今天这种事情,英王定是已经对属下有了嫌隙。”
妇人沉思了会儿,道:“自温凝回京之后还未进宫,不多久皇帝定会召她进宫,我想办法留她在宫里多待几天,你趁机再次接近英王。如果有问题,我会让你撤离。”
玉婉雪心中一喜,问道:“主人可有点头?”
老妇人摇了摇头,道:“我会说服她的。你在英王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对主人那边的态度未曾改变丝毫,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未曾与你说过,很明显他在防你。你静等我通知就好。”老妇人说完便离开。
清晨,英王府,英王卧房。
英王着一身中衣,赤脚站在空无一物的木施前,他记得很清楚,他的衣服、鞋子都放的很好。这一晚上发生了何事?
“阿影。”英王唤阿影进来,问道:“本王的衣服被何取走了?这已是第二次了吧!?”
阿影答道:“是小郡主派一梦来取的。”
英王感到一阵的头疼,道:“南柯,一梦,特别是一梦,越来越会乱来了。去,让一梦把本王的衣服都给本王送回来。”
阿影道:“怕是拿不回来了。”
英王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凝儿对衣服做了什么!
阿影道:“因为小郡主把您的衣物都烧了!您从清凌坊穿回来的那套也是小郡主烧的,小郡主说,您穿哪一套衣服接近玉婉雪,她便烧哪一套。”
“你看着她烧怎么会不阻止?”
“属下不敢。”
英王这才真是头疼了,他坐回床上,轻轻地揉着头。阿影在一旁提醒道:“殿下,该进宫了。但您现在要先把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小郡主说,她会派人来取。”
英王行动一滞,无力的吩咐阿影去取套新的过来。
今日早朝,说了三件大事:一、长川府马光晖暴毙;二、状告高阳府陈俊芳另伙同其弟也就是云下县陈俊华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掠人钱财、杀人父母等几大罪证;三、西河村灾民已全部安置妥当,正在调查河水决堤原由。
散朝之后康宣帝单独昭见英王。说的无非是朝上的那些事情,除了西河村是温凝回来后说的,长川府和高阳府皆是昨天收到了奏报,康宣帝看了消息之后便觉得事有蹊跷,立刻派人去暗请几位心腹大臣和英王进宫商议此事,但那时玉婉雪还在英王府便没惊动英王,次日早朝康宣帝才将一早做的决定在众人面前拿了出来。
“三弟以为是谁做了此事?”
“不是王叔吗?”
康宣摇了摇头,道:“且不说长川府,单就高阳府这件事王叔也没有精力去过问,朕认为,王叔最多是交待了有这件事,由另一波人去办的,但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英王道:“前几日,臣弟见到连家的大郎了。许家的事是他办的。”
康宣帝又惊又喜:“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可算有消息了,大郎可有说什么?连家的人都有何人还在?”
英王道:“他只道进京是为了向凝儿道谢和向皇后娘娘道声平安。”
康宣帝收敛了笑容,道:“太后的事,他知道吗?”
英王道:“他未明说,不过,他当时只说了向‘姑母报平安’,臣弟想他大概也已经知道了。”
康宣帝长长出了口气,沉思良久,道:“那就让他进宫吧,让他和皇后见上一面。皇后那边朕还有交待,待明日吧,明日朕宣凝儿进宫,让他稍做打扮掩人耳目与凝儿一起进宫。对了,玉婉雪那边如何了?”
英王苦笑一声,便将温凝近日来的作为都说了一遍,特别是当他看到温凝眼里对玉婉雪那深深的恨意的时候都无比的心痛。以前温凝尚在外面之时他对蓉夫人和温柔、温煦可以做到不见不听,可面对温凝他真是做不到。
“皇上,玉婉雪也只不过是她派来想迷惑和挑拨我们关系的人,很多事情她都不清楚,臣弟认为臣弟已经再无必要她接触,”
康宣帝知道在英王知道玉婉雪那里没有情报之后便一直想着要断绝与玉婉雪的接触,但又怕太过刻意而引出其它的麻烦便一直拖着,他那段时间真的很想让自己家里的人有谁有能和他大闹一场,直到温凝回来。
康宣帝便让英王全权处理玉婉雪。
商议完之后英王便回了英王府,康宣帝则去了祥德宫皇后那里。皇后正和公主温修奕陪着小皇子温修缙嬉戏,温修缙看到康宣帝过来,远远的便向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康宣帝不松手。康宣帝把他抱起来交给温修奕让她带着温修缙先去别处玩。公主带着小皇子和一些宫女走后康宣帝摒退祥德宫里本来的宫女。进了殿康宣帝把皇后按在椅子里,皇后虽然好奇康宣帝这是要做什么但也一直忍着没问。
康宣帝看着皇后严肃道:“广蓝来人了。”
皇后惊起,好半天才问道:“是谁?”
“连卓。”
“他人现在在哪里?可在宫里?”皇后有些着急,想现在就见到连卓。
“他现在不在宫里,他托三弟传的话,想见你,向你道声平安。”
“那臣妾几时可以见到勉之?”
“明日朕安排他进宫,不过,你们见面还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只有你自己,而且必须很快离开。”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连家的消息,好不容易勉之回来了,还有太后……”
康宣帝打断皇后的话,“更不能让太后知道。你只要等着见面就好。”
温凝按着蓝卓给她的地址找了蓝卓的客栈,由小二领着到了蓝卓的房间。听到敲门声蓝卓打开门温凝正站在门口,他四下看了看只有温凝自己,蓝卓把温凝让进来,随手关了门。
“白姑娘和如意姑娘一位都没跟来啊!”
“嗯,我想出来的时候她们都没在身边,我也没找她们自己找你来了。”
“你突然不见了,你就不怕她们着急啊,特别是那位白姑娘。”
“我留字给她们了。”
蓝卓笑道:“你难得一个人出来,陪我逛逛京都吗?”
温凝想了想,道:“可以呀!不过,我人都来了,先把我的车给送回去呗!”
“这简单,让这店里的人给送去。不过,那马可是我的啊!”
温凝‘嘁’了一声,道:“我有‘踏雪归’,谁稀罕你那马。”
他二人说行动便行动,拿好银子,交待好店家,开始逛京都。这是温凝第一次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外出,她又跟蓝卓在一起,所以玩的非常尽兴。不知不觉竟逛到了马市。
这里温凝以前从未来过,她感到新鲜,蓝卓也无所谓,俩人便在马市里溜达。看着眼前这一匹匹马,温凝突然想起她在她师父书房里看到的那幅画。
她拉了拉正在看马的蓝卓,问道:“十四年前,就是我出生之前,京都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吗?”
蓝卓看她表情认真,也不看马了,问道:“怎么了?十四年前?大事?”蓝卓想了想,又道:“记不太清了,时间太久了,我也只是偶尔到京都来玩玩,回去我好好想想,想起来什么就告诉你。”
温凝道:“这应该是件很大的事,你不应该忘记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凝便把她在书房里看到的那幅画的样子描述了一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在意这件事。虽然那画上的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站在城楼之上的是皇上,能让皇上出来亲自迎接的事能是小的了的事情吗?有没有什么将军大胜归朝,又或者是他国来使?”
蓝卓低着头来回走动,想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想不起来,便有些急躁地拉着温凝要走,“哎呀,这里太臭了,也太吵了,我们换个好地方再想。”
他们刚走,便被人叫住,“那边的两那位郎君,小老儿知道你们说的那是什么事。”
温凝蓝卓齐齐回头,是一位白发老人。他二人对老人施一礼,道:“老伯,您说您知道是什么事情,可是真的?”
老人哈哈一笑,道:“其实说知道,小老儿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件事,其它的也就不知道了。”老人想了想,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是离我们不远的那个叫……叫……对了,叫苍梧的国家,往咱们这里嫁公主,那个场面很热闹的,听说,来送公主的还是苍梧的两位皇子好像还有个将军,好像皇帝家也挺重视的,咱们皇上,哦,也正是当今的皇上都出来迎接了。”老人想了想又补充道:“再往后的事啊,小老儿就不清楚了,听说还发生了其它的事,嗨!就算发生了其它的事那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跟我们这种平民也没关系。”
温凝蓝卓谢过老人,离开马市。
“听那位老伯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点来。”蓝卓皱着眉,努力回想,“嗯……和那位老伯说的差不多。我那段时间正好在京都,苍梧,公主,好像还真有其它的事情,我爹都唉声叹气的。”蓝卓只是想这些事情就有些头疼,忍不住蹲下来揉着头,“如果真发生了大事,我应该记得才对啊!怎么能忘记了呢。”
温凝看他模样有些异样,忙察看他的情况。突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清发现是陈孝儒,手提着一大包东西,步履匆匆,也不知道他是要往哪里去。温凝现在没空理别人,她眼前的事还没想明白呢。
蓝卓揉了会儿头,感觉好多了,才又站了起来,道:“我觉得应该发生了事情,或者对我的刺激很大的事情,不然我不可能想不起来。老大,你真的没听宫里的人说过吗?宫里到底有没有那苍梧来的公主。”
温凝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每天见能见到的,能说上话的翻来覆去都只是那些人,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这些事情,如果不是我这次遇到师父、遇到你,我到现在还在英王府做我那倍受宠爱、光芒万丈有着公主封号的郡主呢!”温凝说到最后那完全就是气话了。
“好了,好了,别想了,不怨你,皇宫里活着的人都是人精,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不会告诉你,不想让你去的地方你就永远不知道。我回去好好想想,想到了就告诉你。别气了啊!”蓝卓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温凝。
不告诉我的事情、不让我去的地方?温凝突然一把抓住蓝卓,道:“不告诉我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但不让我去的地方我还是知道的。”
“啊?”蓝卓一时没明白过来。
温凝把蓝卓拉到一旁安静的地方,认真的道:“皇宫确实有很多禁地,我自己是从来不会靠近那些禁地,但是,只有一处,是白染拦着不让我靠近的。”
“哪儿?”
“我大概记得那是一处宫殿,但宫殿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地方我记得。”
“那我们要怎么办?白染已经阻止过你了,你再次去,她肯定还是会阻止。”
“我有能力甩掉她。”
蓝卓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老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苍梧这件事感兴趣?”
“因为白染是苍梧人,那我娘肯定也是来自苍梧,可无论是谁都从未和我提起来。有一天,我对我娘衣服上绣着的花儿来了兴趣,我查到那是一种叫雪绛草的草开的花儿,只在苍梧才有的雪绛草。如果我娘是大元人,为什么衣服上却绣着别国才有的花儿?我查过,查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蓝卓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温凝道:“我爹已经进宫去了,肯定是和皇帝伯伯说你的事,不出几日皇帝伯伯定会宣我进宫,而你也跟我一起进宫。到时候你去见你要见的人,我去找我要找的。”
蓝卓急了,道:“老大,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
“你肯定会脱不开身的,皇宫我很熟悉不会出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英王府便收到了两道两自宫里的口谕,一道是康宣帝的,宣温凝进宫,一道是太后的,宣蓉夫人及大郡主与世子进宫。
整个英王府除了英王,全部都被叫进了宫里。
在进了皇宫临近分别的时候蓉夫人问温凝要不要一起先去觐见太后?但看温凝一脸的不情愿也没在说什么,带着温柔、温煦随宫人往太后处去。
温凝一行人则由温凝带着去了康宣帝那里。康宣帝让白染如意在外面守着,温凝和传口谕的小太监进了房间。
康宣帝对帳幔后面道了声:“到了。”
康宣帝话语一落,皇后便从后面走了出来,双目垂泪。
“连卓,见过皇后娘娘。”小太监俯身行礼。正是蓝卓。
去传口谕的小太监是康宣帝特意挑选出来的。他的身形、个头都和蓝卓差不多,传过口谕之后便悄悄换成了蓝卓。
“勉之。”皇后忙上前一把拖住他,细细打量,“都长这么大了,姑姑都要认不出你了。这些年你过的可还好?”
“勉之很好,让姑姑挂念了。”
“挂念,当然挂念。发生了那样的事,蓝家一下子就没了,这些年你们都去哪儿了呀!谁都没有和姑姑报过平安,姑姑很担心啊!”
温凝默默退了出去,一是蓝卓和皇后皇帝好好说会儿话,二是她还要去那个宫殿看看。
她并没有走殿门,而是悄悄翻窗户出去了。康宣帝让白染和如意守在门口真是帮了她大忙。
温凝按着记忆开始找。其实她并没有对那地方有深的印象,只是记得好像是在冷宫附近。果然,在冷宫西边不远的地方温凝看到了一座宫殿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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